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魔 第十七章 五年磨一劍

    在林御閉關的第四年。

    房間內殺戮滔天，原本就有些年代的房子搖搖欲墜，沉入殘碑殺陣中的林御渾身殺氣四溢，這股殺意恐怖異常，幾乎形成了實質化充斥著在房間之中。

    「好強的殺意！此陣引動的竟是天地殺意，這殺意，比天元殺陣要強上太多！」林御並不知曉房間幾乎崩塌，沉入陣法中的他心中震撼，從這陣法中他察覺到了一股毀滅殺意，這股殺意如同存在天地之間，強悍異常。

    「不知這到底是天然形成的殺陣，還是他人悟出的，若是人悟出的，那人站在了何等高度？」林御震撼不已。這個陣法再一次刷新了林御對世間的認知，昔日，在初始界，他敢認初始界第二，無人敢第一，而如今，到了五天九地，見識了諸多宗派，強者之後，林御發覺自己的閱歷是多麼淺薄，而如今，這殘碑陣法，為他打開了一個通往不為人知之地的大門。

    「我若能領悟此陣法，就算不衍生，也足以讓我有自保之力！」林御低語，通過一年的感悟，林御對殘碑殺陣有了頭緒，接下來，他從第一顆陣子開始琢磨、參悟。

    時光荏苒，轉眼即逝。

    這日，林御從參悟中睜開了雙眼，眼裡瞳孔擴散，一片迷離，他右手抬起食指伸出，竟在地面勾畫起來，沒過多久，地面布滿了被林御勾畫出的小坑，這些小坑看似隨意挖出，可若有對殘碑陣法有著一定造詣之人在此，則會看出，這些小坑的布局竟與石碑上無異。

    剛一開始，林御連續劃出了三百餘個小坑，可越到後面，他的速度越來越慢，更多的是在每一個小坑前停頓很長一段時間。

    「殺陣，圍繞的是殺，殺，分人之殺念、天地殺念，而此陣，其中帶著人之殺念，絕非是天然殺陣！不過，昔日觀看此陣，我有股面臨星空之感……是否，此陣融合了人之殺念和天地殺念？」林御思緒如潮，他沉浸在參悟陣法中，根本不知他在刻畫著陣法。

    「此陣前部分，闡述的是人之殺念，這股殺念堪稱滔天，其中還包括無盡怨恨，這是一個劍走偏鋒、怨念極深之人所創造的殺陣。」

    「想參悟此陣，還需劍走偏鋒，否則，威力將會大打折扣。」

    「我性情坦蕩，非劍走偏鋒之人，並不適合參悟此陣，可此陣能將人與天地之殺念結合，或許能為我日後創造殺陣指引出一條路。」

    「此陣融入的是怨恨之殺念，那麼，我的殺念，又是什麼？」林御沉默不語，他的食指在第七百二十個小坑前停頓。

    林御腦海里浮現在了在初始界的種種。

    「修煉萬載，歷經了萬般磨難，無數生死危機，每一次面臨死亡，我都會嚮往生，縱然大限將到，我亦悟死而生，這是我的執著，執著的力量無窮，那麼，我將執著轉為我的殺。」

    林御食指用力在地面挖出了一個小坑，這是他萬載閱歷，對生的執著所化的殺念，這殺念，正如林御所執著一般，無窮無盡。

    「轟！！」

    沉浸在參悟陣法中的林御突然聽到一道轟鳴震響，他猛的睜開雙眼，身體瞬間消失，再一次出現已在房間之外，而他視線中，房舍如同遭受重擊，轟然崩塌，林御對眼前一切視而不見，而他沉浸在融入的執著之殺的殺陣中。

    「原來，殺念並非只是憤怒、怨恨才能產生，執著能產生殺念，那麼，道是否能產生殺念？若能，死之道是否亦能產生死之殺念？」

    林御陷入了沉思中。

    「不管能與否，我都要嘗試一番！」林御盤坐下來，他食指迅速在地面劃出了七百二十個小坑，又從第七百二十個小坑處開始衍生。

    沉入領悟陣法中的林御沒有看到，在他不遠處的一座房舍外，一名身著普通弟子宗服的男子正愕然的看著他，若林御此時清醒，則會有些驚奇，這青年竟是羅天，與林御未閉關前不同，此時的羅天身著普通弟子衣衫，而且，臉上布滿了鬍鬚，哪裡還有之前的風華正茂？

    「凌大哥是在悟陣嗎？」羅天愕然道，隨即，他神色一暗，又道：「連房舍崩塌都無法阻止繼續悟陣，凌大哥的專注是我不及的，這可能就是我這幾年止步不前的原因！」想到自己身份降成普通弟子，羅天便緊握了雙拳。

    「專注、執著，這是我應向凌大哥學習的，若我能這樣，應當能晉升一品丹師，不過，在這之前，我需守護凌大哥，不讓他人打擾！」羅天自語，雖然這普通弟子歷來都是平靜如水，可以防萬一，羅天來到了林御身後百米處坐下，為他護道。

    羅天根本沒想到他這一坐，便是四年！！

    這日，羅天正拿著一本丹方津津有味的品讀，這四年裡，他幾乎都是在閱讀中渡過，除了去藏書閣借書籍之外，沒有離開此地半步，也就是這幾年讓他幾乎將藏書閣第一、二層收集的所有有關煉丹的書籍都翻閱遍了。

    「赤羅芝，道葯三品，生長在熔岩地火之……」正一字一句品讀丹方的羅天突然一怔，他抬頭看向了前方蹲著的林御，眼露驚詫之色，他發覺整整四年都未動過的林御突然動了，雖然只是食指動了一下，可這並沒有瞞過羅天。

    正在羅天準備站起之時，他神情突然大變，身體臨空倒退，他只感覺一股澎湃的殺意從前方爆發，這股殺意蘊含著一股讓他心悸的死亡氣息兇猛襲來。

    「這是什麼陣法！」羅天驚駭萬分，身體連連倒退，這一刻，他的心神都在顫抖，仿佛，多停留片刻，他的元神都要被這死氣所覆蓋。

    在這股死亡殺意爆發之際，陣法一脈那座大山上的赤松子右手一抬，一股力量籠罩林御所在之地，而赤松子低聲呢喃：「悟出了你的殺，走出了你的死之殺戮，不知…接下來的天地，你會如何抉擇，是選擇走出你的天地，還是…延續先民之路。」

    在羅天驚駭之時，蹲了近四年的林御站了起來，那股死之殺意隨之煙消雲散，林御若有所悟的看了眼地面，臉露一絲欣慰和喜悅，磨劍五年，終於在原由的陣法之上走出了屬於他的第一步，雖然只是一步，卻讓他進入一個新的境界，假以時日，他會按這個路越走越遠。

    「我很期待，以小元石布置此陣，威力將會如何！此陣就叫死之殺陣吧。」林御自語，這時，耳邊傳來了羅天的聲音。

    「凌大哥，你醒了。」

    林御聞聲轉頭，看向滿臉鬍鬚的羅天，神情一怔，這幾年裡，他隱約感覺總有人在身旁，因為怕打斷感悟陣法，林御一直視而不見，此時看來，這人就是羅天，而他，應是在為自己護道，這讓林御心生感動，他看著這般模樣的羅天，問道：「羅天？你怎麼在這裡？而且，你…」，羅天本是精英弟子，而現在卻身著普通弟子宗服，讓林御驚詫。

    「咳咳！」羅天乾咳兩聲，苦笑道：「凌大哥，今日你出關，我們不談這個，你這個陣法威力真的好強，是你從那殘碑上得到的嗎？」

    林御點頭，道：「嗯，先說說你到底怎麼回事。」，羅天是林御在諸天宗唯一的一個朋友，說不關心那是假的，不過，讓林御微微詫異的是，此時的羅天看似落寞，可他的心境卻成長了不少，至少，不會向以前那般訴苦了。

    羅天不好意思道：「我在五年內沒晉升一品丹師，被降級為普通弟子。我現在…不是青丹峰弟子了。」羅天雖佯裝無所謂，可眼中的落寞無法掩飾。

    林御聞言，心中一沉，不是青丹峰弟子，這話中之意怕是連師尊都…，想到此，林御安慰道：「凡事慢慢來，你先將基礎打紮實了，不怕不能晉升。」

    「嗯！凌大哥你對陣法悟性這麼高，當初為什麼不選擇陣法一脈？單憑此陣，你就應該成為陣法一脈的核心弟子。」羅天問道，他早就想問林御這個問題，只是一時找不到機會。

    林御淡然一笑，道：「當初一時抉擇錯誤，對了，羅天，那李丹師沒找過你麻煩吧？」，林御心中疑惑，按理說那次在授丹峰自己得罪了李丹師，以他的脾性應該會報復，轉眼已是十年過去了，那李丹師竟沒有任何動靜，這讓林御覺得有些反常。

    「說起李丹師，我就不得不佩服凌大哥你，當初我也是擔心了好一陣子，時間一長，我就覺得不對勁，我詢問師…陳執事，才知道，李丹師在第二天就閉關了，說是頓悟了。」羅天怪異的看了眼林御道。

    林御愕然，頓時哭笑不得，原本只是想挫下李丹師的銳氣，卻不想反到成全了他。

    「對了，凌大哥，新一屆弟子招收快結束了，好像過些日子就要回到宗內，到時，我們去登天橋瞧瞧，看看這一屆青年弟子中有沒有傲人之輩，這幾日你先住我的房舍吧。」羅天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說道。

    「新一屆？已經過去十年了麼？」林御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