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正道 第38章 萬眾一心的自豪

    別說高書記是她大哥。

    就是天老爺打雷。

    羅翠娟也無動於衷。

    「把肉交過來再走！」

    羅翠娟當面讓高書記下不來台，一點面子都不給。

    高書記氣得牙根痒痒，也只能抿抿嘴，自己來回搓一搓。

    「憑什麼？我家半年都吃不上肉，你給我錢買肉吃？」

    「種著一樣的地，幹著一樣的活。別人家都能把日子過得好好的，就你們家不行？」

    高書記說話也沒好語氣，像訓斥個孩子一樣，數落著羅翠娟。

    「怪我嗎？還不是怪你那個弟弟，不爭氣，幹啥都沒用，就是個廢物，窩囊廢。」

    「這點肉值多少錢？拿走！」

    高書記從衣服口袋裡掏出十塊錢，扔到地上，羅翠娟看到大哥掏出十塊錢，趕忙把手裡的肉扔掉，撿起十塊錢，屁顛地跑走了。

    圍觀的人想笑又不敢笑，只有高書記氣的臉色通紅。

    高書記帶著村幹部，把所有埋下的病死豬統統地挖出來，架起柴草全部燒掉。

    烤肉味的濃香菸霧，夾雜著腐肉惡臭，瀰漫著整個山坳。

    高家灣偷肉的鬧劇，並沒有因為高書記燒死豬而結束。

    相反，已經有一部分人家，已經把肉切好放到鍋里煮了。

    鬧劇真正結束的方式有點悲戚，一位獨居的老太太，被人發現死在自己的草蓆鋪上，鍋里還有沒吃完的半肉碗。

    事情傳遍高家灣的時候，又有一部分村民，把家裡餘下的肉偷偷地埋掉。

    沒人知道老太太臨走時，是因為吃到肉而懷有喜悅的心情，還是因為吃壞身子而痛苦。

    雨水依舊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可是高家灣的養豬場，再也頂不住了。

    隨著周圍的溝塘水位暴漲，養豬場的豬舍已經被泡倒一大片，河水又沒處流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一片接一片地倒下去。

    好在大部分生豬已經賣掉，剩下的幾圈幼崽，都已經轉移到高處的豬舍。

    持續不斷的陰雨天，終於澆滅了高家灣養豬場的熱情，隨之又淹沒了養豬場的一切。

    洪水還在不斷的肆虐，卓青遠已經隨著抗洪部隊轉換好幾個地方。

    卓青遠切身地體會到，什麼叫萬眾一心？才理解，什麼叫眾志成城？終於體會到作為軍人的使命感，終於理解大爺爺和秦雪，那種曾經作為軍人，在完成使命後的自豪。

    在天災面前，自己以前所受的那點委屈，根本不值得一提。

    在軍人面前，自己的那點愁緒只不過是滄海一粟。

    人活在世上，應該有更偉大的責任感。

    「你還有心情寫信寄照片？寄照片也就算了，也不挑一張好看的，你看你那一臉泥巴樣。」

    劉銳看著卓青遠正在擺弄著信封，信是寫給大爺爺的，沒有什麼時候能比現在，更能理解大爺爺的當年當兵的心情。

    他急匆匆地寫下一封信，闡述著現在的心情，信的最後卓青遠留下一句：今生有幸當一回兵。

    「從小我就是個泥猴子，這幾年倒是乾淨了，卻不那麼開心。這些日子雖然累點，可這心裡卻是暖和的。我和當兵的人有緣，這其中的故事一言難盡，當一回兵真是三生有幸。」

    「之前我覺得你挺爺們的，今天怎么娘娘嘰嘰的？」

    「少來，要不今晚晚上再比劃一下。昨天你教我的那招擒拿，我已經悟出點門道了，不信晚上我們再練一把試試。」

    「你就快點寄吧，寄完趕緊收拾。等下要趕往下一個村子，預報說還有大雨，估計還有洪峰要來。天黑之前，必須把村裡的人全部轉移出來。」

    「那就回來再練，實話跟你說，我以前在鎮裡上學時，那也是打遍學校無敵手。」

    「你跟著碟片學的那些武術，都是花架子。沒有根基沉澱一點用都沒有，練出來也是三腳貓的功夫。我教你的都是實戰性的格鬥術，只要出手，要麼反為勝，要麼一招致命。」

    「所以要抓緊時間練練，洪水一結束你歸隊，我回家，我也找不到對手陪我練。」

    「練不練的，晚上再說。等這次救災結束後，我帶你到連隊參觀一下，看看我們平時是怎麼練格鬥的？教你的那點還只是皮毛。」

    卓青遠快速地把信封好，然後到街邊找個郵筒投進去。

    這次又是寄了兩封信，一個裝有照片的寄給姐姐，還有一個封既有照片又有信件的寄給大爺爺。

    他就是想告訴大爺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活成他自己想要的樣子。

    卓青遠自己沒有組織，每次出任務，劉銳去哪他就跟著去哪。但不管在哪裡，他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幫助別人。

    部隊裡每個人都來自五湖四海，他們本就相互不認識，當他們站在一起時，就撐起了抗洪救災的這艘巨輪。

    卓青遠特別受這種氛圍的感染，他非常慶幸自己能夠成為他們中的一份子。

    他的人生意義不再單單是你取得多少成就，經歷過多少痛苦，而是年輕時候的自己曾為這個國家，這個社會，做過什麼。

    預報說將有一波暴雨洪峰經過，為了安全起見，他們要將下一個村子的群眾，全部轉移到一座高地，他們整個下午的救援任務，就是組織村民們安全轉移。

    卓青遠和劉銳打趣說，他小的時候，經常爬到河邊的樹上往水裡跳，還會從樹上往水裡拉尿，十幾歲的年紀，把幾十年的齷齪事全乾了。

    人的一生漫長的生命歷程中，每個生活階段，都有每個階段的特殊經歷。現在回頭看，那時人的行為多麼幼稚和可笑，但想想自己彈尤敬輝的事情才過去多久？那又何嘗不幼稚，不可笑。

    傍晚時分，村裡的水勢已經上漲到膝蓋的位置，連里下令全村最後摸排一遍，要確保每家每戶不遺留一個百姓。

    村支書在組織村幹部在清點人數，大部分村民基本上都已轉移完畢。

    部隊不給卓青遠分配任務，他就主動幫忙搭建帳篷。

    雨點越來越密，連隊在清點人數時，劉銳和另外一名戰士還沒有回來，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著。

    又過幾分鐘，眼看著水勢不斷在升高，卓青遠已經等不及了，他抄起一件救生衣套在身上，就向村里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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