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教書,一家人還談不上超人。
偏偏一家人還要為了銀錢奮鬥,這一磚一瓦的教學樓要錢吧!這補身體的肉食要錢吧!這修葺的木質上下通鋪要錢吧!
那些小孩子大的也就十幾歲,小的就更小了,人多力量大的道理是沒錯的,但是在大家都處於幼年的時候,這就是一張張嗷嗷待哺的嘴。
沐一他們能幫上的也就是一些體力活,真正賺錢和需要把控的地方還是白家兄妹、程氏、沐湮和祁無樓。
好在沐家樂觀又運氣極好地挺過來了,現在還越過越好。
******
管樞聞言一驚,這聽起來雖然與書院的不大一樣,但有條有理而且課程似乎更加豐富一些,忍不住開口道:「這似乎和普通私塾有很大的區別啊。」
沐湮微微一笑,說道:「就算是族學私塾,那也是奢侈的地方,培養學生的目的都是為了科舉考試。我這裡就大不一樣了,學生們以後想做什麼都行,多學點以後總是有機會用得上的。」
管樞深思一下覺得是這個道理,畢竟這裡培養的人,說句不太順耳的,大多是奴籍也是為沐家培養的家僕,科舉考試他們還夠不上格去考,也就意味著經義詩詞沒什麼大用,還不如多學點謀生手段。
沐湮見管樞若有所思,便指了指前面的教室說道:「先熟悉一下你未來上課的地方吧。裡面有很多外面沒有的教學工具。」
「哦?」管樞卻有些不相信的,他好歹也是在燕京鍍過一層金的人,眼界見識自然是有的。
他能看出沐湮與祁無樓確實超出一般兒童的聰慧,但這並不代表小孩子家家能有什麼震撼的新意,多半,是辦家家之類的道具吧……
管樞心裡帶著偏見,自然就用較為挑剔的目光等著看沐湮介紹。
眼前的屋舍比起安南學院自然是不如的,但室內用布糊著窗戶都開得很大好歹採光通透,內里是白牆,坐墊課桌也齊整。
管樞進去看了看,發現左邊靠牆有一處一介台階高的平台,上面放著一張較大較高的桌子,這還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這張桌子後面的牆壁居然是黑色的!
管樞瞪大了眼睛,沐湮瞥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說道:「這是黑板。簡單點說,你用白粉筆在上面寫字教書。等到黑板上的內容不需要用了就可以用刷子擦掉,方便又可以多重利用。」
「這心思倒是巧妙,」臉色震驚的顏色卻並不褪去,反而漸漸加深,管樞能在少年時期考上秀才足以證明他是個天才,加上他的心思細膩,微微一轉,就明白這黑板的好處。
所謂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聽的不如看的,這完全是方便快捷又節儉的教學方式。
要知道就是他們安南書院,為了節約竹簡的人力物力成本,先生多是口述,學子稍微慢點就會記漏。若是早有黑板,只怕……
「管先生?」清脆的聲音響起。
管樞轉過頭去看著沐湮,帶著詫異道:「這『黑板』是你所想還是誰想的?」
沐湮眨了眨眼睛:「我!」
「怎麼想到的?」
沐湮看了管樞一眼,眼說道:「笨!我們沐家可不是什麼富豪權貴家族,竹簡毛筆墨汁這些玩意,雖然用得起但是能省一點是一點。黑板與白粉筆的發現也不是巧合,不是有很多農村裡的燒火娃娃喜歡用燒炭在地上畫畫嗎?機緣巧合下就有了這個想法。」
「本來打算是黑筆在白色的牆壁上寫字。但是黑色的粉筆很難弄,反而是白色的容易拿到手,不記得是在《天工務要》還是哪本書里記載過,白灰加水便可書寫成字。多試驗幾次後就成了現在的黑板與白粉筆了。」
管樞點點頭,有些感慨地開口道:「真是聰慧啊。可這不利於練字。」
用粉筆固然便宜,但是抓粉筆寫字和用毛筆寫字是兩個概念,而且字跡又可以說人的另外一張臉,字丑,在這個時代還是破受人笑話的。
「嗯,我沒打算讓他們用粉筆練字。黑板粉筆自然是你這位老師上課時用的,至於學生們,現在經費不足只能讓他們先認字然後用沙盤練字,等以後沐家立起來了,自然會給他們足夠的竹簡、毛筆練字的,」說到這裡沐湮陡然想起在第十層地獄見到的「紙」這個玩意了。
其實大周在幾年前也出現初級紙的工藝,但是顏色粗黃平面有褶皺,字跡很容化開,非常不利於書寫,而且造價還非常高。
不過也因為如此醜陋的賣相,紙張不被那些愛面子追求風雅的世家階級重視,反而有些排斥。
若是將在地獄裡面看到的那些白紙製造出來,不說賺一筆錢,撈名聲。起碼這也是一件利國利民教化萬民的好事。
「不過練字得從一開始就跟上,練字可不僅僅是形,而是風骨……」管樞微微點了點頭,剛打算繼續說,就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忽然,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我不需要一開始就練字!是不是啊兄弟們。」
「是啊是啊,我覺得我現在還小,字都認不全呢,根本沒必要練早了,沒得浪費錢!」
「就是,我更喜歡下棋和練武呢,少爺你千萬別聽他的!」
「是啊是啊!少爺現在人心險惡啊,讀書人騙人騙財才厲害呢!」
……
剛剛運動完畢還沒來得及洗澡的少年們一言一語說著,雖然沒有明著點名,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們是對管樞的那番話不滿意呢。
這些少年就是被沐湮與祁無樓解救的十幾人,除了兩個四五歲的,其餘的孩子都站在這裡了。
不同於幾個月前饑寒交迫瘦黃死氣沉沉的模樣,此時的他們,一個個穿著藏藍色的麻布成衣濕得都快滴水了,簡單大方又統一。臉頰紅撲撲的,樣貌清秀,每一個人的雙眸黑白分明,眼睛清澈,眼底分明是生機勃勃的希望。
他們為什麼對管樞不滿?
只有一點,管樞用一種質疑的不贊成的態度對沐湮說話。
不喜歡他們沒有關係,但是對沐湮不尊敬就是不行!
哪怕這個不尊敬還能為他們謀取利益上的好處!
html|sitemap|shenma-sitemap|shenma-sitemap-new|sitemap50000|map|map50000
0.0176s 3.4702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