鑾輿來到府門前。眾人一起下拜。
車簾掀開,慕容貴妃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下了鑾輿。陳梟由於視線的原因,只看見華麗的宮裙之下,一對金蓮款步而來。陳梟不由的在心裏面猜測慕容貴妃的容貌,她會是一個怎樣的女人呢?
「兄長,小妹,快快請起。」聲音成熟而性感,又蘊含著一種格外溫柔的味道。
慕容彥達、慕容冰霜站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站了起來。這時,陳梟才有機會看那位傳說中的慕容貴妃。饒是陳梟見慣了美女嬌娃,一見那慕容貴妃,也不禁感到驚艷非常。慕容貴妃,頭戴金光燦燦的鳳冠,身著絢爛輝煌的宮裝長裙,容貌與慕容冰霜有幾分相像,同樣的國色天香,絕代芳華,卻自有一股雍容高貴成熟艷麗的氣度,這是未經人事的慕容冰霜所不具有的;慕容貴妃就好比一朵完全盛放的玫瑰,舉手投足一言一行無不透出成熟女人獨有的誘惑。
慕容飛花看見了陳梟,不過很快就移開了目光,陳梟並沒能引起她的關注。
慕容飛花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大門,直入大殿,走到上首坐下。幾個太監,幾個宮女侍立左右。大廳外、府邸外,都被禁軍把守著,任何人都無法靠近。
慕容彥達等人再次大禮參拜慕容貴妃。慕容飛花把縴手一展,「平身。」
眾人站了起來。
慕容飛花接著道:「賜座。」
慕容彥達等人謝坐,然後依照一定的次序在大堂下左右兩側坐了下來。慕容彥達坐在左首處,陳梟住在他的下方,慕容冰霜坐在右首處,府中的虞侯、僕役侍女等並未就坐,行過禮後,魚貫退出了大廳。
慕容飛花發現陳梟居然和自己的兩位兄妹一同在座,便猜到了他的身份。扭頭對身邊的太監和宮女們道:「你們下去吧,我和兄妹們說說體己話。」眾人應諾一聲,退了下去。
待宮女太監們退下去後,慕容飛花微蹙眉頭,嘆了口氣,有些愁苦地道:「每年就只有這麼今天才能見到自己的親人!那個金碧輝煌的地方,於我來說,不過就是個巨大的牢籠罷了!」
慕容彥達、慕容冰霜也不禁神色黯然。
慕容飛花微微一笑,「不說這些了!今天是喜慶的好日子,我們應當高高興興才是!」美眸飄向陳梟,問慕容彥達:「兄長,這位想必就是那位收復了上京的羽林衛大將軍吧?」
慕容彥達笑著點了點頭,介紹陳梟道:「這位就是哥哥的好兄弟,陳梟兄弟。」
陳梟站起來,朝慕容飛花抱拳道:「見過貴妃娘娘。」
慕容飛花微笑道:「大將軍既然是我兄長的兄弟,那便也是我的兄弟。如果大將軍不嫌棄的話,就叫我一聲二姐吧。」
陳梟一愣,猶豫了一下,抱拳道:「二姐。」
慕容飛花開心地笑了,「好啊,我多了一個文武全才威震天下的兄弟呢!」陳梟自謙道:「貴,二姐過獎了!」
慕容冰霜問道:「二姐,他也叫你二姐,那我該叫他什麼呢?」
慕容飛花微笑道:「你自然應該叫三哥咯。」
慕容冰霜抿嘴一笑,看向陳梟,見他看著自己笑,沒好氣地問道:「你看著我做什麼?」陳梟笑道:「我等你叫我三哥啊!」慕容冰霜揚了揚秀眉,「你別想!」陳梟問道:「別想什麼?」「別想我叫你!」「叫什麼呢?」「三哥。」「唉!」陳梟應了,臉上全是促狹的笑容。慕容冰霜明白過來,又羞又氣,瞪著陳梟道:「你真是個無賴!」陳梟呵呵一笑。
慕容冰霜突然起了一個念頭,邪惡地看了陳梟一眼,說道:「今天二姐來了,這是好不容易的事情呢!你是不是應該送一份禮物啊?」
陳梟一呃,看了一眼雍容艷麗的慕容飛花,急忙道:「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說著就要離開。
慕容冰霜急忙叫道:「你要去哪?」
「去買首飾啊。」
慕容飛花微紅了嬌顏,面上有一絲不悅之色;慕容冰霜沒好氣地道:「二姐在宮中什麼首飾沒有,還需要你送嗎?再說了,你怎麼能送二姐首飾呢?」
陳梟苦笑道:「你不是要我送禮物嗎?」
慕容冰霜嘆了口氣,一副被你打敗了的模樣,「你不是擅於吟唱詞賦嗎?就吟唱一曲詞賦給二姐聽吧。不過你可不能拿那些已經吟唱過的來敷衍,要新做的才行,還要應時應景!」
陳梟翻了翻白眼,暗道:姑奶奶啊,你這是要玩死我的節奏啊!
正想要找個藉口推搪,然而當他的目光滑過慕容飛花那傾國傾城的容顏時,不由的心頭一動,情不自禁地清唱起了《傾國傾城》。
「雨過白鷺洲,留戀銅雀樓。斜陽染幽草,幾度飛紅,搖曳了江上遠帆。回望燈如花,未語人先羞。……」
在場的幾個人全都呆呆地看著陳梟,慕容飛花那絕美的容顏上流露出一絲動人的神情,仿佛心扉被什麼觸動了一下似的。
優美婉轉的歌曲繼續著:「心事輕梳弄,淺握雙手,任髮絲纏繞雙眸。所以鮮花滿天幸福在流轉,流轉往日悲歡眷戀。所以傾國傾城不變的容顏,容顏瞬間已成永遠。此刻鮮花滿天幸福在身邊,身邊兩側萬水千山。此刻傾國傾城相守著永遠,永遠靜夜如歌般婉轉。」
門外的衛士們、太監們、宮女們、僕役們、侍女猛都已經如痴如醉了。慕容彥達、慕容冰霜也完全沉浸在那無比優美的氛圍之中,而慕容飛花,她微垂著臻首,右手輕握著拳頭放在胸口,心中蕩漾著從未有過的情懷。
陳梟唱完了,見現場寂靜非常落針可聞,不由的有些忐忑,這首歌應該是不錯的吧,也比較附和古人的審美觀啊。
慕容飛花用異彩連連的雙眸看著陳梟,紅唇輕啟:「這一曲,是送給我的?」
陳梟也沒多想,點了點頭,「是啊。」
慕容飛花面容數變,長嘆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麼了。
陳梟感到莫名其妙。
慕容彥達看了看陳梟,又看了看二妹,眼中流露出一點擔心的神情。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揚聲道:「來啊,上菜!」
守候在門外的侍女們猛地回過神來,慌忙奔去櫥房,然後把一樣樣美味佳肴送了進來。
慕容彥達端起一杯酒,滿臉笑容地朝慕容飛花道:「預祝妹妹能夠更進一步!」慕容飛花微微皺起眉頭,拿起酒杯,看著面前清亮的酒水喃喃道:「就是做了皇后又有何意義呢?獨坐瓊樓玉宇,孤寂誰人能知?」
陳梟不禁想起一句不知道是誰做的詩:「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這兩句詩其實是唐代詩人李商隱做的,在場的慕容家三位都可謂詩文大家,自然都知道,聽到這兩句詩,各有所思。
慕容飛花苦笑道:「碧海青天夜夜心!玉溪生這句詩真是道盡了宮闈女子的心情!」玉溪生,是李商隱的號。
慕容彥達連忙道:「其實也不盡然啊,二妹你不是還有陛下嗎?」
慕容飛花苦笑著搖了搖頭。
陳梟發現氣氛好像被他搞得有點不對頭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慕容飛花甩掉了那些煩惱,微笑道:「咱們幾兄妹好不容易才能相聚,還是說些開心的事情吧。大哥你知道嗎?小豆兒已經會背三百首唐詩了!」
慕容彥達眼睛一亮,「小豆兒真聰明!我看我這個侄兒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慕容飛花那絕美的容顏上流露出慈母的光輝,「我不希望他有什麼了不起的前途,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快快活活地度過一生就好了!」
慕容冰霜笑道:「這還不簡單啊!」
慕容飛花苦笑著搖了搖頭,「小妹你不知道宮闈中的事情。……」
陳梟喝了口酒,暗嘆了口氣。
慕容飛花看向陳梟,說道:「我聽說你極力勸阻陛下的北伐之策?」
陳梟道:「其實我並不反對北伐,我只反對現在就北伐!」皺起眉頭,「經過童貫的兩場大敗以及遼國掃蕩河北諸路這些事情後,我發現我們根本就沒有做好北伐的準備。這個時候倉促北伐,結果恐怕會非常悲慘!」
慕容飛花皺眉問道:「你是說必敗無疑?」
陳梟道:「那倒也不一定。畢竟沙場之上變數很多,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是能夠取勝的。」
慕容飛花思忖道:「若是如此,恐怕我得勸諫陛下才行。」
慕容彥達流露出擔憂之色,欲言又止。陳梟無所顧忌,說道:「貴妃娘娘最好不要勸諫。陛下不會聽的,反而會對你造成不好的影響。」
慕容飛花看著陳梟,眼眸中有些異樣的味道。
慕容彥達接著陳梟的話道:「賢弟說的對啊!二妹你千萬別貿然勸諫!」
慕容飛花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俗話說歡聚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了,按照宋庭的規定,慕容飛花必須回宮了。
慕容彥達等人把慕容飛花送出府邸,兄妹兩個戀戀不捨,千叮萬囑。完了,慕容飛花看著陳梟,似乎有話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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