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煉山河 第1034章 深淵本源

    「哼！小東西，將我吵醒了，你還敢張嘴，膽子倒是不小啊。」略帶一絲慵懶的聲音響起，有些起床氣的味道，落入耳中軟軟的，腦海中油然浮現出一副，江南水鄉女子，午後面頰微紅，秀髮凌亂垂落的畫面。

    可如今，落在火龍耳中，卻沒有絲毫溫暖感覺，反而充斥著無盡冰寒與恐懼。

    噗——

    看不到誰出手，更看不到劍光來自何處，但那包裹秦宇的霧氣，瞬間就被斬落一半。按說霧氣這種東西，本就有質無形，即便被從中斬開，也能在下一刻融合到一起。

    可詭異就在於此，被這一劍斬落的半團霧氣，像是被放在烈焰中焚燒，竟轉眼消失不見。

    「啊！」張口欲要咬碎秦宇魂魄的龍首，發出悽厲嚎叫，「嘭」的一下直接破碎。

    霧氣便是火龍，如今被斬落一半，便等於它整個身軀，被從中砍成兩截。

    之前便提及了，關於魂魄承受痛苦方面的事情，所以也就不難想像，火龍此刻承受的斷身之痛，是何等的恐怖了。

    秦宇魂魄空間裡，一道身影抬手掩嘴，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低頭落在秦宇身上，眨了眨眼後，小巧的鼻子微微皺起。

    「我真的後悔，收你做弟子了，怎麼一天天的這麼多事，而且還都能夠打攪到我。」

    「這才睡了多大會，要不是……哼哼，我倒是想看著你，就這麼被人吃掉算了，免得總是打攪我！」

    她就在這裡，嘴裡面嘀嘀咕咕，可下方痛苦、恐懼的火龍，卻很顯然並未察覺到她的存在。便好似，只要她不願意，即便站在眼前，與你而言也只是空氣。

    突然間，眼前空間泛起波瀾，小藍燈從中浮現，接著化為一道身影，躬身行禮。

    「拜見主宰！」

    女人瞥了他一眼，「誕生靈智了？看來，你這一塊體積不小，還是已經吞噬過別的碎片了？」

    小藍燈略微沉默，「運氣而已，至今還未遇到其他碎片。」

    「起來吧，畢竟某種程度上說，你可比我高貴的多，而且現在我也已經不是主宰了。」

    女人擺擺手語氣隨意。

    小藍燈搖頭：「不，您才是真正的主宰。」他看向秦宇魂魄，眼神感慨萬千，「我早就察覺到，他秉承有大氣運，未來或有一番成就，卻也沒有料到，竟有資格被您收入門下，如此我便安心了。」

    女人冷笑一聲，「別想著推卸責任，我能出手，是因為鬧的動靜太大，不然根本醒不過來。而且，你大概也知道，我現在的狀態，是不能夠頻繁降臨世間的。所以，以後你還是自己看好他，或者讓這小子謹慎點，別總是惹是生非，萬一哪天把自己玩死了……我倒是無所謂，畢竟家大業大弟子多，你可就麻煩了。」

    小藍燈拱手稱是，「您說的對，我會轉告他。」

    「打住，別想試探我，雖說我收他做了弟子，但沒經過考驗之前，我不會讓他知道。規矩你該懂，所以最好別多嘴，不然惹出麻煩來……哼哼，你應該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是這種狀態吧？」

    小藍燈心頭微凜，點點頭不再多言，「既然有您照顧，我就不再久留了，畢竟若我的存在被察覺，也會有很大麻煩。」

    說完空間波動一閃，直接消失不見。

    女人呆了一下，旋即揉了揉眉心，「你跑的倒是快。」

    說著抬手又是一划。

    唰——

    劍光閃過，包裹秦宇的黑白兩色霧氣，再度被斬落一半。

    「啊！」霧氣中，響起火龍痛苦嘶吼，「誰，究竟是誰！」

    它根本感知不到半點氣息，這劍光憑空出現，威力卻恐怖至極，竟可直接傷它本源。

    連續兩劍後，它力量大損，不足之前三分之一。

    女人根本無視火龍咆哮，看著霧氣中的秦宇魂魄，「我已經出了兩劍，如果你還活不下來，便是命中注定，死也只能怨自己無用。」

    片刻後，一隻半透明的龍首出現，撕咬向秦宇魂魄，但只是剛剛移動，就被劍光從中斬碎。

    噗——

    又一半霧氣，直接湮滅不見。

    女人撇嘴，露出幾分鄙夷，「沒用，實在是沒用，就這麼一個弱小的魂魄，你都對付不了，不如找塊豆腐將自己撞死好了，免得日後丟人現眼。」

    全然忘了，就在不久之前，她還表示生死全靠秦宇自己，不會再出手幫他了。

    果然，女人的話不能相信，越是漂亮的越不靠譜。

    如果火龍知道這一切，一定會悲憤的口吐鮮血，仰天咆哮，「你這也太沒底線了吧！」

    可事實上，底線這種東西，她似乎真的沒有，因為這一劍後，女人又先後斬了三劍。

    偌大的一團霧氣，如今只剩餘薄薄一層，勉強將秦宇包裹著，一頭透明火龍虛影，在霧氣中哀嚎怒嘯滿眼都是絕望不甘，卻絲毫不能改變，它如今面臨的局面。

    亘古以來，無論何時何地，拼背景都是一件，無可避免的事情。秦宇本來是沒啥背景，可自他渾然不知，成了某位的弟子之後，儼然就有了金大腿，且純度九九九九！

    嘴上說的不屑，實際上她心底里，對這個弟子，還是非常滿意的。尤其是，發現秦宇居然已經，得到了部分主宰印記的認可，這份滿意程度變得更高。

    雖說，對她而言主宰印記，已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但它的確是通往大道的鑰匙。若連鑰匙都拿不到，縱然再驚才艷艷又能夠如何？有時候，運氣這種東西，的確無比重要。

    在女人看來，她這個修為弱爆的弟子，運氣實在好的嚇人。

    若非如此，她豈會一而再，再而三出手……因為之前的話，有些她說的是事實。

    比如她如今狀態，最好不要輕易降臨，即便降臨了，出手的次數也當嚴格限制。

    短時間內，接連斬出六劍，即便是她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當然，如果只是為了斬殺火龍，完全沒必要這麼麻煩，其中任意一劍威力爆發，便足夠讓它萬劫不復。

    之所以一劍劍不斷斬下，是要幫秦宇儘可能多的，保存火龍的力量完整，這樣他吞噬之後，才能得到最大的好處。

    儘管沒有明確表明態度，可身在局中的火龍，還是很快就察覺到了，秦宇這位女老師的念頭，驚怒恐懼絕望之餘，也生出幾分暴戾之意。

    雖至今沒能察覺到，出手之人是誰身在何方，但能有如此威能，輕易做到此事的，卻不難猜到身份。

    主宰！

    唯有至高無上，方可將他玩弄與股掌之間。

    可即便是主宰，殺它可以，卻也休想將它當成盤中餐，餵到秦宇肚子裡。

    它不能逃命，卻可以選擇，終結自己的生命。

    更何況，火龍並不一定會死……要知道，它如今的魂魄，凝聚本源有一半來自深淵王者。

    而深淵之王，獲得了深淵意志認可，幾乎不可能被殺死，即便魂飛魄散也有可能，在漫長歲月的孕育後，再度自深淵世界復活。

    儘管未必可以成功，但至少能有一線機會。

    遊走在霧氣之中的火龍虛影，眼底閃過決然，一瞬間它身軀之中，爆發出恐怖氣息。

    女人突然拍手，一雙眼眸之中，露出喜悅之意，「抓到你了！」

    轟——

    無形之力，剎那間降臨，將所有霧氣鎮壓，遊走其內的火龍虛影，直接僵在原地。

    如今，它身軀表面鱗甲，一塊塊崩裂開，露出下方身軀，表面遍布細密紋理。

    將碎未碎，處於生與死之間，便是火龍現今的狀態。

    它眼眸瞪大，像是感知到了，某種無比恐懼的事情，瘋狂掙扎著欲要逃脫出來。但可惜，面對此刻磅礴力量的的鎮壓，它現今所做一切，都只是徒勞。

    「小東西，聰明反被聰明誤，說的就是你現在的做法，如果不是自爆，露出了生命烙印，我這弟子想吃掉你，還得多費一些手腳。現在，既然你已經沒用了，那就乖乖消散吧。」

    打了一個響指，火龍眼眸中的光彩，快速消失不見，轉眼便只剩餘一片空洞。

    轟隆隆——

    深淵化的城池，突然間劇烈翻滾，就像是一頭，深埋其中的恐怖生物，將自沉睡中甦醒。原本枯竭消散的深淵魔氣，再度滾滾湧出，轉眼便充斥了，天地內每一寸空間。

    女人抬頭看向漆黑蒼穹，臉上露出一絲凝重，可嘴角卻勾了起來，隱有幾分興奮。

    「果然，你這個傢伙，還是這麼沒腦子，這裡可是生靈世界，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居然敢直接降臨意志，看來很多年沒交手，你已經忘記了，我當初的手段……原本這件事情，我只要不到一成把握，最多只能算是嘗試，但現在你既然降臨，只要將你這份意志斬落，或許就能更多幾分機會。」

    她抬手，五指向前虛握，明明空無一物，卻像是握住了某種，冰冷且質地堅硬之物。空氣中，溫度瘋狂降低，狂風驟然呼嘯，像是陣陣哀嚎之音。

    似乎天地本省，都感知到了即將出現的，恐怖至極的力量。這力量之可怕，足夠對天地本身，造成極大損害！

    抬手向前一斬，女人動作並不快，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手腕的轉動。可就在落下瞬間，一道驚天劍芒，剎那間沖天而起，似逆天而起的洪流，呼嘯沖入天際。

    只一劍，便將漆黑如墨的蒼穹，直接從中一分為二，翻滾中無盡深淵魔氣潰散消失。

    吼——

    一聲憤怒咆哮，自消散深淵魔氣中傳出，帶著某種濃烈至極的怨恨不甘，強烈的意志波動，剎那橫掃整座城池，竟將這城池之中所有存活修士，直接震得昏死過去。

    女人身影沖天而起，幾息後退回，她手掌之中竟握著，一團黑黝黝的光芒，如液態流質又像是活物，掙扎著想要逃走。可在那白淨纖細五指間，卻被牢牢禁錮，根本無法逃脫。

    低頭看了一眼此物，女人眼中露出奇光，竟真的成功了……她面前，眼神空洞的火龍，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深淵本源，即便只有極少部分，但其珍貴程度，即便對她而言，都是貴重無比。

    眼底閃過一絲猶豫，女人略微沉吟，旋即搖搖頭，「世間萬分，誕生便有其緣由，此物因秦宇而生，若我將其占據，那便無趣了。也罷，既是因你而生，便給你了，只是這好東西，可不能白白讓你得了，總要為我出些力才是。」

    低頭看了一眼，已昏迷過去的秦宇，女人眼眸閃了閃，露出一絲興奮、期待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