歐陽曄回答不上來,其實他也想知道,於是就說:「曄實在不知,願洗耳恭聽。一筆閣 www.yibige.com」於是,孔淵將一段塵封的往事娓娓道來。
景德元年,宋遼交戰,宰相寇凖要求宋真宗親征。宋真宗鼓舞將士士氣,擊敗了遼軍,但他求和心切,令曹利用與遼洽談後簽訂澶淵之盟,每年給予遼歲幣。宋朝要每年給遼送錢聽起來不太光彩,但相比巨大的軍事開銷而言宋朝是穩賺不虧。
對於百姓而言,最大的好處是減輕了生活負擔;對於士兵們而言,也不用再經受血雨腥風的挑戰;對於宋真宗而言,能求和成功又沒多花錢是很天大的好事。畢竟,硬拉皇帝御駕親征的人可不太多,寇凖算一個。孔淵早就聽說過寇凖的賢名,早年辦案明察秋毫,後來用人能辨賢庸。可是孔淵一介匠人,除了打造兵器別無所長,於是決定給寇凖打造一件兵器。
不過,即使打造出來,孔淵一個平頭百姓也是沒有機會把兵器交給寇凖的。所以,孔淵花費了巨大的精力,全心全意地打造雕琢了足足三年,造成了這刻有獬豸花紋的寇公鐧。這件兵器不論是材質還是樣式都無可挑剔,如果獻給朝廷,皇帝看到鐧上的字或許就會將鐧賜給寇凖,這樣就有機會讓寇凖拿到鐧了。
孔淵敘述到這裡,沒有再說,紫蘇忙問道:「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孔淵晶瑩的淚珠滾落下來,哽咽著說:「可是……可是……」歐陽曄說:「可是,其實在打造到第二年時,就已經沒有意義了。」
王若欽先前早就向宋真宗質疑,寇凖要求宋真宗親征是孤注一擲,是輕視宋真宗性命的賭徒行徑。景德三年,王若欽向宋真宗進言,認為寇凖難堪大任,沒有為相之才。宋真宗大怒,廢除了寇凖的宰相職務,讓他外任陝州知州。
從此,再也沒有了寇相;從此,只有王相和寇知州。
這樣一來,即使這鐧能入朝廷的法眼,宋真宗也不會再將它賜給寇凖了。於是,孔淵決定去陝州把鐧交給寇凖。孔淵造鐧本欲獻給朝廷,州府官吏早有盛讚。州府官吏聽聞孔淵竟然決定放棄獻鐧十分惱怒,於是扣留孔淵索要。孔淵堅持要把鐧交給陝州的寇凖,不肯交出來,官吏大怒,擊碎了孔淵的踝骨。官府許以重利後就讓孔淵回家考慮,認為孔淵無處可去,在利益的誘惑下早晚會交出寇公鐧。
孔淵無法前往陝州,又不願如官府所願交出寇公鐧,更擔心託付他人使此鐧落入奸人之手,於是就將鐧藏了起來。到此時為止,隨州的官吏已經徹底換了一茬,但孔淵依舊不敢拿出寇公鐧,只是用他的技藝平凡地生活。
在一聲聲金屬的撞擊聲之間,孔淵的聲音仿佛揭開了一幕歷史的畫卷。歐陽曄很受觸動,說:「這既然是寇公之物,曄更加不能收下。」孔淵說:「見到大人,我知道了世上的賢臣不只有寇公一個。與其讓這鐧就這樣埋藏,不如讓它在大人的手中維護道義。大人德才兼備,他日定得高升。如果大人不肯收下,請日後轉交寇公。」歐陽曄這才不再拒絕,令紫蘇收好了鐧。
方才歐陽曄與孔淵交談,紫蘇只顧一邊玩去了,聽歐陽曄說要收下鐧,問道:「不還鐧了嗎?寇公是誰呢?」孔淵回答說:「寇凖寇平仲大人。」紫蘇問道:「為什麼要造這種兵器呢?」孔淵一笑說:「這個嘛,考慮到寇公是文臣,應該不會精通武藝。鐧是以重量破甲的武器,相比之下對武技的要求低一些。當然,如果寇公能經常練練的話就更好了。」紫蘇繼續問道:「這種兵器不是很重嗎?對力量要求也更高吧?」孔淵說:「是啊,也正是因此,鐧才是剛正深沉的象徵啊。好在文臣的話使用的時間應該也不長,不用像秦瓊秦叔寶那樣拿上陣打仗了。」紫蘇還想問問秦瓊秦叔寶是誰,但是被歐陽曄攔住了,雖然歐陽曄也很好奇秦瓊秦叔寶是誰——畢竟宋代《隋唐演義》還沒出版。其實,歐陽曄也還有很多想問一問的,但是天色實在是不早了,他說:「紫蘇,好問是好事,但現在真的該回去了。」歐陽曄與紫蘇告辭離開,身後的金屬撞擊聲依然按著那個節奏從身後傳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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