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琪喊李辛師父,是因為早年曾拜過李辛為師。
不過卻不是封家觀山太保的傳人,而是李辛為了抽出科研時間,特意收了這麼個徒弟,讓他負責德陵修建工作。
所教的也不是堪輿風水,而是建築建造。
此刻見文琪哭喊著說出真相,沈煉和封堪鈺渾身一震。
沒死?
應該還封在德陵地宮之內?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當時沈煉在祾恩殿瞧的清楚。
先生和朱由校的屍骸一起被釘死在棺槨之中。
棺槨從內部是絕然不可能打開,並且大活人又被封死在沒有空氣的玄宮裡,還怎麼存活?
退一萬步,就算先生打開棺槨,並且尚能呼吸。
可獨自一人在無水無糧的環境裡獨處十七年,又怎麼可能生還。
這卻涉及到沈煉的知識盲區了。
因為當時他沒參與皇陵鎮造反,很多內幕並不清楚。
原來徐光啟、孫元化等人籌謀造反之時,就計劃將文武百官挾持後,暫時放入地宮安置。
地宮裡存放了大量淡水和食物,甚至悄悄安置風道確保裡面不斷有空氣流入。
而文琪恰好就是此工程負責人。
據他所述,當年朱由檢親自下旨,將棺槨葬入地宮,並連同那個域外神物,也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官帽】一起埋了進去。
這個工程持續了大約一個月的時間,其中28天都用於將【官帽】拉入地宮安放。
最終封死玄宮,萬事俱休。
可只有文琪知道。
或許是出於慚愧,或許是還未泯滅人性。
他在埋葬之初,就命工匠悄悄在朱由校的棺槨上鑽了幾個孔洞。
又在封死玄宮最後一天,命人斬去三長兩短五道皮繩中的四道,只剩一道皮繩松松垮垮的待在上面。
這可是誅九族殺頭之罪,文琪做的很隱秘,十七年來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至於那些幹活的工匠,也都被封死在地宮出口的隧道之中。
這麼做的原因,也不過是讓自己內心好受一些,盼著等什麼時候師父平反了,沒準師父還能存活。
可惜
這一等,就等了十七年,等到大明王朝的覆滅。
當年【朱由檢】下達旨意,說有明一朝永不開啟德陵,竟一語成讖。
文琪說完一切後,激動的看向沈煉、封堪鈺。
「沈兄、小鈺!你們快去,找人快去挖開德陵地宮,沒準沒準師父他老人家還能活著!」
嗡!
聽完文琪的話,沈煉一陣心神激盪,封堪鈺更是激動萬分。
活著?
先生【我爹】可能還活著?
兩人半晌說不話來,只感覺一切太過夢幻。
難道冥冥之中,十七年生死鏖戰,就為了打回京城,拯救李辛?
「快去啊!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文琪見兩人沒有反應,忍不住又催了一聲。
沈煉終於反應過來,怒喝道。
「文琪,你他媽不配喊先生師父!你個王八蛋!當年害死那麼多人,你擱這充什麼好人?!」
說著,又是一腳踹來,將文琪踹在地上,揮拳就要毆打。
「還打什麼!既然他已說出我爹的下落,直接送他走不就好了。」
封堪鈺卻陰著個臉,拎著鋼刀走了過來,要一刀斬下文琪的腦袋。
此人早與朝廷勾結,老爹不說為其所害,老娘卻實打實的死在對方手中。
還有皇陵鎮,他兒時的記憶皇陵鎮!
以及小栓李定國全家滿門。
一切的一切,封堪鈺無論如何無法放過對方。
「小鈺!」
豈料沈煉卻一把攔住封堪鈺,急聲說道。
「不能殺他!如今整個京城,恐怕也就他知道德陵地宮的準確位置,只有他能挖出玄宮大門,看看你爹究竟還活著沒有!」
「他?哼,沈叔,我學了一身封家本領,找個地宮入口還是什麼難事?」
封堪鈺依舊要砍死對方。
沈煉急了,索性擋在對方面前。
「用你封家的本事找?時間啊!小鈺,你有沒有這個時間!」
「咱們叛出闖軍,不告而別!依照劉宗敏和郝搖旗的性子,等京城安穩後必定要舉兵追來。」
「你還有沒有時間,慢慢的找你爹被埋在哪裡?」
「這」
封堪鈺頓時再說不出話。
他也明白,或許只有文琪才能用最快的速度,分辨出當年封土的位置,挖出金剛牆,打開地宮隧道。
「你們你們還是殺了我吧!我夫人死了,兒子兒媳也死於闖賊之手,這就是老天爺給我的報應啊!你們殺了我吧!」
誰知封堪鈺不取文琪的性命,文琪竟主動求死。
面對家人接連受辱慘死,他早內心崩潰,再無活下去的信念。
此時哭喊著,趁沈煉和封堪鈺不備,就要衝身邊一棵樹上撞去,打算一頭撞死當場。
他未出閣的閨女,以及五歲大的孫兒見狀大哭,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
「死他媽什麼死!」
「先挖出李辛再說!」
還是裴綸沒好氣的衝過來,一腳踹翻文琪。
既然已叛出了闖軍,再讓文琪死了,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好歹也要挖出當年冠絕天啟、連中六元的封禮辛,你再死吧?
封堪鈺也反應過來,一把揪住對方。
「沒錯!要死,也等救出我爹再說。」
可憐五十多歲的文琪,跟小雞子一樣被提在手中無法動彈。
一行六人,再次啟程,直奔天壽山趕去。
同一時間。
「簡直反了天了!」
劉宗敏看完朱由檢屍體後,也聽聞了郝搖旗下屬闖軍的稟報。
說沈煉三人縱馬闖入工部尚書府,打傷郝搖旗,搶走數人,扔下兩萬兵丁不顧,倉皇離開京城。
劉宗敏頓時大怒。
「告訴姓郝的,讓他停止追贓,立刻帶兩千兵馬前去追人!」
「務必將沈煉三人給我追回來再說,如若他們反抗,格殺勿論!」
「是!」
有親兵領了軍令,慌忙離開。
這讓一旁跟著的李岩、紅娘子聽在耳中,暗暗心驚,思量沈大哥幾人恐怕在劫難逃。
這個時候,有心再想壓事也壓不了了。
攻入京城,立下首功,群將封賞的時候。
沈煉竟然棄兵而逃?
簡直荒謬至極。
夫妻兩個對視一眼,具都心事重重,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這麼魯莽。
劉宗敏還想再罵些什麼的時候。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朗笑。
「嚯!都聚在這裡幹什麼呢?可曾找到朱由檢了?」
劉宗敏、李岩、紅娘子聽到這聲音具都渾身一震,慌忙翻身下馬。
三人齊齊跪在地上,雙手抱拳。
「臣劉宗敏(李岩、紅娘子)」
「拜見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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