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x; 第五十三章熱情的佐薇
「這是要故作敗勢,趁我追擊的時候,給我一記回身踢?」
眼見著雷奧明明敗勢未落,卻突然做出這麼一個不加抵抗,轉頭就走的動作,王越的第一個反應,就本能的認為這是雷奧有意為之的一幕。最有可能的就是佯裝不敵,想要自己疏忽大意,然後再趁著自己沒有心理準備隨後追趕上去的一瞬間,給自己來一記絕殺。
於是,很自然的就把腳一頓,做出了一個撤步收腳,置手於前的動作。
這個動作在鐵十字軍的格鬥術中有一個術語就叫做「勒馬式」,本來就是古代騎士戰爭中,對付敵人突然反攻的一招經典招式。現在演化在徒手格鬥中,雖然胯下沒有了戰馬,手中沒有了長槍,但那種如同置身懸崖,突然勒馬,藏攻於守的內涵卻表現的更加淋漓盡致。
格鬥術中向來就有不少敗中取勝的絕招,如果兩人正在交手,原本難分勝負之時,忽然一方佯裝敗勢,抽身就走,那麼另外一方,最好就不要以為是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不但不可以急於追殺,反倒更要小心謹慎。
因為在這種情形下,對方心裡十有已經是打定了主意,要用絕招敗中取勝了。最有名的例子就是騎士馬戰中的「回馬槍」,人一走,拖槍如逃,你立刻催馬急追,速度一快,就必然要上個惡當!
雙方速度不對等,你的速度越快,求勝心切,防守的漏洞就越多,只要這時候對方掌握好馬速,瞧準時機,就在二馬追了個首尾相接的瞬間,猛一回頭,一槍反扎,你的速度加上他的槍速,二者相對,那速度之快就已經不是你能夠反應過來的了,其結果最好的也是要被對手一槍挑翻,穿個大窟窿,生死之事全交人手。
當初王越去找羅伯特的時候,羅伯特躲在花園門後突然偷襲,結果就被王越先退後進,引得羅伯特挾恨來追,結果便落入陷阱,被王越突然反攻,三招兩式又打了一頓。
所以在這時候,眼見著雷奧突然轉身就走,臨走之際還擺出了回身踢的動作,明擺著就是要引自己去追,所以立刻把腳一頓,用了一個「勒馬勢」,把追趕的速度慢了一個節拍。意思就是要藉此打亂雷奧計算的步驟。
高手相搏,一招一式,心裡都會有數,什麼時候出手,什麼時候反擊,都涉及到一個時間和空間的問題。如果能掌握好這個度,把兩人間的距離拉開,就等於打破了對方固有的節奏,自然什麼算計都會不攻自破。
你要引我去追,算計好了速度和距離,我卻偏偏不在你計劃好的時間裡往前湊,等你追備好的殺招一落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我在突然一攻,到時候你再想反擊,也是無力回天了。
同時王越撤步收腳,置手於前的動作在這時用出來也是恰到好處,簡直魚目混珠,充滿了欺騙性。
他本來就占據上風,氣勢如虹,雷奧忽然抽身敗走,他的本意也是要趁機追殺,一鼓作氣的,但這時候卻忽然把追殺的速度慢下來了,人雖然還是往前跟,但節奏上卻已經不再是以雷奧的速度為準!就好像自然界裡的鷹和兔子,鷹雖然還在天上盤旋,沒有斂翼攻擊的跡象,但地上的兔子卻已經感到了危險,四處奔逃了!
所以,在這個時候,王越的這個動作剛一做出來,給雷奧的感覺就已經如芒在背,就如同王越已經如影隨心,追到了自己身後一樣。危險的感覺無處不在。
可是,他雖然感覺到了這種危險,背心都為之發麻,但雷奧卻沒有像王越先前想像一樣,給他一個凌厲的回身踢,而是身子一縱,腳尖落地,接著往前再沖。
因為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再和王越打下去了!他心裡很明白,這一次測試,自己實際上從一開始就已經輸了,再打下去也是徒惹人笑。
所以,就算現在還有一個反攻的機會,但他心裡已是戰意全無。剛剛接連兩次那麼兇狠的反擊,都被王越連消帶打,打的飛跌出去兩次,就算現在有機會給對手造成一點麻煩,他也不會相信,自己這點算計就能對付得了王越。
正因為如此,兩個人的心思都不在一條線上,一個要逃,一個不追,場中的局面立刻就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雷奧的速度是何等之快,等到王越剛剛趕到有些不對的時候,對方已是三縱兩縱,竄到了人群邊緣,再要追殺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著雷奧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王越心中也不由慨嘆一聲,這才發現自己還是經驗有些不足,上了對手的當。
而與此同時,雷奧也鬆了一口氣,感到身上的壓力潮水般退去,立刻回過頭來,就看見王越正站在場中央,擺出一個勒馬勢的動作,臉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感覺。
「好傢夥,這傢伙年紀這麼輕,實戰的經驗就已經豐富到了這種程度。剛剛我抽身撤走的一瞬間,他肯定是已經準備好了後招,只要我忍不住反身回踢,他就能借著距離和時間差,一招擺平我。好在我的心思沒動,否則這時候只怕我已經又被打飛出去了,那可就真丟死人了。」
雷奧一眼看到王越的動作,馬上就才出了王越接下來要做什麼。心裡感到慶幸之餘,也忍不住脊背一陣發涼,不知不覺就湧出一身的「瀑布汗」。
這個王越簡直就是個妖孽,才十七八歲的年紀,實戰經驗就這麼豐富。
多虧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幾年的軍人生涯,早已經令他的價值觀有了極大的轉變,不以一時勝負論豪雄。也正因為如此,通過前面的幾招較量,叫他對王越的格鬥術水平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他才能在最後關頭逃過這一難。
「到底是個軍人,心智堅韌而果斷,不以一時勝敗為意!」
王越緩緩收了架子,心裡也是讚嘆了一聲。如果剛才換了自己是雷奧,有那種反擊求勝的機會,他肯定是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練習格鬥術的人,都有各自練習的原因和目的,但真正的高手卻無一例外都對勝利充滿了渴望。但是雷奧和他們這些人還不一樣,他首先是個軍人,然後才是個格鬥高手,在他的心裡,一次輸了,不代表下次還輸,只要人還在就總有能找回這個場子的一天。
所以他才能在那種時候,強忍著不回頭殺過來。寧可放棄一個不保準的機會,也不願意把自己徹底置身於險地。這就是軍人典型的思維方式,從來不把命運交給別人去掌握。
這樣的人,心智成熟,能伸能屈,才是最可怕的。
「這次測試,你通過了。」
雷奧站在場地邊緣,似乎一點都感覺到周圍人群里傳來的那種錯愕和驚訝,眼神冷靜,神色如常,絲毫不覺得自己剛才臨陣而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說話的時候也是以考官的身份來說的。
「多謝……!」王越愣了一下,隨即雅然一笑,點了點頭。不管怎樣,這一場測試打的很過癮,通過了考核就可以給安妮一個交代了,對他的計劃展開也很有利。
剛才兩人一出手,從王越率先強攻開始,到攻守一尾,雷奧馬上反擊!
隨後硬拼幾記,王越逐漸占據上風!
最後到雷奧抽身就走,王越估計錯誤!
你來我往雖然打得激烈無比,震撼人心,但事實上這一番交手卻是在很短的時間內,只有不到一兩分鐘而已。
也就是說,在短短的一百秒之內,這一場測試就結束了。場外的人除了安妮和佐薇還能看出一點門道之外,其餘的不管是教官還是幾個高級學員,都沒有看清楚其中蘊含的門道,只覺得場中一陣人影翻滾,空氣爆炸,兩條人影便驟然分開了,更不知道這裡面王越和雷奧的心理活動有多激烈。
其中的韻味,真要高手看來,當真是如同兩軍對壘,不但手上的功夫精彩,心理戰更是動人心魄。
「雷奧教官的格鬥術真是精彩絕倫,令人嘆為觀止,不知道這次之後,還能不能有機會和教官再交流一下,我對軍隊的格鬥術很有興趣。」
王越的確是有些見獵心喜的感覺,雷奧的格鬥能力並不比他差,真要再次打過,勝負也不太好說。而且在這個階段,他正是最急需實戰磨練的時候,如果能有雷奧這樣的高手和他接連打幾場,對他的好處簡直就太大了。
而且這個世界軍隊的格鬥術也和傳統格鬥流派的格鬥術,截然不同,在風格上似乎更貼近於聯邦,但又在內涵上對人體潛能的開發有著自己非常獨到的一面。在某種程度上講,似乎也和王越現在的戰鬥風格非常相近,同樣是走的簡單高效,一擊必殺的路子,但明顯更加系統,有著自己一套完整的體系。
這和王越完全是在自行摸索,有著本質的不同。如果能在雷奧這裡學到一些這方面的技巧,相信對王越也是很有啟發的。
「每個世界的軍隊都是最強大的暴力機關,對於個人戰鬥力的發掘都是自成體系的。尤其是這裡的軍隊,對于格斗術的重視還遠在聯邦之上,顯然是保存了很多秘傳的東西,這一點就是鐵十字軍都無法相比的。」王越心裡想著,就想和雷奧好好交流一下,而同樣是格鬥領域的高手,這種交流和印證也是很普遍的事。畢竟這個年代已經不是幾百年前什麼都要保密的時候了,格鬥術對於大眾而言更多的就只剩下了健身和防身的功能,以前一些禁止傳授的東西,現在甚至都開始印刷出書了。
「交流當然是好的,但可能我已經沒有這個時間了。在這裡測試之後,我還要馬上去坎大哈城一趟,對接下來的周邊幾個城市的聯合集訓做個安排。當然了,如果有機會,我們很可能會在坎大哈再見面的,到那個時候,你想怎麼打我都可以陪你。」
雷奧拒絕的很乾脆,隨後就轉過身去和已經走過來的安妮進行事後的交接,至於他們兩個再說什麼,這就不是王越所能知道的內容了。
明顯的從中感到了雷奧語氣中的那種推脫和距離感,王越一聽,就知道自己已經是和這個人交了惡了。到底還是年輕人,不管怎麼成熟老道,可以隱忍退讓,審時度勢,但那顆心始終卻都是爭強好勝的。
被王越這麼一個剛加入鐵十字軍的正式學員給逼到這種地步,就算大多數人到現在都沒看到裡面的門道,但輸了就是輸了,雷奧心裡怎麼可能沒有一點芥蒂。
何況在這之前還有佐薇那個修女的事!
十有這兩個人就是有什麼男女問題上的關係,否則以雷奧的為人也不會被這個女人稍稍一挑撥,就徹底亂了心思。
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風度,平心靜氣的和王越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已經是不錯了,但在想要指望能在雷奧這裡得到什麼東西,那可就完全是做夢了。
正所謂知弦歌而知雅意,王越見雷奧拒絕的這麼幹脆,頓時心裡要和對方交流實戰的心思也就淡了許多。隨便收拾了一下,和周圍幾個湧上來道賀的教官和學員都打了一聲招呼,說話間便準備走人了。
這次測試來的突然,也結束的突然。再往後要怎麼做,只要等著安妮的通知就好了,他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在俱樂部等著。這麼大的一個俱樂部,外面打的還在熱鬧,裡面七八個人就他通過了測試,他已經在很多教官和老學員的臉上看出了不怎麼那麼友好的神色。
人這種東西,絕對是不能事事都「以己度人」的,尤其是練習格鬥術的,都是年輕人,身體強健,爭強好勝,這次測試的輸贏是一方面,關鍵是人心難測,王越雖然對其他人的看法無所謂,卻也不願意在俱樂部里樹敵太多。
不是必要,還是低調一些的好,省的麻煩。
「等等,王越……。」就在王越換了來時的服裝,正要離開的時候,忽然被背後的佐薇給叫住了:「對不起了,王越!今天的事,是我一時不當,並不是有心的,雷奧是班德西家的長子,和我小時候有婚約,不過現在我已經投身在主的光芒下,當年的事都成了過去。但雷奧這個人的脾氣拗得很,有些事情還是看不太開……,為此我鄭重的像你道歉!」
「希望你能原諒我!」佐薇攔在前面,臉上的表情真誠而凝重,也恰到好處的解釋了王越心裡的那一點疑念,令他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對呀,王越,你其實真的不必在意的。佐薇是沒有什麼惡意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剛才還在和雷奧說話的安妮這時候也已經走到了跟前,恰好聽到佐薇的話,當時也幫著自己的朋友說了一句:「雷奧這傢伙,從小就傲氣的很,心眼又小。剛才你把他連摔了兩個跟頭,他心裡肯定是恨死你了,不過你也不用怕他現在在軍隊,這次參加測試,只是奉命而為,以後也不可能為難你。何況有我在,他也不敢的……。」
安妮-海瑟薇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是怎麼忍都忍不住的,兩隻眼睛笑的都完成了月牙兒,顯然是對這種結果,心裡早已經樂開了花。而且聽她說話時的語氣,似乎和雷奧從小就是認識的。
班加西家族,同樣是北方四省有名的一個大家族。只不過這個家族在歷史上,多從軍,歷代以來出了不少位手握實權的將軍,是近一百多年以來,北方權貴中自大革命時代特殊時期新崛起的一個家族。
「原來是那個班加西家族,難怪骨子裡這麼傲氣。還在這麼年輕時,就在軍隊裡混的風生水起。不過新人挑戰賽貌似只是鐵十字軍內部的活動吧,怎麼這次連軍隊都插手了,而且聽安妮的意思,還要去坎大哈城參加一個集訓,這就更有意思了?」
王越心裡迅速的轉過幾個念頭,心裡對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就越發有把握了。
「沒事的,我不會在意。安妮主管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時間不早了,我這就要回家了。」不想在這裡繼續耽誤時間,王越直接提出了告辭。
「回家?那怎麼行?這次你打的這麼好,簡直是給我出了一口惡氣,這麼早回家幹什麼,這樣吧,我請你吃飯,有些事情還要在飯桌上好好聊聊呢!」安妮正值高興,見王越這麼沒趣,立刻阻止了他離開的腳步。
佐薇這時也走了上來,想了想:「這次你們鐵十字軍的新人挑戰賽和以往幾屆都不同,涉及到北方地區幾個大的格鬥流派。你剛剛加入俱樂部的正式學員,有很多東西還不知道,正好安妮有這個心思,那我們就好好談一談這件事,也省的你一頭霧水,什麼都不知道。」
說話間,居然就這麼一把拽住王越,不由分說拉著就走,絲毫不管在場有那麼多人,看的都有些發呆了。
佐薇這個女人在約克郡向來是以不好打交道聞名的。而且教會的人向來是出了名的死板,除了安妮這個朋友之外,平時俱樂部里大多數的高級會員都不被她放在眼裡。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居然會對王越這麼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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