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欲閱兵!」
康熙在眾人起身,緩緩開口。
「滿八旗、蒙古八旗、漢八旗!」
「驍騎營、護軍營、前鋒營、火器營、步軍營、虎槍營、相撲營、巡捕五營!」
「馬爾漢,此次閱兵,朕要看演武,你去與八旗各位都統仔細商議,拿個章程出來!」
「朕,要的是能戰之兵,敢戰之士!」
康熙從龍椅上站起來,目光如炬,掃向金鑾殿上的一眾大臣。
「臣等定當鞠躬盡瘁,為陛下分憂!」
一群人再次跪了,而這次,康熙沒有再說什麼,徑直帶著梁九功走人。
金鑾殿內的眾人,一直到康熙走遠,才敢大喘氣。
除了九阿哥,無人知道康熙這是忽然發的什麼瘋。但皇帝開口,他們就只能開始折騰。皇帝要閱兵,要看演武,他們就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頭。
「九哥,皇阿瑪這是要幹啥啊?」
十阿哥走在九阿哥的身邊,總覺得這事兒跟九阿哥脫不開關係。
四阿哥、五阿哥也一起望向九阿哥,他們可是都記得,先前朝會後,九阿哥可是單獨去見了康熙的。
「九弟,老實說,皇阿瑪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四阿哥也是覺得,這次的事情,跟九阿哥脫不了干係。康熙南巡遇到了些什麼,四阿哥可是很清楚的。沒有什麼事情能觸動康熙的這根弦,那麼,到底是什麼讓康熙忽然就要閱兵呢?
「其實也沒啥,就是我不小心提了一句,咱大清的船過不那麻六甲。真的,我就提了這麼一句,我也不知道皇阿瑪咋就忽然要閱兵!」
九阿哥一副「我也很委屈」的表情,扮無辜地望著四阿哥等人。
「咱們大清的船過不去麻六甲,真的假的?」
十阿哥一聽就瞪眼了,「那麻六甲膽兒挺肥啊,連咱大清的船都敢攔!」
「十弟,麻六甲是荷蘭人占的!」
「荷蘭人咋了?爺這就去跟皇阿瑪請旨,帶兵去平了他們!」
「十弟!」
九阿哥拽住十阿哥,道:「你怎麼帶兵過去啊?坐船去,咱大清水師的船能不能過去還不知道呢!」
「回啦!」
四阿哥輕聲開口,率先向宮門走去。
這會兒,四阿哥和五阿哥也都大概明白了康熙為什麼要閱兵。仔細想想,這事兒還真的挺嚴重的。
西洋人可以暢通無阻地到咱們大清的地盤來晃悠,不管是來做貿易,還是來做傳教。可是,咱們的人沒多少去過他們的地盤啊。這情況,就好像是大清外出的門被人給堵了,人家想進來就進來,但是你想出去,沒門兒。
欺負人啊!
大清,天朝上邦,居然被人堵了家門,還有比這更窩心的事情嗎?
家門被堵,就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情況。
若是兩軍交戰,一方被堵了營門,不知道外面的敵軍在搞什麼,還談什麼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樣一想,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欺負人,這是狼子野心,居心叵測啊!
四阿哥如此想著的時候,朝中的勛貴王爺們,八旗的都統們卻還是一頭霧水。但所有人都知道,閱兵如果不能讓康熙滿意,怕是要雷霆震怒。
……
不出兩日,康熙要閱兵的消息,已經人盡皆知。
禁衛軍各營全都被調動起來,按時點卯操練,但凡是有玩忽職守,懈怠輕慢者,軍法是一點兒不容情的。
此次閱兵,要的不單單是樣子貨,還得演武。
演武,樣式可就多了,若是康熙一時興起,要來一場對戰,樣子貨一下被戳破,龍顏震怒,各營的都統就逃不掉一個欺君罔上的罪名。
事關項上人頭,誰敢不盡心?
馬爾漢作為兵部尚書,短短几天時間,白了不少的頭髮。
相比馬爾漢,更鬱悶的是新上任沒多久的戶部尚書凱音布。這老兄是頂了馬齊的缺,當了戶部尚書。
原本是油水豐厚的戶部,在被督察院切了一刀後,如今可是謹小慎微。
這忽然間的閱兵,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戶部的官員們,比起兵部的更慘,若是糧草沒跟上,影響了閱兵、演武,康熙的板子肯定是不會輕饒了他們。
乾清宮御書房,凱音布苦兮兮地跪在地上,望著康熙。
「萬歲,臣實在是沒辦法了啊。如此大軍調動,戶部吃緊啊!」
「是嗎?」
康熙望著凱音布,「朕此次閱兵,調動大軍不過數萬,戶部就無法供應糧草?」
「萬歲,非是戶部無法供應糧草,而是,時間緊迫,各地的庫糧尚在路上……去歲,江淮水患,官糧多數賑災而用……」
「如此說來,朕想要閱兵,不成?」
「萬歲,若是能將閱兵的時間往後延一月,皆是漕糧入京,便可——」
「不行!」康熙瞪眼望向凱音布,「此番閱兵,演武,你當朕真的是只想看看軍容嗎?朕是要看看我大清若是遭遇外敵驟然來襲,能不能迅速作出回應。凱音布,難道當外敵來犯,你要跟朕說,一月後才有糧草供大軍開拔?」
「臣萬死……」
凱音布欲哭無淚,他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戶部倒是有不少的欠條,都是歷年來大臣們從戶部借銀借糧的單據。若是能把這些都收回來……
康熙哼了一聲,對於朝臣動輒就「萬死」的言語,真是夠了!
「凱音布,朕養你們,是讓你們為朕解決麻煩的。若是有麻煩都來找朕,朕養你們何用?此事,你,必須給朕解決!」
「臣遵命!」
凱音布見康熙真怒了,連忙告退。
出得御書房,凱音布就看到了廊檐下站著的梁九功,喟然一嘆,彎腰駝背地往宮門處走去。
「尚書大人,且留步!」
梁九功忽然開口,攔住了凱音布,道,「尚書大人何必苦惱?最近京城不是有位主子正大派紅包嗎?尚書大人既然缺銀少糧,何不去找那位主子尋個主意呢?」
凱音布愣了下,一下就想到了時下最熱火的紅包彩票。
找九貝子福晉尋主意?這個成嗎?凱音布眯著眼,望向梁九功,卻將梁九功說完這番話,就邁著八字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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