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不悅的瞪向兒子道:「為了白九,你竟然這樣和母親說話,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母親,孩兒沒有對你不敬的意思,孩兒現在必須要儘快趕去刑場。」韓亦蕭難言心急。
看到兒子的心急,母親更不悅了,冷冷道:「急什麼,不是還有時間嗎?跟母親進來,母親有事與你說。」既然已經答應他救白九了,她自然會在午時三刻前讓他去救白九。
韓亦蕭雖然心急,可也不想惹怒母親,只得跟著母親折回了房間,焦急的詢問:「母親有何事要與孩兒說,能不能等孩兒把人救了之後再說。」
「不行,等你把人救了,母親怕你會反悔,雖然你昨天答應了母親,救了白九之後會娶冰冰,可是空口說白話,母親怎麼能確保你不會反悔呢!所以母親讓你寫個字據。」母親故意刁難道。
韓亦蕭有些失落道:「母親,難道孩兒的話,你還不相信嗎?」
母親冷冷一笑道:「以前我兒說話,的確是言而有信,可是如今遇到白九的事情,誰知道你會不會為了她出爾反爾,瞧你現在焦急的樣子,你何時這般不冷靜過,所以遇到白九的事情,母親不得不小心些,免得等你救了白九之後,她再給你灌什麼**湯,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韓亦蕭點頭:「好,既然母親不相信孩兒,讓孩兒立字據,孩兒現在就寫。」立刻拿出筆墨紙硯,寫了一張字據,然後遞給母親:「請母親過目。」
上面寫得很簡單,但也卻很明白:孩兒答應母親,用免死金牌救了白九之後,就娶吳冰冰為妻,以後再不會去找白九,與白九從此一刀兩斷。韓亦蕭書。
母親看後滿意的點點頭:「很好,母親很滿意。」
「既然母親滿意,那孩兒先告退。」韓亦蕭不等母親答應,立刻跑了出去。
秋荷看著焦急跑走的韓亦蕭,出聲道:「老夫人,您又何必這樣逼少爺呢!就不怕傷了少爺的心嗎?」
老夫人收起字據道:「我是在提醒他,他與白九之間註定不可能,讓他不要抱有什麼希望,只有讓他徹底的放棄白九,他才能從痛苦中走出來。否則——我真的擔心他救了白九之後,捨不得放開她,到時做出什麼事來。」
「老夫人,少爺向來沉穩,不會讓老夫人失望的。既然少爺答應了救出墨姑娘之後就與她斷了,相信少爺一定會做到的。」秋荷安慰道。
韓老夫人嘆口氣道:「希望吧!老爺的仇,我一時一刻也不能忘記,所以我是絕不會同意蕭兒與墨家的女兒在一起的,就算他恨我也好,我也要斬斷他們這段情緣。」
秋荷安慰道:「少爺會明白老夫人的一片良苦用心的,畢竟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會真正幸福的。」
老夫人無奈的嘆口氣道:「希望他能真的明白。」
時間在一點點的流失,眼看著午時三刻就要到了,白九被押到了刑場之上。
圍觀的百姓在高呼著:「女將軍,女將軍——」那是對白九的敬重和不舍。
白九毫無畏懼的走上了行刑台,看著高呼的百姓,唇角勾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看了眼周圍的人,卻不見那個她最想見到的身影,不免有些失落。
他就這麼恨自己嗎?自己都要走了,他都不肯來送自己最後一程,韓亦蕭,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呢!
墨柒柒站在城樓上看著墨九九巡視周圍,知道她一定在找韓亦蕭,有些生氣道:「韓亦蕭就算不能救九九,至少也應該來送送她吧!實在太狠心了。」
君千澈拍拍她的肩,沒有說話。感情的事,不是當事人,別人真的不好評論什麼。
監斬官看看時辰,從簽盒裡抽出了一支死簽,看了眼行刑台上的墨九九,惋惜的搖搖頭。
而此時,君千澈對身邊的林公公交代道:「去下面準備吧!時辰到了,立刻下旨。」
「是!」林公公朝城樓下走去。
時辰在一點點的流失著,離行刑的時辰越來越近了。
韓亦蕭從家裡出來之後,立刻用輕功朝午門方向飛來,心裡默念著:白九,一定要等我,我來救你了,一定不可以有事。
雖然所有人都希望時間可以過的慢一些,甚至就在這一刻停止,可是時間是無情的,不會為任何人駐足,在歷史的長河中,時間見證了太多的生老病死,所以早就習慣了吧!
在眾人的惋惜中,時間走到了午時三刻。
監斬官站起身,舉起手中的簽,高聲道:「午時三刻已到,即刻行刑。」
白九再次看向了圍觀的百姓,她不怕死,如果不能和韓亦蕭在一起,死對她來說是解脫,所以對於即將的行刑,她毫不畏懼,可是她就想在死之前見韓亦蕭一面,就只看他一眼就好,為何他都不肯給自己這個機會呢!
「行刑——」監斬官將手中的死簽扔了下去。
劊子手已經準備好了,喝口酒,朝鋒利的刀刃上噴了口,開口道:「白將軍,雖然很敬佩你,但律法無情,你安心上路吧!」揚起手中鋒利的刀,準備揮下去。
這一刻,墨柒柒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喃喃道:「看來韓亦蕭不會來了。」
劊子手手中的刀高高的舉起,準備落下。
林公公朝通往午門的路看了眼,見沒有人來,無奈的嘆口氣,拿出了聖旨。
而就在林公公要開口喊刀下留人的時候。
突然,只聽「砰!」的一聲響。
劊子手高高舉起往下落的刀被飛來的一顆石子擊落在了地上。石子飛來的力道很重,所以劊子手沒有握住刀,掉到了地方,發出了巨響。
圍觀的百姓一陣驚呼,四下張望,想看看是什麼人所為。
監斬官站起身,大喝一聲:「什麼人,竟敢擾亂法場。」
墨柒柒和君千澈相視一眼,屏住呼吸等著救白九的人出現。
而一個身著黑衣的人落在了法場之上,神情冷漠,眸中閃著冷冽。
監斬官見來人,立刻恭敬的拱手道:「下官見過韓大將軍。」恭敬過後詢問道:「韓大將軍,下官奉命在這裡監斬墨九九,不知韓大將軍為何會妨礙行刑?莫不是皇上另有裁決?」
看到韓亦蕭出現,白九的心中喜悅不已,不是高興他來救自己,而是高興他來了,哪怕只是來送自己最後一程,讓自己最後看他一眼,她也知足了,欣慰了。
韓亦蕭並沒有看白九一眼,看著監斬官,清冷的開口:「白九是我手下的將軍,她女扮男裝混進我的軍營,我沒有發現,是我的失職,既然要懲罰,自然要懲罰我這個大將軍。」
白九卻搖搖頭:「不,這件事與你沒有關係。」
「你閉嘴!」韓亦蕭冷冷的呵斥了句,憤怒的瞪了她一眼,立刻移開了視線,不是不想看她,而是不能看,她此刻憔悴的模樣,讓他心痛,他害怕一旦看了她,自己堅定決絕的心就會動搖,所以不敢注視她,只能看向監斬官。
監斬官恭敬道:「大將軍,其實這件事與大將軍真的沒有什麼關係,雖然墨九九是大將軍手下的將軍,大將軍沒有發現她的女兒身,但這也不能怪大將軍啊!是她偽裝的太好了,還有她武功太好了,比男子的武功還好,所以很難讓人懷疑,既然皇上都沒有怪罪大將軍,大將軍又何必把這件事牽扯到自己身上呢!今天是皇上下令要對墨九九行刑,大將軍,時辰已經到了,還請大將軍莫要再阻礙行刑,否則下官不好向皇上交代。」
韓亦蕭從懷中拿出了金牌,舉起來道:「這塊是先皇賞賜給韓家的免死金牌,想必莫大人聽過吧!」
監斬官見狀,跪了下來,眾人紛紛下跪,異口同聲道:「先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韓亦蕭舉著免死金牌,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眾人都聽到的音量道:「今天,我就用這塊免死金牌,救墨九九的命,立刻放人。」
監斬官一愣,不敢置信:「這——」這麼貴重的免死金牌,大將軍竟然用來救一個屬下,是不是太浪費了?可是這話他可不敢在韓亦蕭面前說,他可不敢質疑當朝大將軍,先不說韓亦蕭的官位比他高,就是韓亦蕭這一身的寒冷氣場,也讓他不敢問。
韓亦蕭瞪向監斬官,冷冷的質問:「莫大人還有什麼異議嗎?」
監斬官立刻搖頭:「沒有沒有,不敢,下官不敢,來人,快點放了墨小姐。」
「是!」立刻有侍衛上前,幫墨九九鬆綁,將她放了。
百姓見狀,紛紛高呼:「韓將軍好樣的,韓將軍好樣的。」
城樓上的君千澈和墨柒柒看到這一幕,相視一眼笑了,他們賭贏了。
韓亦蕭離開了法場。
墨九九見狀,立刻追了過去。
這一幕發生的太戲劇了,監斬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不過卻也由衷的為墨九九開心,雖然她犯下了死罪,可是就這樣殺了,真的挺可惜的,雖然是女子,確實立下過不少功勞,就算皇上要赦免她的罪,想必也沒人會說什麼,不過由韓大將軍用免死金牌把她救了,結果更好,不但沒有讓皇上為墨九九破了律法,還把人救了。
他現在要立刻進宮向皇上交代這件事。
於是御書房裡,當監斬官莫大人向君千澈說這件事的時候。
君千澈一臉的平靜,因為他都親眼目睹了,這也是他想要的結果,淡淡道:「朕知道了,既然韓大將軍有心要救墨九九,這件事就作罷吧!不管怎麼說,墨九九的確為我華辰國立下過不少功勞,能保住性命,是最好的結局。辛苦莫愛卿了。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莫大人離開了。
君千澈的唇角勾起了笑容。
午門外一處無人的地方,白九攔住了韓亦蕭的去路:「亦蕭。」
韓亦蕭看向她,表情很冰冷,語氣更是冷漠道:「墨九九,你還有什麼事嗎?」
「你來救我了,你還是捨不得我的是不是?你心裡是愛著我的對不對?」墨九九開門見山。
韓亦蕭卻冷冷一笑,譏嘲道:「墨九九,別太高估了自己,對你,我除了恨之外,早就沒有愛了,我今天之所以來救你,只是不想欠你的情,你在危險的時候幫我擋過劍,而且你說你進軍營,也是為了我,雖然不知道這番話有幾分真假,但我姑且當真,所以我不想欠你什麼,如果你死了,我會覺得自己永遠欠你一份情,我不想帶著這份虧欠生活,所以我今天來救你,只是為了還你這份人情,以前的種種,在這一刻,我還清了,從今以後,你我再也沒有任何瓜葛,我們也不要再見面了,我韓亦蕭與你墨九九從此——一刀兩斷,永不再見。」說完這番絕情的話之後,韓亦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墨九九看著他決絕堅定的背影,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下,她不是一個愛哭的女孩子,再苦,再累,她也不允許自己流淚,可是這一次,她真的忍不住了,自己付出了這麼多,努力了這麼久,到最後,得到的竟然是這樣的結局,她的心真的好痛,好難過。
如果知道見他之後,聽到的是他如此無情的話語,她情願他沒有來,情願自己被劊子手斬了,也好過此時的心痛。
墨九九傷心的蹲在了地上,感覺自己沒有力氣再支撐住自己的身子了,這麼多日的痛苦折磨,她已經苦不堪言了,唯一能支撐著她不倒下的力氣,就是對他的愛,可是今天,他卻狠狠的扼殺了她的愛,她還如何堅強,如何支撐。韓亦蕭,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墨柒柒來到了她的面前,看著傷心的妹妹,心裡很難過,蹲下身來,拉過墨九九的胳膊,溫聲道:「九九,起來吧!」
墨九九努力的讓自己站起來,看向面前的姐姐,撲進了她的懷中,失聲痛哭:「二姐。」
墨柒柒輕拍她的後背,心疼的安慰道:「如果傷心就哭出來吧!別憋在心裡,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場,心裡會好受些的。」
在姐姐的懷中,墨九九真的痛痛快快的哭出聲來。
哭了好一會兒之後,哭聲漸漸的止住了,墨柒柒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去了自己的寢宮。
半香已經為墨九九準備好了衣服,帶著墨九九到內室,將身上的囚服換了下來。
再出來的時候,墨九九換上了一身粉色的簡潔宮裝,女裝的她是那麼的美,那麼的迷人,只可惜韓亦蕭那個木訥的傢伙不懂得好好的珍惜。
墨柒柒拉著墨九九在桌前坐下,幫她倒了杯水:「九九,喝點水吧!」
墨九九接過姐姐遞來的杯子,失魂落魄的喝了口水,放下了杯子。
墨柒柒心疼的拉過她的手,安慰道:「九九,別這樣,看到你這樣,姐姐會心疼的。」
墨九九的淚水再次落下,喃喃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對我這麼無情,早知道會聽到他說這番話,我情願一死。」
墨柒柒無奈的嘆口氣道:「本來皇上一早就要赦免你的罪,是姐姐想了這個辦法,希望能撮合你和韓亦蕭,讓他看清自己的心,卻沒想到,他人是來了,終究還是沒能跨越心中的那份仇恨,對不起九九,都是二姐不好,早知道會是這樣,當初就不該出這個主意,就該直接讓皇上赦免你,也不會讓你這麼傷心了。」
墨九九搖搖頭:「二姐,你不要自責,九九知道你是為九九著想,看到他來法場,看到他親自來救自己,我當時真的好開心,好像看到了希望,只是沒想到,救了我之後,卻要狠狠的傷害我,連我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二姐又怎會想到呢!是我與他之間的愛還不夠深,不足以讓他為了我放下仇恨,是我還不夠完全了解他,也是我自己太自以為是了,以為自己可以成為他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結果卻輸得一敗塗地。」
「九九,你真的太傻了,明知道墨家和韓家的恩怨,為何還要讓自己深深的陷進去。二姐若是知道韓亦蕭這麼恨我們墨家,我當初說什麼也要阻攔你。」墨柒柒自責道。虧她當初還覺得,韓亦蕭和九九挺般配的呢!沒想到他把九九傷的這麼深。
墨九九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唇角勾起了淡淡的笑容道:「二姐,別替我擔心,我沒事了。即便是現在很痛苦,我也不後悔之前的決定,如果時光可以倒流,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的。我愛他,真的很愛,所以我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的。」
聽了墨九九的這番話,墨柒柒是既感動又心疼,拍了拍她的手,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韓亦蕭回到了府中。
吳冰冰見他回來了,迎了過去,見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擔心的詢問:「蕭哥哥,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
韓亦蕭讓自己打起精神,看向吳冰冰,淡淡道:「我沒事。」想到母親讓自己娶她,想到自己會和她結成夫妻,心裡的酸楚則蔓延開來。
老夫人見兒子回來了,走上前去,開口道:「回來了。」
韓亦蕭點點頭:「母親。」
「如果有時間,就多陪陪冰冰,冰冰來到京都也有好幾日了,你都沒有陪她好好逛逛京都呢!」母親有些迫不及待的撮合道。
韓亦蕭現在真的沒有心情陪吳冰冰逛街,淡淡道:「母親,孩兒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今天只怕沒時間陪陪冰冰逛街了,改日吧!孩兒先去書房了。」邁步朝書房走去。
母親本想喚住他的,不過見兒子這個樣子,想必是與白九說了什麼決絕的話,心裡難受吧!也沒再逼他,是該給他一些時間冷靜冷靜,於是看向吳冰冰道:「冰冰,你可千萬不要多心,你蕭哥哥平時就是這樣,太忙了,他都多少年沒有陪乾娘逛過街了。」
吳冰冰善解人意道:「乾娘,冰冰能理解,蕭哥哥位高權重,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才會沒有時間。」
韓老夫人欣慰道:「冰冰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蕭兒若是娶了你,將來一定會很幸福的。」
吳冰冰羞紅了雙頰,羞澀道:「乾娘,你,你別打趣冰冰,冰冰怎敢高攀蕭哥哥呢!」
韓老夫人聽了,故作不悅道:「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什麼叫高攀,我們韓家可沒有門第之見的,乾娘很喜歡你,希望你能做乾娘的兒媳婦,冰冰,你可願意嫁給蕭兒?」雖然看得出冰冰很喜歡蕭兒,可是卻沒有親口問過她願不願意,既然兒子已經答應了願意娶冰冰,她要問清楚,免得冰冰不願意,自己豈不是白忙活了。
聽老夫人這麼問,吳冰冰的臉更紅了,羞澀的不知道如何開口,嬌聲道:「乾娘——」
老夫人握住她的手道:「冰冰,乾娘知道這樣問你太唐突了,讓你不好意思,可是為了自己的幸福,你要如實告訴乾娘,不要因為羞澀,而錯過了自己的幸福,你是否願意嫁給你蕭哥哥,做他的妻子?」
雖然吳冰冰很羞澀,可是對韓亦蕭真的很喜歡,從小就喜歡,如今有希望能嫁給她,就算再羞澀,她也會拼了這羞澀,說出自己的心聲的,抬起紅透了的小臉,點點頭道:「冰冰願意。」
老夫人聽了開心不已:「太好了,太好了。」
吳冰冰卻有些擔心道:「可是蕭哥哥——不知道蕭哥哥是否喜歡冰冰?」問出這句話,小臉更紅了。
韓老夫人安慰道:「你放心,只要你願意,你蕭哥哥也一定會同意的,你蕭哥哥就是性子太沉默了,就算是喜歡一個人,也不會表露出來,更不會表達,不過你放心,乾娘會幫你問他的,若是他也同意,乾娘便讓人去給你的父母提親,讓你們早些完婚。」
吳冰冰羞澀道:「乾娘,冰冰一切都聽你的。」
「好好好——」老夫人開心的笑了。
韓亦蕭坐在書房裡,卻沒有心思處理事情,腦子裡都是墨九九傷心痛苦的模樣,還有她蹲在地上哭的樣子,他的心狠狠的揪痛著。
雖然狠心的離開了,可是走出她的視野之後,他偷偷的躲在暗中看著她,看著她流淚,想上前抱住她,卻要拼命的忍著,看著她蹲在地上無助傷心的模樣,真的好想跑上前把她抱在懷中,什麼也不管不顧了,可是又放不下母親,若是自己那樣做了,母親一定會傷心失望的。
看著皇后把她拉起來,帶著她去了皇宮,他才失魂落魄的往韓府走來。
他印象中的白九是堅強的,勇敢的,愛笑的,樂觀的,更是無堅不摧的,可是今天,自己卻把她重重的給傷了,擊碎了她的堅強。
她的淚,她的痛,也深深的刺痛了自己,讓自己痛不欲生,感覺心死了,再也不會為任何人跳動了。
任由這痛流向四肢百骸,一滴淚從眸中滑下來,滴在了手背上。
看著手背上的淚水,韓亦蕭的唇角卻勾起了弧度,他笑了,可是笑的卻那麼淒楚,悲涼。在父親離世的時候,他都不曾哭過,他努力的忍下了自己的淚水,用心中的仇恨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要幫父親報仇。
可是這一刻,他的心真的太痛了,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淚水,任由它一滴滴的落下。
鎮國公府
女兒沒事了,最開心的莫過於鎮國公和國公夫人。
墨承軒也為妹妹開心,看來韓亦蕭對妹妹還是在乎的。
下人們也高興的歡呼。
墨九九從皇宮出來,回了家,打起精神,不想讓家人擔心,強迫自己勾起笑容。
母親見女兒回來了,立刻迎上前去,拉過女兒的手開心道:「九九,你回來了,太好了,你終於沒事了,我的女兒,讓你受苦了。」母親心疼的將女兒抱在了懷中,淚水流了下來。
墨九九唇角勾著笑容,安慰道:「娘親,女兒沒事了,你應該高興,怎麼哭了呢!」
母親鬆開女兒,抹掉眼淚,笑著道:「母親是太開心了,這是開心的淚水。」
墨九九笑著。
墨承軒看到妹妹的笑,心裡說不出的心疼,雖然她臉上戴著笑容,可是他知道,妹妹心裡一定很痛,很苦,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這種體會,他最明白。
墨九九走到父親面前,笑著打趣道:「爹爹,女兒沒事回來了,你怎麼都不笑呢!莫不是不希望女兒回來?」雖然因為爹爹當年和韓老將軍的事情,讓她和韓亦蕭不能在一起,可是她真的不怪爹爹,身為女兒,沒有資格埋怨爹爹什麼。再者就是,當年的事情,她並不了解,所以不能貿然的指責爹爹,不管是不是爹爹的錯,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她不想再提起往事,讓爹爹難堪,所以她要做一個懂事的好女兒,不讓爹娘看出自己的傷心。
鎮國公拍拍女兒的肩,感嘆道:「九九能沒事,爹爹心裡再開心不過了,之前都怪爹爹,知道你去了軍營,不但沒有阻止你,還慫恿你,差點害了你,爹爹真的很自責。」
墨九九卻安慰道:「爹爹莫要這樣說,女兒的性格爹爹最清楚了,既然女兒決定要去軍營,就算爹爹阻攔,也是攔不住的,所以怎能怪爹爹呢!都過去了,女兒以後不會再這麼任性了,女兒以後要乖乖聽話,多陪陪爹爹娘親,再也不讓你們擔心了。」
母親欣慰道:「沒想到經歷這件事,九九倒懂事了,也算是因禍得福吧!」墨承軒心裡很清楚,九九的懂事,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其實他情願她還像以前一樣,是那個刁蠻任性的妹妹,至少那樣的妹妹是無憂無慮的,此時的懂事,說明她心裡的淒涼和絕望。
高興之後,鎮國公好像想到了什麼般問道:「九九,韓亦蕭怎麼會用免死金牌去救你,要知道他對墨家一直都是仇恨的,那麼貴重的東西,他怎麼會拿來救你,她的母親怎麼會同意,免死金牌只能用一次,用過一次之後,就廢了。」
墨九九一怔,心裡努力的壓制著的痛再次毫無預警的蔓延開來,不知道如何回答父親,只要一想到韓亦蕭,他就會好痛好痛。
墨承軒看出了妹妹的無助,立刻站出來開口道:「父親,韓亦蕭已經說了,九九是他手下的將軍,沒有識破她的身份,是他的失職,所以覺得九九不該死,或許也是覺得九九在軍營表現的不錯,又在戰場上立過功勞,不忍心讓她死吧!雖然他恨我們墨家,但他也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不會因為個人恩怨,而為難九九。
鎮國公聽了兒子的話,贊同的點點頭:「你說的沒錯,韓亦蕭的為人的確很正直。」
墨承軒和墨九九一怔,沒想到父親會誇讚韓亦蕭,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聽到父親誇讚韓亦蕭,可能是覺得韓亦蕭救了自己的女兒,對他有了些好感吧!
就算父親對韓亦蕭有些好感又如何,韓亦蕭卻對墨家恨之入骨。
他們雖然很好奇當年父親與韓老將軍的事情,可是卻又怕問了這件事,會讓父親不悅,所以忍住了沒敢問。
墨九九不想再提韓亦蕭,轉移了話題,看向父親問:「爹爹,你還沒有去楊府把嫂嫂和雲博接回來嗎?」
鎮國公的臉色立刻變得不悅起來:「哼!讓我給楊老頭道歉,絕不可能。」
墨九九古靈精怪的眸子轉了轉道:「難道爹爹就不想雲博?」
「我——」提起孫子,鎮國公想的很呢!有幾次經過楊府門前,都差點衝進去搶人了,聽女兒說到孫子,憤憤道:「該死的楊景天,竟然還不把孫子給我送回來,如果今天他再不把孫子給我送回來,我明天一定殺到韓府,讓他好看,讓韓府雞犬不寧,想扣下我的孫子,他痴心妄想,自己沒能耐生個兒子,扣下我的孫子,豈有此理。」
墨承軒見父親說話如此難聽,忍不住開口道:「爹爹,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呢!」
「我怎麼說話了,難道我說錯了嗎?他楊景天本來就沒有兒子。」鎮國公得意的挑挑眉,好似戳別人的傷疤,他很高興似得。
國公夫人見狀訓斥道:「你這個老東西,又胡言亂語了,人家沒有兒子怎麼了?人家有一個好女兒,如果不是人家的女兒,你能有這麼可愛的孫子嗎?」
「我——哼!那也不是他女兒一個人的本事,我們軒兒也出力了啊!」鎮國公不屑道。
國公夫人氣憤的瞪向丈夫。
墨承軒無奈的嘆口氣,真不知道父親什麼時候能想通,難道要讓自己一直這樣與詩涵分開嘛!若是爹爹再這樣下去,他真的不敢保證自己會帶著詩涵和雲博離開。
墨九九知道哥哥的煩惱,自己和韓亦蕭不能在一起,已經很難過了,他們是因為中間有無法跨越的阻礙,可是哥哥和嫂嫂不一樣,他們之間的阻礙,只是爹爹的幾句話,只要爹爹肯放下面子,哥哥和嫂嫂就能有情人終成眷屬了,所以她想要幫幫他們。
於是挽起父親的胳膊撒嬌道:「爹爹,不管你和楊大人之間有怎樣的矛盾和不和,可是嫂嫂是無辜的,雲博是無辜的。
你看哥哥好不容易喜歡一個女子,你真的忍心拆散他們嗎?若是失去了嫂嫂這麼好的兒媳婦,只怕爹爹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兒媳婦了,嫂嫂那麼愛哥哥,在得知哥哥出事了之後,依舊肯把雲博生下來,這份痴情,是別的女子不能比的。
再說雲博,那麼可愛,那麼討人喜歡,爹爹真的忍心他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長大嗎?若是他長大了之後,知道是因為爹爹而讓他的父母沒能在一起,他一定會怪爹爹的。
而且孩子現在那么小,一段時間不見,就會忘記見過的人,若是爹爹再等下去,只怕下次再見的時候,雲博已經不記得爹爹是誰了,而楊大人每天哄著雲博,雲博一定會和他很親切的。」
聽到這,鎮國公著急道:「什麼,我的孫子怎麼能和楊景天親切呢!不行,我不同意。」
「爹爹,是不是吃醋了,既然不想自己的孫子和別人親切,那就早點把自己的孫子接回來啊!」墨九九勸說道。
鎮國公想了想道:「讓我去楊家,是不是太沒面子了。」
墨九九詢問道:「是面子重要,還是孫子重要?爹爹好好想一想哦!」
鎮國公的心裡其實已經動搖了,只是一時間拉不下面子。
墨九九了解父親的心思,給父親找了個台階下,撒嬌道:「爹爹,女兒今天逢凶化吉,大家都很高興,爹爹就看在女兒沒事的份上,給女兒一個面子,去楊府把雲博接回來好不好?女兒想嫂嫂和雲博了。」
既然女兒給了自己台階下,鎮國公豈有不下的道理,立刻點了頭:「好,就看在九九的面子上,爹爹就給楊景天一個面子,去楊府,接詩涵和雲博。」
墨九九開心的笑了,朝母親和哥哥眨了下眼睛。
於是鎮國公去了楊家。
墨承軒走到墨九九身邊感激道:「九九,謝謝你。」
墨九九依舊開心的笑著:「哥哥,你我是兄妹,還需這麼客氣嗎?九九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看著妹妹沒有到眼底的笑,很心疼,拍拍她的肩道:「回去好好休息,把不開心的事情忘記。」
墨九九點點頭,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鎮國公來到了楊府,與楊大人面對面的站著,四目相對,有一股敵意在彼此間流動著。
楊夫人見鎮國公來了,心裡是很開心的,只要鎮國公肯與自己的丈夫說幾句軟話,女兒和墨承軒的婚事也就成了,說真的,雖然一開始不怎麼看好女兒和墨承軒,可是經過上次墨承軒登門拜訪,加上可愛的小外孫,她早就在心裡贊同了女兒和墨承軒的事,希望他們早點成親,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見丈夫不說話,楊夫人打破沉默道:「鎮國公來了,快到屋裡坐。」
楊大人冷哼一聲道:「哼!我楊家可不歡迎姓墨的。」
鎮國公覺得自己肯下踏楊家,已經很給楊景天面子了,他竟然敬酒不吃吃罰酒,火爆脾氣立刻也上來了,瞪向楊景天道:「楊景天,你別不識好歹,老夫肯來你們楊家,你應該高興的歡迎老夫,還敢給老夫擺臉色,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如果不是為了我孫子,我才不會來你們楊家呢!」
楊夫人見狀,心中燃起的希望立刻破滅了,看來今天,不但不能解決了兩個孩子的事,只怕還會讓事情弄的更僵,為了阻止這一僵局,楊夫人趕緊趕在丈夫面前開口道:「鎮國公,有什麼話坐下來好好說。」
楊大人看向妻子道:「夫人,你先下去,這是我和墨長嘯的事,你無需在這裡過問。」
「相公——」楊夫人有些擔心。
「下去!」楊大人第一次對妻子這麼大聲說話。
楊夫人無奈的搖搖頭,下去了,她要趕緊去找女兒,把這裡的事情告訴女兒,讓女兒派人去鎮國公府通知墨承軒,否則只怕兩個老頭會打起來。
楊大人看向鎮國公不屑道:「孫子,我看你是找錯地方了吧!我們楊府,哪來的你孫子?」
鎮國公得意道:「那就要問問你的好女兒啊!她可幫我們墨家生了個大胖孫子,我們墨家很是感激呢!不管你承不承認這是事實。」
楊大人氣憤道:「事實?沒有什麼事實,我女兒並沒有嫁給你兒子,所以我女兒生的孩子,與你們墨家沒有任何關係,他只是我女兒的兒子,不是你們墨家的,我們楊家能養起這個孩子。」
鎮國公不客氣的譏嘲道:「你女兒一個人的孩子,你女兒一個人能生出孩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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