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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霓裳微微點頭,身後便有丫鬟搬來一張椅子,第一個音響起,全場的人都陷入一片安靜之中。
花霓裳彈奏的曲目是『蝶戀花』,相思之情溢於言表,琴藝高超,確實有些功夫底子,那張艷美的臉上如痴如醉的盯著上座的燕驚鴻,手指不斷撥弄這琴弦。
蝶戀花……
花開,蝶舞,飄灑,如夢。
花霓裳沉浸在自己的意境之中,慢慢的找尋著那份獨特的感覺。
春去,秋來,夏走,冬臨。
花枯萎,蝶相隨。
淡淡的哀思湧上,花霓裳的心徒然吊起,略吸一口氣,手指緊撥琴弦,曲調突然上升,越發的扣人心弦,曲子的高潮部分馬上來臨……
突然……『錚』的一聲脆響,來自天地之外的琴音直接的將花霓裳的演奏打斷,那力量,無與倫比,那琴聲穿透了千畔湖的每一個角落,直接入了沒一人的耳……
似乎是天之外傳來的這聲琴音,又似乎是湖水之地傳來的輕奏。
只是,涼亭外的人全都精神一振,紛紛睜大了眼睛四處觀摩,這聲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涼亭中的燕驚鴻一下子從高殿上站了起來,一雙眼四處掃射……
「錚錚……!」又是兩聲琴音,於湖水中淡淡形成一個影像,一波一波的麗影。
「燕北太子選妃,小女子也來湊一下熱鬧如何?」
隨著一聲脆如銀鈴的聲響,眾人只覺得眼前腦中一響,紛紛往岸邊看去……
不,不是岸邊……
千畔湖水波之上一妙齡少女踏湖水而來,落於涼亭十米處,巧笑嫣然,婷婷而立。
一身粉衣,柔柔絲帶束住纖纖細腰,微風扶起髮帶竟於風中飄散,手拿一把古琴別於身側,往上,卻是白紗拂面,可是卻隱約的能夠讓人想像出著面紗之下是怎樣一張傾國傾城的面龐,髮絲垂於腦後,只用一彩紗束起一縷,美眸彎彎,仿若空谷佳人,清雅絕世……
可是令所有人震驚的卻是這少女竟然踏足立於湖面之上,不藉助任何的工具,在她的周圍是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那一瞬間,人們仿佛看到了來自天之外的九天玄女,愣愣的睜大著眼睛,看著這驚人的一幕……
燕驚鴻從大殿上立起,此時的他並沒有下達任何命令,這等身手,腳踏湖面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那原本正彈奏著『蝶戀花』的花霓裳,在那琴響起的那一刻,她的琴便彈奏不下去了,一雙手捏的死緊,幾乎折斷了琴弦,此時哪裡還有一個人看她,全都望向了湖面上的少女……
小狐眼睛眯起,很好耶!效果不錯耶!這是她出山之後第一次彈琴,想當年,在竹林一見,那藍衣少年的絕世琴藝將小狐狠狠的震撼了一把,天山八年,閒著無事,便開始習琴,談不上喜好,只是單純的不想輸給風瑾睿罷了,小狐本就聰明,過目不忘,八年下來,琴技自然是旁人無及的地步……
「喂!這些胭脂俗粉能入得了你的眼嗎,你要不要聽我彈奏一曲,只為你彈奏一曲……!」
面紗下的面孔巧笑嫣然,美目盼兮,飄零悅耳的清脆聲音似乎帶著點不耐煩的說道,那語氣甚是不尊敬,可是卻讓人覺得,你若是錯過了這琴聲,終生都會遺憾……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燕驚鴻此時卻從涼亭之外走了出來,立於橋面,與小狐不過十米距離,小狐揚唇一笑,不等燕驚鴻說話,『錚……!』的一聲,琴音便已在次響起,他即已出涼亭,便已是答應了小狐的要求……
『錚錚……錚錚……!』琴音飄蕩在千畔湖上方,這琴聲好似讓人沐浴在一片山間之中,涓涓泉水,叮咚作響,淺潭魚戲,空山鳥語,宛如仙境……
這樣的琴聲讓人震撼,伴隨著那妙不可言的感覺轉去了那世外桃源的美好之地。
此曲,世人皆醉……
燕驚鴻的眼中閃過驚艷與震撼……
突然,琴音一轉,琴聲昂揚,豪邁奔放,灑脫不羈,像風……吹盪在大草原上的風,無拘無束,人們仿佛看見了吃草的牛馬,縱興飛揚……
多麼美好的景象,音的轉換之間,竟絲毫沒有任何的突兀,無論懂琴的還是不懂的都被這樂中的傾訴之意所震撼……
然,這並不是結束,在大草原上奔騰豪放的琴音驀的又是一轉,殺氣騰騰,十面埋伏的古曲被演繹的淋漓盡致,胸口憋悶,那些被埋藏在心中的黑暗似乎瞬間被挖掘,人心的醜陋,惡俗似乎在琴音中全部演繹……
寂寥的,悲泣的,絕望的,無助的……
隨著琴聲的轉換,眾人早已跳脫出原來的美景,沉浸在一片自己也走不出的沼澤迷霧之中,無奈與孤寂,沉痛與悲涼……
小狐的眼睛可以清晰的看清眾人的反應,心中不由的一哼,哪有總是讓你們沉浸在美好之中的道理,善惡兩個極端,看見了美,自然也要感受一下丑,沐小狐從來都是這麼邪惡……
燕驚鴻的眼低垂,手握緊,似乎看到了那個被丟棄在冷宮之中的小小的身影,蜷縮在黑暗的角落中,夜夜伴隨著瘋癲的喊罵,仿佛群鬼的呼喊,沒有陽光,日復一日,還要面對著那些所謂的兄弟時不時的奚落與欺凌……
直到那個無能的生下他來的『母親』死去,他仍然逃脫不了脫離冷宮的命運,在黑暗中望著那屍體變臭,腐爛,直至變成一堆白骨……
燕驚鴻的眼睛中一片死寂,這琴聲,真實的帶他回到了過去,那些不堪的過往……
猙獰在眼中呈現,殺氣掩蓋優雅,握緊的手凝聚內力馬上就要揮手而出,小狐卻忽的騰空而起,遂在次落於湖面,琴音仍在繼續……
卻已經脫離了剛才的黑暗幽怨,在所有人被挑起的殺氣外放之前,小狐的琴聲驀的變的狂妄瀟灑,藐視一切,凌然的霸氣於湖水之中激盪,振奮的那些魚兒都忍不住的越出水面。
小狐的琴聲越拔越高,最後『錚……』的一聲,琴聲停,魚兒落……
完美的收場,映襯著一干人迷醉震撼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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