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校長辦公室。
芙莉雅坐在茶桌旁沏茶,招待兩名客人喝下午茶。
夜鶯坐在她身邊,希加坐在對面。由於體格的巨大差異,希加差不多一個人占據了半張圓茶桌,芙莉雅和夜鶯兩人共享剩下的空間。
「今天難得你願意拿出那點好茶葉來招待人啊。」夜鶯吸了吸鼻子開心地說道。
「芙莉雅,下次能不能給我準備個大點的杯子?」希加捏起小茶杯說道,「每次我都覺得手指很難插進把手的空隙去。」
「我是要為了招待你在辦公室里常備一個臉盆嗎?」芙莉雅一邊倒茶一邊說道,「那麼,事情算是解決了嗎?」
「不得不說,希加老兄還是有兩下子啊。今天早上,羅莎黛爾就來找我為之前的事情道歉了。」夜鶯端起茶杯拉下面紗吹了兩口。
「她也去拜訪你了吧,我用使魔看到了。」芙莉雅看看希加。
希加聞言就想起了早上的事情。
早上他一出門就看到羅莎黛爾半跪在自己門外,兩隻眼睛紅腫,看起來像是大哭了一晚上。
有那麼一瞬間他差點以為對方又違反了約定又開始犯了,剛要開口質問,就聽見羅莎黛爾用微弱的聲音開口:
「我為之前給您造成困擾的所有行為致歉,非常對不起。」
「你想通了?」希加姑且問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羅莎黛爾緩緩站起來,稍稍遲疑了一下,「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昨天可能是我第一次萌生了放棄的念頭,一認真考慮這件事,我就突然感覺非常輕鬆」
羅莎黛爾哭了一晚上,然後哭累了就睡過去了,雖然只睡了幾個鐘頭,但她也很久沒有像這樣,沒有做夢地睡上一覺。
醒過來的時候,羅莎黛爾甚至有點迷糊,昨天的記憶就像是一場夢,就連要為父母報仇的事情也像是一場夢。起來之後沒多久,她就產生了拜訪希加的念頭,於是便直接過來了。
「現在回過頭想想,我可能真的跟您說得一樣,只是沉浸在復仇的角色里。爸爸媽媽走後,我就一直用這樣的角色要求自己。哪怕遇上了什麼高興的事情,我也一定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能笑,不能帶著輕鬆的心情過日子,因為我有使命在身」羅莎黛爾說著自嘲地笑笑,「時間久了,我感覺自己腦袋都不太正常了。」
「你父母不會希望你活成這個樣子的。」希加說。
「可就算用這個藉口,我也沒法心安理得地放棄這件事啊。」羅莎黛爾垂下眼睛。
「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想得那麼死,又沒說伱不能改主意。」希加來了一句。
羅莎黛爾聞言怔了一下。
「你可以選擇去報仇,做不到再放棄。也可以選擇放棄,心裡過不了那道坎就竭盡全力去做。這是你的人生,你完全可以自己選,只要你能對自己負責,別考慮那麼複雜。」希加說。
羅莎黛爾認真地想了想,點點頭:「是,我會銘記於心的。」
「你自己想吧,如果你還是選擇復仇,那就按部就班地去努力,去等待機會。也許有一天,哪個國家計劃除掉那頭龍了,你的機會可能就提前來了。在那之前,你就好好提升自己的實力吧。到那個時候,我不介意教你一些龍的弱點。」希加指著羅莎黛爾說道。
「謝謝您,我不會忘記您的教誨的。」羅莎黛爾最後向希加鄭重其事地鞠躬。
希加從回想中收回心神,朝芙莉雅點了點頭:「是啊,她也找我道歉了。」
「不過她看起來精神頭還是不怎麼樣啊。」夜鶯說。
「受了那麼大的打擊,是需要幾天才能緩過來的。不過我聽六班那邊今天的反饋,她還是照常去上課了,表現得中規中矩,倒不算消極。」芙莉雅說。
「我覺得她會緩過來的,應該還會繼續考慮報仇的事情。她骨子裡還算是個堅強的戰士,但願她這次別再那麼冒失了。」希加一邊喝茶一邊緩緩說道。
羅莎黛爾在試煉的最後關頭,在萬事休矣的絕境中,她被龍威完全震懾住了,卻還是投出了手裡的獵刀。
如果那個行動代表著她最深層的想法,那她多半不會輕易放棄復仇的想法,只要她願意正視這件事,按部就班地去做就好。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有勞你好好引導她了。」芙莉雅看著希加說道。
「我?她是六班的學生吧,我這都已經算是額外加班了。」希加疑惑地回道。
「馬上就不是了。」芙莉雅笑笑,「今天找你來其實主要是為了通知你一件事,羅莎黛爾要調到十三班去了。」
「為什麼?」希加有點意外。
「因為騷擾我們違反了校規?」夜鶯來了一句。
「那倒不是,你們兩人都沒有為她的騷擾主動提出處分的要求,她的問題主要是擅自給老師送禮,而且那禮物的價值,實在是沒法當做正常的人情往來看待啊。」芙莉雅苦笑著說道,「這件事,可不能當做沒發生過。」
「是那個啊。」希加想起了羅莎黛爾試圖送給他的秘銀戰斧,雖然他直接拒絕了,但羅莎黛爾的行為本身,確實已經有點「賄賂」的意思了。
「等正式的處分通知下來,她就要調到十三班去了。」芙莉雅說。
「她只要行事變正常一些,我倒是無所謂。」希加風輕雲淡地說道。
「你這分明是撿了個大便宜嘛。再過三個月就是聯合慶典了,這個時候羅莎黛爾到你們班去,那個六班的班主任現在應該欲哭無淚了吧。」夜鶯在一旁笑道。
「什麼意思?」希加沒聽懂。
「月靈學院的傳統節目,在紀念聯盟成立的慶典期間,會舉辦一些擂台上的對抗賽,學生跟學生的團體賽,還有教師參加的表演賽,獎勵非常豐厚,還會有聯盟各國的權貴作為嘉賓來觀戰總之,是個大場面。正式的通知預計兩周後公布,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芙莉雅做了一個簡單的解釋。
「羅莎黛爾之前雖然練得偏激,但要說實力,在基礎學院算得上是頂尖了,恭喜你又添了一員大將哦,加上晨星公爵的女兒,我覺得你們十三班這次很有機會呢。」夜鶯笑吟吟地看著希加,「這也算是多虧了我吧?」
「你當時只是純粹想坑我吧?」希加白了她一眼,「你說要請我吃飯,我還記著呢!」
「呃能等一等嗎?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吶。」夜鶯面露難色。
「要讓他吃飽,我估計飯錢不會少哦。」芙莉雅在一旁掩嘴,幸災樂禍。
「沒法請我的話,用其他方式償還也可以啊。」希加若有所思地說道。
如果羅莎黛爾成了他要指導的學生,到時候說不定會在某個階段,需要找夜鶯提供點刺客相關的專業意見。
但夜鶯聽了這話卻是瞬間變了臉色:用其他方式償還,那是什麼方式?
她忽然產生了一絲危機感,馬上轉向芙莉雅:「芙莉雅,借我點錢!」
「你已經預支了兩個月工資了,還是我自掏腰包先墊著的,哪來的臉再跟我借錢?」芙莉雅不為所動,一邊喝茶一邊回道,「先改改你自己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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