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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霜的屋裡,何清涵安靜地躺在床上。
此刻她的身上的血跡已經被擦洗乾淨,還換上了一身新衣服。
她躺在那裡,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實際上,她的胸膛,早就已經沒有了起伏。
她的眼睛,也再也不會睜開了。
孩子們都還沒有放學回來,現在屋裡就只有顧晚霜和文妙竹,還有何清涵的兩個丫鬟。
兩個丫鬟跪在床邊,哭得肝腸寸斷。
她們想不通,明明小姐早上還好好的,還跟她們兩個說,要去山上的寺廟裡許願讓她和王大強能白頭偕老,許願何員外能夠平平安安長命百歲,可是現在,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明明小姐還這麼年輕……她應該有大好的人生啊!
和兩個丫鬟不同,顧晚霜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並沒有哭,只是面無表情,雙眼空洞,不知在想些什麼。
文妙竹坐在她身邊,擔憂地看著她。
「晚霜,你沒事吧?你別這樣,想哭就哭出來吧。」
她知道顧晚霜跟何清涵關係很好。
現在何清涵驟然身亡,顧晚霜怎麼可能不傷心?
聽到她的聲音,顧晚霜稍稍回過神來。
「妙竹姐,你知道嗎,我現在好後悔。」顧晚霜輕聲說。
「唉。」文妙竹嘆了口氣,「是啊,如果今天你們沒有上山……但是,你又不能未卜先知,這也不能怪你呀。」
「我不是後悔這個。」顧晚霜說,「我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把嚴從蓉給弄死。」
文妙竹心裡一驚「晚霜,你要做什麼?你別做傻事!」
「傻事?不,我為清涵報仇,怎麼能叫傻事呢?」顧晚霜甚至還笑了,「我絕不會讓清涵死不瞑目的。」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顧晚霜身體一僵。
她回頭看去。
只見王大強已經站在門口。
他向是狂奔而來的,這會兒正喘著粗氣。
顧晚霜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能出聲。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王大強。
早上,何清涵還好好地跟她去爬山。
可是現在,卻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師父。」王大強喊了她一聲,「清涵呢?」
顧晚霜根本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清涵應該沒什麼大事吧?」王大強走進屋裡,「她是不是在山上摔倒了?沒關係的,我們去找曹大夫,曹大夫的醫術不是很高嗎?他一定能治好清涵的。」
他好像在跟顧晚霜說話,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聽起來,就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
此時,顧晚霜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就連文妙竹都紅了眼眶。
看到她們的樣子,再看看那兩個不停哭泣的丫鬟,王大強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倒在地。
董昌剛要扶他,王大強又自己跳了起來,喊道「不會的,清涵不會有事的!清涵!」
他猛地撲到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拼命大喊。
「清涵,你醒醒!我是大強啊!清涵,我來了,你不要再跟我開玩笑了好不好?你別嚇我,我膽子很小的!清涵,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可是,不論他怎麼喊,何清涵都醒不過來了。
一個丫鬟抽泣著說「王公子,您別這樣……就讓我們家小姐安心地走吧……」
「你在說什麼屁話!」王大強憤怒地大吼道,「什麼叫讓她安心地走!清涵不會死的!你滾啊!」
丫鬟知道王大強現在太崩潰了,所以並沒有在意他的粗魯態度,畢竟她現在也還沉浸在何清涵離世的悲傷之中。
「清涵……為什麼會這樣,我們明明都說好了的,我要跟你去見你爺爺,等我再攢點錢,我們就成親……清涵,你為什麼要棄我而去啊!」
王大強心痛得幾乎要窒息了!
他滿腦子都是那個愛玩愛笑的姑娘,她明明那麼鮮活,那麼可愛,現在卻只能躺在那裡,不能動,也不能笑了!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待他,毫不留情地奪走他最愛的人!
「清涵……」
王大強突然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暈死過去!
屋裡的人頓時亂作一團!
……
董昌讓人去請了曹大夫過來,曹大夫說王大強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急火攻心才會這樣,開了安神藥之後,還叮囑他們,一定不要讓王大強再受任何刺激。
可是沒有人敢向他保證什麼。
畢竟,何清涵已經……想讓王大強不受刺激,這怎麼可能?
「知道了,謝謝曹大夫。」董昌說,「請到花廳喝杯茶吧。」
「我送曹大夫過去吧。」顧晚霜說,「董大哥,麻煩你留在這裡,照顧王大強。」
董昌也是個聰明人,立刻就點點頭,說「好。」
來到花廳之後,下人去泡茶了,就只剩下顧晚霜和曹大夫坐在這裡。
「蘇夫人是有話想跟我說嗎?」曹大夫問。
「嗯。」顧晚霜點點頭,「曹大夫,我想問,你有沒有啞藥?」
曹大夫神色一凜「夫人,你要這個東西做什麼?」
「我要為清涵報仇。」顧晚霜神情平靜地說。
曹大夫來到文府之後,自然也聽說了何清涵出事的消息。
「這……」曹大夫有些猶豫,「這種事情,還是報官比較好吧?」
顧晚霜搖了搖頭,道「那些殺手都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就算是官府,也沒辦法查到幕後主使是誰。」
當時她看到何清涵被傷到,太擔心和焦急,竟然忘記了留活口。
不過,她可以確定,幕後主使是嚴從蓉。
但她沒有證據,所以官府沒辦法把嚴從蓉怎麼樣。
更何況……手刃仇人,何等痛快!
見曹大夫還有猶豫,顧晚霜便道「曹大夫不必為難,我再想別的辦法就是。」
如果曹大夫不願意,她自然不會逼他。
過了一會兒,曹大夫嘆了口氣,道「罷了,我同你也是有緣,明日你到我那裡去取藥。」
「好,多謝。」顧晚霜點點頭,「曹大夫放心,就算來日事情敗露,我也絕不會將你供出來。」
當然,她對自己是很有自信的,要去報仇的話,她絕不會在現場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但還是要讓曹大夫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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