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實在觀察不出什麼,護衛的表情也從沉重變回冷漠了,開口道:「既然沐湮接了這個盒子,主家還有另外一件事要交代。」
「請說。」
「主家說,世上焉有密不透風之事?秘密不想讓人知道,唯有殺一批,哄一批,再鍛煉自身形成最終大勢。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人是雄雌?」
聽到這沐湮臉色微變,只怕祁無樓交代小成子去幫忙造身份證的事情,已經被這個送玉佩的人知道,估計女兒身的身份也暴露的八九不離十。
能最終拿到的人,只可能是當今皇朝的漁翁得利之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從前皇帝子車明手中拿到這塊玉。
對方又是送玉佩又是拆穿身份的行為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這不過是一場好玩的遊戲?還是想要借著這件事情發揮什麼餘熱……
見沐湮神色莫測,護衛心裡咯噔了一下,暗忖莫非這人真是陛下要找的人?
態度又恭敬幾分,說道:「主家說,趣事一件不必憂心。主家也不過是偶然才有這份閒心,不會多探究。主家還另說,期待在金鑾殿上看到沐湮少年郎的出現。」
說到這裡,護衛的表情都有些嫉妒了,這是何等的幸運啊,居然被皇帝記在心裡了啊。
還是期待地說希望在金鑾殿也就是殿試的地方見面!
這是有多大的期待、自信與信任啊!
當權者身邊的人就沒有不爭寵的,哪怕是直腸子的武將也不例外。好在這護衛沒什麼壞心,嫉妒了幾下就平復下來。
他繼續問道:「沐湮少爺自是聰慧的,望不會辜負主家的期待。敢問還有什麼話需要上帶嗎?」這可不是護衛自作主張,而是在他離開陛下的前一秒,皇帝嘆了一口氣主動提出的。
沐湮聽聞心中似閃過一道閃電,忽然有一個想法在腦海里轉悠,很快有幾張人的臉從記憶中翻出來依次滑過,想了好一會,她才低聲道:「望問一下,三品蓮與九品蓮,誰毒?」
「就這?」護衛莫名其妙地看了沐湮一眼,心裡有些不屑沐湮的浪費機會。
「就這,」沐湮認真地點點頭。
這一句話,她曾經作為一次考校問過很多人。其中最有才華的幾人,也是最被沐湮猜測是皇羲玉新主的人都給出了奇妙的答案。
若真是她猜中的那幾個人,只怕那人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就能意識到什麼了吧。而且,她自己也能根據對方的反應大致猜出對方到底是何人。
兩人說話之際,整整三馬車的毒藥浩浩蕩蕩地運向沐湮早有安排的後廂房。
等沐湮滿懷心事地回去時,便見祁無樓雙手向後,半倚著門柱,直直地看著看她,雖然明知道他看不見,但沐湮依然有一種被野獸注視的緊迫感覺,這讓她略微地覺得有些不爽。
沐湮幾步走過去,開口道:「是等著醫治嗎?」
祁無樓張了張嘴沒有開口說話,或者說沐湮也沒有給他開口說話的時間,便道:「你如此聰慧,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多少也猜出我的一些修煉方法了。我只能說,得給我一周的時間讓我提升一下能力才能醫治。」
「不是……」祁無樓突然開口打斷道。
沐湮一怔,仔細看了一下祁無樓的表情,恍然,然後笑道:「你該不會是捨不得離開吧?」
「……」祁無樓沒有開口。
「但是你也清楚的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對吧!」沐湮篤定道。
祁無樓再怎麼有小兒心性,但絕對是一個心性堅韌眥睚必報的人,九王爺的繼室那般算計他,他不回去好好回報一下,沐湮一萬個不相信。
祁無樓的眉間微微蹙起,表情似乎更加的凝重。
沐湮拍拍祁無樓的手臂,開口道:「別想了。你現在不過是因為接觸的人太少,所以非常留念現在的生活而已。等你能夠重複光明,能夠見識到多姿多彩的生活,掌握更多權利的時候,你才會知道現在的生活不過是一種點綴罷了。」
沐湮沒有說完全的是,祁無樓和她是完全兩種極端的人,和她這種被趕鴨子上架,做了幾年女皇卻依舊嚮往悠閒田園生活的性格不一樣。
祁無樓是那種對權利與人心擁有天生的敏銳,一旦登入高位只會越來越霸道越來越如魚得水,典型的政治型男人。這種性格,倒是和子車明有點同類的感覺。
一想到子車明,沐湮的心情又有些惡劣了,雖說在地府修身養性的時候放下了一切,但是這種曾經被背叛的噁心羞恥感,還是會隨著記憶,時不時讓她臉色難看一下。
「小沐,怎麼了?」祁無樓溫聲安慰道。
沐湮抬眼看他,嘖嘖,不愧是天生對人性人心有把握的類型啊,看不見都能瞬間敏感地察覺她的情緒,這樣的男人是不可能甘於平淡生活的。
「沒什麼,我剛剛不過是想著如何治療你的雙眼罷了,」沐湮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題,「那我先去閉關練功。七天後你來此地找我。」
說罷,沐湮不理會欲言又止的祁無樓,徑直去指揮裝滿三馬車毒藥的車夫,將那些箱子一個又一個地搬進有著溫泉活水的浴池。
祁無樓站在外面,沉默地站著,直到被對沐湮忠心耿耿的家僕給請了出來。
「祁公子請往這邊走,少爺說了,這段時間要閉關,這裡也是不能留人的,」說話的正是從學舍那裡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沐一,正是那批被收養的孩子之一,他們這一批統一用沐姓為開頭然後按照年紀大小從一二三四……這樣順下去。以後招收的家僕會另外取名字,除非是特別出彩的心腹才會冠以沐+數字的名字。
「你們一直守著這裡?」祁無樓突然開口道。
「是的,沐少爺說過了,十歲以上的每天三人輪流守著,務必任何人都不能接近,」沐一老老實實回答著,然後將手裡捧著的書放回懷中,一本正經地堅持,「還請祁少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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