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無樓聞言嘴角一抽,反手拉著沐湮向外面走,那速度走得飛快,腿較短的沐湮幾次差點沒摔倒地上。
沐湮不樂意了,開口道:「喂喂!別扯了,有什麼好好說嘛!」
「好好說?!你還知道要好好說?」祁無樓的聲音聽起來都有些顫抖了。
忽然他非常嚴肅地兩手搭在沐湮的肩膀上:「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說什麼?你可知道你剛剛的言論只要泄露出隻言片語,燕京那邊的人就能給你治一個大不敬罪!這是污衊,我都保不了你!」
「知道知道,不就是瞎編了你的身世麼,擔心什麼,」沐湮聽完絲毫沒有認錯的態度,反而一臉無所謂地拍拍祁無樓的胸膛,拍得他身體不自覺地向後一縮。
沐湮毫無察覺地繼續說道,「你看我哪裡誹謗了?你父親與皇帝不是同母兄弟吧!皇帝不管之前如何,現如今肯定是當嫡系看的,你父王不是庶出是什麼?還有你身體為什麼會中毒,難道不是因為你為了奪取父輩的矚目而被那位繼室妒恨嗎?你為什麼會待在這,難道不是為了醫治你的眼疾嗎?不就是為了休養嗎,我哪裡誹謗了!」
祁無樓嘴角抽抽的,聽起來哪裡都沒誹謗,但是似乎哪裡不太對。
「再說了!這裡知道你身份的也只有我一個,誰泄露?」沐湮白了祁無樓一眼,「難道你會恩將仇報嗎?」
「自然不會,」祁無樓表情有些木地回道。
「那不就得了,放寬心,」沐湮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剛想說什麼,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噠噠噠」非常極速的馬匹跑動的聲音。
祁無樓與沐湮的眉頭同時緊湊,馬匹是奢侈品,就好像現代社會的小車一樣,這附近都是認識的人家,多是牛車驢車,而且初春的村人不是去開田種地,就是做小生意,鮮少會有人選在這個時候拜訪的。
會是誰呢?
「少,少爺!」一聲嘹亮的嗓音從遠及近。
兩人的表情一愣,然後同時鬆弛下來,仔細看,沐湮的表情是淡然的鬆緩,祁無樓的表情卻是那種強行壓抑著期待、激動、懷疑的狂喜。
「少爺,少爺!」由遠及近的尖銳嗓子響起,一匹棗紅色的大馬出現在眾人面前,「哷」的一聲大馬揚起上蹄,還沒等完全挺穩就見一道身影從上面滾下來。
滾了幾圈後連滾帶爬地跑過來,來人說道:「少爺,少爺,小的幸不辱命!」
來人正是灰頭土臉的小成子。
「你,確定?」祁無樓雙手緊緊地互相握起,繃得緊緊的,越是到了這種時刻,祁無樓越是擔心空歡喜一場,再怎麼穩重他也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都,都有?」
小成子也是激動地點點頭,不說這幾個月在深山老林里陪著找尋毒藥的心酸,王府繼夫人的百般刁難,那些庶出少爺們的暗諷與招攬,以及千辛萬苦跑過來的麻煩,但是這一切都抵不過如今成功的喜悅。
成功了,而且他還有另外一個大功勞,小成子有信心這次能成為祁無樓最信任的心腹,努力向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太監位置挪去。
為啥是這麼宏偉的目標?
因為前些日子燕京頂尖尖的那位貴人放出人與小成子接洽了。
這讓小成子對祁無樓登頂的信心一瞬間激增了!有那樣一位貴人當靠山,祁無樓不當皇帝他都不相信!有接洽的首功,祁少爺不信任他都不可能!
當然,這些小心思私下估計也是不能說的……
「確定?」祁無樓再次低聲重複道。
「是的,是的少爺!確定,肯定以及一定,少爺您放一百個心,為了怕出意外,我不僅僅帶了一份,另外兩份也一起平安地帶過來了,」小成子激動地說著,連髒兮兮的臉蛋都忘記擦拭。
他激動得聲音都開始顫抖了:「只要沐少之前許諾的都是真的,少爺,少爺你一定能當……咳咳,一定能當天就治療好眼睛!」
「你好像特別興奮?」沐湮歪了歪腦袋,看著小成子至今還有些顫抖的手,以及剛剛明顯有些生硬的轉折,「是在燕京遇上什麼了?」
「哼,怎麼可能遇上什麼人,少爺要治好了,我能不興奮麼,」小成子躲開沐湮的視線,然後背對著沐湮扯了扯祁無的袖子,「少爺,我們先去休息吧!」
祁無樓一愣,他意識到小成子這是有悄悄話要跟他說了。
小成子做的這個手勢是幾個月前,他自己交給小成子的,就是預防萬一小成子從燕京帶回來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禁止說給沐湮聽,畢竟那個時候,他對沐湮還是有所防備。
但是與沐湮一起經歷了幾個月的奮鬥生活後,祁無樓無意識間已經融入沐湮所構建的大家庭,所以乍一下接受到這個暗示,他的心裡詭異的有點不舒服,甚至隱隱有點心虛的感覺。
祁無樓沉默。
小成子有些焦慮地再次扯了扯祁無樓的衣袖,這次可是有重要情報要匯報,少爺怎麼突然就沉默了?
沐湮猜測到一二,非常淡定地開口道:「運送藥材的車子在哪?我去檢查下。」
「好!」小成子隱隱察覺到祁無樓的變化與沐湮有關,巴不得沐湮如此識趣地離開,趕緊指著身後說道,「他們速度比小的慢一點,沐少你過去後,大約一盞茶時間就能看見他們了。」
「那好,」沐湮看祁無樓一副想要留下她的模樣,暗地裡翻了翻白眼,她才沒有心思去聽別人的小秘密呢,尤其是這種和王族皇家掛鉤的事情,「那我過去了。如果沒有問題,一周後就進行治療!」
「還要一周的時間?」小成子驚詫道。
他巴不得祁無樓趕緊治好,他就能趕緊拖著祁無樓上燕京儘早給貴人亮相啊!
「閉嘴!」祁無樓猛地瞪視小成子。
小成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了,連忙收攏表情,畢恭畢敬地沖沐湮鞠了一躬,然後說道:「是小的太過心浮氣躁了!還望沐少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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