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一大早就啟程了,沒有擺儀仗,也不打皇旗,清晨起來的百姓們看見幾千人馬組成的隊伍簇擁著許多大型的馬車,倒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只以為是軍隊例行的調動。類似這樣的調動,不僅汴梁,全國各地都時常會有,因此百姓們也沒有感覺有什麼稀奇的。
隊伍離開汴梁城,一路向東,由於與金國太后約定的會面日子還有兩個月,時間十分充足,因此陳梟決定先往東行,到了山東之後,再折而向被前往燕京。此時冬去春來,冰消瓦解,萬樹吐綠,原本寂靜的鳥聲又迴蕩在了山林之間;之前因為大地封凍而變得沉寂的山間小溪,也重新煥發了活力,在山谷中流淌,發出清澈悅耳的響聲。
陳蕊這些孩子都十分的興奮,探頭出馬車,指指點點,嘰嘰喳喳。母親們則在旁邊為他們解說在他們看來十分新奇的各種物事。
隊伍離開汴梁後沒多久,就有傳訊快馬趕了上來,將一封書函承到陳梟的手中。
陳梟騎在馬上,拆開信封,取出信紙,展開看了起來。原來是內閣轉發來的有關西遼的消息。西遼不久之前,以十萬精兵突然攻入了花剌子模,根據細作和商賈傳來的消息,花剌子模因為正在攻略塞爾柱帝國,又猝不及防,因此遼軍勢如破竹如入無人之境,東邊各城接連陷落,許多肩負守土之責的領主紛紛投降,整個花剌子模東部地區一片混亂,局勢對於遼軍十分有利,對於花剌子模十分不利。
陳梟看完了報告,心裡思忖道:『花剌子模想必是看到塞爾柱帝國在十字軍的猛攻之下局勢危殆,於是便想要趁火打劫;又看見西遼正在與我軍鏖戰,料想短時間內東邊無事,因此便安安心心地進攻塞爾柱帝國。那耶律大石確實雄才大略,他在東方戰場失利的情況之下,立刻發現了西方戰場的戰機,所以當機立斷與我軍達成了和平協議,調動兵馬征伐花剌子模!這是以有心算無心,花剌子模根本沒料到西遼這麼快就調動了一支主力過去,因此在東方邊境沒有布置多少力量!如果花剌子模應對不恰當的話,恐怕會出現大問題!』
耶律特里騎著馬來到陳梟身邊,問道:「大哥,有什麼大事嗎?」
陳梟將書信遞給了她。耶律特里接過書信,看了一遍,笑了笑,感嘆道:「耶律大石還真是不簡單呢!以前我竟然沒有發現,他居然是一個梟雄!」
陳梟道:「梟雄在沒有機會的時候,是不會暴露自己的。然而一旦機會到來,他們便如同遇到了風雲的麒麟一般,瞬間化龍!」見耶律特里笑眯眯地看著自己,不解地問道:「怎麼了?」耶律特里笑道:「大哥,這話似乎是在說你自己呢!」陳梟一呃,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其她的女人遠遠地看見陳梟和耶律特里說笑,都感到十分的好奇。
陳梟收斂了笑容,神色鄭重地看著耶律特里。耶律特里感到有些詫異。陳梟道:「媚兒,那耶律大石……」耶律特里猜到了陳梟想說的話,笑道:「耶律大石所建的西遼,其實與大遼沒有任何關係!再說了,就算是大遼的傳承,大哥你也不需要有什麼顧忌!我,以及那千千萬萬的契丹人,都已經全心全意地效忠燕雲了,都全心全意地認為自己是燕雲的一份子了!不管大哥有什麼決定,我們契丹人定然全力支持!」隨即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掌放入陳梟的大手中,柔聲道:「何況我們都覺得,在燕雲這個大家庭內,契丹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陳梟感到十分欣慰,微笑著回望耶律特里。
坐在後面馬車中的潘金蓮看到了這一幕,嫉妒不已,憤然道:「那個狐狸精,又在勾引夫君了!」
坐在旁邊的兒子陳應龍一臉天真地道:「娘,耶律姑姑也是父親的妻子,怎麼就是狐狸精了?」潘金蓮回過頭來,沒好氣地道:「傻孩子!她要不是狐狸精勾引你爹爹,怎麼會成為你爹爹的妻子!」陳應龍迷糊了,眨著清澈的大眼睛說道:「娘在成為爹爹的妻子之前,也不是爹爹的妻子啊!照娘的意思,豈不是娘之前也是狐狸精,因為勾引爹爹才成為了爹爹的妻子?」坐在旁邊的侍女忍不住撲哧一笑,立刻意識到實在不該笑出來,連忙捂住了嘴巴。見娘娘瞪眼過來,不由得十分不安。
潘金蓮回過頭,拿手指戳了戳兒子的額頭,沒好氣地道:「傻孩子,有你這麼說娘的嗎?」見兒子睜著無辜的大眼睛,不由得心頭一凜,只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在孩子面前說那樣的話,那是會教壞孩子的。一念至此,連忙道:「龍兒,娘是在說笑話呢!你可不要當真了!」陳應龍恍然大悟,點著腦袋笑道:「原來娘是在說笑話啊!難怪龍兒覺得娘說得好沒道理呢!」潘金蓮看著兒子天真無邪的模樣,不由得感到有些汗顏。
當天晚上,隊伍便在荒郊野外宿營。一座座篝火生了起來,陳梟和妻子們坐在一起閒聊,孩子們則在奶娘宮女的照料下在溪邊草地上撒歡,好不快活;隱殺衛士散布在四周負責外圍警戒,而飛鳳女衛則在準備今天晚上的食物,裊裊炊煙在山林中升起,一陣陣食物的馨香令人垂涎欲滴。
一名飛鳳女衛走到陳梟等人的面前,抱拳道:「陛下,諸位娘娘,食物已經準備好了。」
陳梟等人抬起目光去尋找孩子們,只見孩子們正在草地上玩得歡。幾個母親揚聲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要他們回來吃飯。幾個孩子在奶娘宮女的帶領下回來了,小模樣都是一副興奮的樣子,比之在汴梁的時候可要充滿活力多了。幾個孩子一頭扎進母親的懷抱,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蕊兒則一頭扎進了老爸的懷抱,搖著小屁股撒著嬌!旁邊的慕容冰霜有些醋意地道:「蕊兒最喜歡爹爹了,總是把娘晾在了一邊!」
陳梟呵呵一笑。蕊兒當即離開了老爸的懷抱,一頭鑽進了母親的懷抱,撒嬌道:「蕊兒也最喜歡娘了!」慕容冰霜笑了笑,沒好氣地道:「小滑頭!」
陳梟一拍手站了起來,對大家道:「好了,吃飯了。」眾人紛紛站了起來,跟隨著陳梟走到一座篝火邊,圍著篝火坐了下來。娜仁等女衛士當即將準備好的一盤盤香氣誘人的烤肉分發給個人,隨即又將清水、水果送到個人的手中。
大家一邊閒聊,一邊吃喝。娜仁等女真族的女衛士圍著篝火跳起了本民族的舞蹈,眾人不由得拍手為樂,氣氛十分熱烈。
「咦?那是什麼?」坐在母親身邊的陳蕊突然指著後面的黑暗處道。眾人紛紛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頭毛絨絨的東西正趴伏在不遠處,不由得一驚。娜仁等女衛士當即拔刀出鞘奔了上去。片刻之後,只見娜仁抱著一個毛球回來了。娜仁笑道:「是一頭小熊,可能是聞到食物的香味過來的。」幾個孩子看見娜仁手中那個毛茸茸胖乎乎萌萌噠可愛得冒泡的小熊,眼睛早就亮了,那副模樣就好像現代社會的孩子看到了最喜歡的玩具似的。
幾個孩子歡叫一聲,紛紛奔到娜仁跟前,伸著雙手叫喊道:「給我抱抱!給我抱抱!」這可讓娜仁為難了,都是皇子皇女,交給誰好呢。靈機一動,便道:「這個還是有點危險的。」隨即便抱著小熊走到陳梟身旁,將小熊交給了陳梟,至於陛下將小熊交給哪個孩子可就不是她需要管的事情了。
陳梟見小熊一雙眼睛直瞪瞪地瞪著冒著熱氣的烤肉,一雙小爪子向烤肉伸著,嘴裡發出低低的叫聲。看樣子他是餓了。陳梟把小熊放在面前,把自己吃剩下的那盤烤肉拿過來,放在它的面前,小熊歡呼了一聲,坐在草地上,兩隻爪子抱著烤肉便狼吞虎咽起來,吃相十分的可愛。
幾個孩子圍在周圍,眼睛大大地看著小熊吃東西,一副好喜歡好喜歡的模樣。陳蕊突然站起來,奔到自己的食盤邊,兩隻手抱起自己的食盤奔了回來,也放到了小熊的面前,渴望地道:「小熊乖乖!我給你拿好吃的來了!」其他孩子見狀,連忙也把自己的食物拿來給小熊吃。可是小熊身體很小,吃的自然也不是很多,陳梟剩下的那盤烤肉都沒能吃完,便吃飽了,因此也就沒有去碰孩子們拿來的食物。孩子們見狀,都失望極了。
小熊挪動著胖乎乎的身體來到陳梟腳邊,拿腦袋拱著陳梟的消退,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模樣十分親昵。完顏青鳳笑道:「它把大哥當成母親了!」眾人笑了起來。陳梟笑道:「不會吧!」完顏青鳳道:「動物就是這樣的,誰哺育了它們,它們就會認誰是它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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