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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昨天燕秋姝的忠言逆耳。
原本打算在這裡玩兩天的洪楚福待不下去。
倒不是討厭她了,只是任誰也無法心平氣和的和說自己心上人不好的人繼續相處,畢竟這又不是閨蜜,她住在這裡不自在,因此一早起來就走了。
她甚至沒有和燕秋姝親自道別。
但傅明挽給燕秋姝道別了,還真的給她道謝,才和她一起回去。
洪家父母原本還想著,閨女不高興就在那邊住著唄。
誰知這麼快就回來了。
洪父歡喜又納悶,看著閨女那焉嗒嗒的樣子,無奈道:「爹是為你好,你冷靜一陣子,好好在想想,懷王真的不適合你。」
洪楚福抿抿唇,卻罕見的沒有再反駁,父母的話,她不一定聽得進去,可外人的話,她還是能聽得進去幾分的,因此她點頭道:「我知道了,爹,再等等吧,反正我才十五歲,等兩年也就十七歲,再嫁人也不遲。」
有她身為兵部尚書的爹,她不愁嫁。
洪父驚喜過望:「真的?!你願意等等?」
怎麼去莊子之前,還一說不同意這事就跟自己急眼,現在怎麼就同意了?
洪楚福有些羞惱的瞪了眼父親,他這樣越發讓她覺得自己之前鬧著要定下婚約的事,是無理取鬧,氣呼呼道:「反正就是等等,咱們家先不參合這些事,一切塵埃落定再說吧。」
說完她提著裙子趕緊跑了。
「哎——」洪父還想說什麼,但女兒跑得快,他追不上,只能作罷。
洪母在一旁看著這父女二人扯半天,噗嗤一笑:「算了,小姑娘臉皮薄,她想通了就好。」
洪父是個慈父,洪母才是家中唱紅臉的,女兒自小跟他關係好,一時沒想到,此時洪母提醒,他才放棄了,悻悻道:「我就是納悶她傻乎乎的,怎麼就想通了?」
洪母收斂笑意,聲音微沉:「她可不傻,能聽得進話都不傻,能想通估計是蕭六郎那未婚妻說了什麼,不然怎麼會有這樣的轉變?蕭家人手頭估計還有更有利的證據,要不然阿福才見過懷王幾次?怎麼就對他死心塌地成這樣?有問題!」
洪父聞言而色也沉了沉。
作為一個愛孩子的父親,外人算計自己他都不會這麼生氣,可算計洪楚福,他是真的怒了,陰沉道:「本以為他是個好的,原來禍心在這裡!他怕是早已獲得土豆,不過是想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可惜昌王出來了,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盤!」
洪母贊同的點頭,不過這事也不用他們考慮了,只要女兒不喜歡懷王,那他們就無所畏懼。
*
燕秋姝是不知道洪父的腦補,不然鐵定要夸一句。
可不是漁翁得利?
劇情中,懷王最後出現,是在其他幾個皇子斗得你死我活的時候,他陡然出現,連同蕭家軍一起,打得他們潰不成軍。
能做到這一步的男人,想來也不會那麼輕易的被打倒。
燕秋姝雖然不在京都,但這兩天有人打探消息,蕭母又過來看她了,也帶了點消息,讓她知道大概情況。
她便覺得,懷王應該沒什麼事。
果不其然,六月初,大理寺公布調查結果——懷王是清白的,但三皇子給當時還被圈禁的昌王下毒一事,卻是鐵板釘釘的。
至於給昌王府吃有毒的土豆,那是陸貴妃派人動手,嫁禍給懷王的。
因為在土豆出現的第一天,陸貴妃就分到了不少,她賞賜給宮女時,宮女捨不得浪費,將土豆芽也給吃了,導致腹痛難忍,太醫院的問診記錄上都有。
這足以說明陸貴妃知道土豆發芽有毒的事,而陸貴妃的手伸到了昌王府里,也不是第一次了,稍微一調查就能搜出來。
有這個,再稍微運作一下,懷王輕易脫身。
陸貴妃反而被拖下水,死活不認罪,即使動手的人指明了她身邊的宮女派的活她也不認罪。
但不認罪,可證據確鑿,這鍋還是得背。
到底是寵冠後宮將近二十年的女人,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不少,還給皇帝生了五皇子這麼一個優秀的兒子和活潑可愛的十五公主,因此只是禁足三月,罰俸半年。
這樣的懲罰不痛不癢,讓不少以為可以看見陸貴妃倒下的人都氣得上火了。
最嚴重的一個罪責便是勾結烏塔了,這個罪,是三皇子和六皇子宣王一起背了,宣王為了給三皇子造反機會,所以透露了一點消息,三皇子也是如此。
證詞出現在朝堂之上時,皇帝直接被氣到吐血,皇宮再次震動。
但這一次,大臣們指責的對象換成了三皇子和宣王兩人,要不是這兩人,陛下怎會這樣?一定要嚴懲!
六月三日,皇帝強撐病體,寫下了最後對這兩人的判決——三皇子斬首,宣王被撤去所有職務,三十大板,趕往封地,且他的爵位不能世襲,一旦他沒了,他的兒子便只是一個普通的皇室子弟。
因為三皇子罰無可罰,都已經因為造反圈禁了,一無所有,再怎麼罰都不痛不癢,但勾結外地不是輕飄飄就能帶過的,在一眾大臣的強壓之下,皇帝妥協了,判了個斬首。
這是老皇帝第一次斬殺兒子,聖旨一下,他人更萎靡了。
京都的情勢也越發嚴峻。
再坐得住的大臣,都開始著急,請立太子的消息一次次的在朝堂出現,哪怕皇帝養病,也有大臣在耳邊嘮叨。
要是皇帝死了,沒立太子,天下大亂啊!
只是立誰?這又是一陣爭鬥,有人說昌王心胸狹隘,容不下兄弟榮耀,所以冤枉懷王,不能當儲君,應該立懷王。
也有人說昌王之前太子做得挺好的,如今幾件事都辦的不錯,政績有了,名望也有,應當為太子。
反倒是五皇子順王的支持聲小了很多,只有這些年被扶起來的陸家以及相關姻親鼎力支持。
朝堂上吵吵鬧鬧,朝堂之下,暗流涌動。
不過這是大人物需要考慮的事了,燕秋姝作為一個菜雞,負責吃吃喝喝就好。
三皇子斬首當天,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待在老皇帝身邊,生怕他再受刺激吐血,而她也在這一天,被邀請回蕭家吃飯。
死了一個。
大快人心,得慶祝一下!
*
當然蕭家人倒沒有放鞭炮慶祝,也沒特意大肆宣揚,就是如同之前那般,一家人一起歡歡喜喜的吃飯。
皇帝死了兒子,全城都不敢熱鬧。
可蕭家一大早各種菜色往府里送,蕭懷霆和蕭懷舞兩個武將也早早趕回家,即使再低調,也讓不少人看出端倪,一個個低頭佩服又嘀咕,難怪老皇帝總看蕭家不順眼,太囂張了!
燕秋姝被迎進府里,看著管家和蕭家人而上的喜色,也覺得太囂張了!
真奇怪。
蕭家不應該這麼囂張過度啊?
不過她就心裡想想,沒有說,她到的時候,菜都已經準備好了,吃的是加了火鍋底料的烤魚、麻辣和菌菇的鴛鴦鍋、以及各種菜色。
燕秋姝來得還是挺早的,烤魚才端上來,火鍋還沒煮開,其他菜品也只上了一點前菜。
見她到了,蕭夫人笑吟吟招手:「快過來,今天高興,有什麼想吃的?趕緊說出來讓廚房做。」
燕秋姝笑道:「這麼豐盛,都想不出來別的了?」
一轉頭,冬冬撲過來,送上一個炸排骨:「阿姝姐姐,給你吃。」
剛啃完一個排骨的蕭懷舞坐過來,兩手掐著兒子的臉蛋,笑嘻嘻道:「臭小子,你娘都沒見你給娘吃。」
冬冬掙扎著躲開,但臉頰已經被抹上一層油乎乎的印子,他噘著嘴不高興道:「你不是吃著嗎?阿姝姐姐好幾天沒回來了!」
燕秋姝拿著手帕給冬冬擦臉蛋,一邊笑道:「真好吃,謝謝冬冬~」
說完看著自己手裡的手帕,她心頭好笑,曾幾何時自己出門連紙巾都忘帶的人,現在出門都會隨手帶手帕了,環境還是改變人啊。
「不客氣!」冬冬脆聲道,心情高昂:「大伯說今日我可以敞開肚皮吃!」
蕭懷啟聞言狹促道:「喲,平日裡餓著你了?」
冬冬立馬躲在燕秋姝懷裡不敢說話。
倒是沒餓著,但也沒之前那般,能吃到撐,還能隨時隨地吃零食。
燕秋姝也下意識護著他,摸了摸那臉蛋:「是瘦了點啊,冬冬辛苦了。」
她一邊高興,一邊心疼,太胖自然不好,但自己親手餵養起來的肥肉被減下去,還是挺難受的。
冬冬可憐巴巴道:「嗯!很辛苦,阿姝姐姐,你回去時帶我走吧。」
燕秋姝笑了,但不答應。
冬冬就在她懷裡蛄蛹撒嬌。
一大一小,這般親密,看得一旁的蕭懷舞這回真的有些酸了,這些年她勤練武藝,早出晚歸,想要給丈夫報仇,如今成功了,兒子還是和自己生疏了很多。
她正有些感傷時,那一大一小不知說了什麼悄悄話,冬冬忽然就離開了燕秋姝的懷抱,蹦躂的到餐桌那,拿了一個排骨送到母親嘴邊:「娘,給你吃。」
蕭懷舞啞然,那點失落也消失不見了:「嗯,謝謝冬冬。」
冬冬嘿嘿一笑,懂事的拍拍她的手:「娘,你別吃醋,阿姝姐姐是好久沒來了。」
蕭懷舞眼眸彎彎:「知道啦,娘是這么小氣的人嗎?」
冬冬:「是的。」
蕭懷舞:「……臭小子,過來再給我掐一下!」
冬冬趕緊跑了。
*
而這時婉兒和眼眶微紅的蕭懷玉也來了,身上還帶著一股燒紙後的香味,婉兒一看見燕秋姝,她也歡喜的撲過來,兩人親熱了一會兒,蕭懷霆最後也到了。
燕秋姝看見他,有話想說。
不過人太多,她沒好意思說什麼,再加上兩人現在的關係,儘量忽略對方吧。
她挪開眼眸。
卻沒注意到蕭懷霆正好察覺到什麼,看了過來,兩人視線剛好錯過,青年目光落在她的髮鬢上兩秒後,眸光暗淡了許多。
蕭夫人看著時間差不多,起身笑得心滿意足:「都到齊了,咱們一家人,就不用多禮,都坐下!」
蕭家人都笑著附和,找了個位置坐下。
因菜很多,人也多,桌子用的是兩個正方形的桌子拼成的,一群人圍坐在那,燕秋姝也被拉著坐下,緊接著一個身影像是被推了一下,踉蹌兩步,坐下來。
赫然是剛剛一直沒說話的蕭懷霆。
兩人對視一眼,又十分默契的嬤嬤挪開。
「吃!哎喲,這加辣版的烤魚我饞了半天,可太香了。」謝清韻收回推人的手,看著這滿桌子的菜色,笑道:「這辣椒味道真不錯!」
蕭夫人笑吟吟道:「今天是個好日子,可不得吃好點?」
餐桌上眾人也露出舒心的笑容。
下人都被退下,都是一家人,說話也沒個顧忌,蕭夫人看著這一圈人,快意極了,想要說點什麼,可又不忍心破壞現在的氛圍,最終只是釋然一笑:「算了,不說,咱們自己知道就好,好好吃就行,你們爹,老二,老三老四兩女婿在天有靈,也會高興的。」
「當然高興了,娘,您吃!」謝清韻忙給蕭夫人夾菜,柔聲安慰道。
其他人也紛紛伸筷子,一邊插科打諢,避免蕭夫人想起那些事感傷,吃了一會兒,幾人興致反而來了:「嘶!原來老六帶回來的辣椒這麼好吃啊!」
「還是阿姝厲害,把辣椒運用得這麼好!」
蕭懷舞用力點頭:「虧我之前還嫌棄這萬一中看不中吃,沒想到是這樣吃的!」
加了干辣椒,辣椒圈的烤魚,那湯汁是紅艷艷的,那香味比往日裡更加刺鼻,好在廚師手下留情,給的辣椒不是那麼多,還根據口味,加了點糖和其他的調味料中和。
最後做出來的烤魚,跟後世的中辣味差不多,辣中還帶著一絲甜味。
尤其是這段時間剛好是荔枝上市的時候,蕭家自然也有,因此放了四顆在烤魚上,瑩白的荔枝肉去掉了核,立在烤魚上,那紅艷艷的湯汁咕嚕咕嚕的煮著,染紅了荔枝的底部。
「你們喜歡就好,不過這不是我發明的,都是書中看的。」燕秋姝靦腆一笑,手上卻快准狠的夾住烤魚上的一顆荔枝。
明明直接吃荔枝也很好吃,可是在烤魚上煮過的荔枝熱乎乎的,甜味加重了,但又有咸辣味,吃起來味道其實有些矛盾,可她總覺得格外好吃!
難道是因為不用剝皮吐核?
燕秋姝吃著嘴裡的理智,三兩下咽下去,又加了一塊魚肉,咸辣重口的湯汁浸泡過的魚肉又嫩又香,真好吃!
蕭夫人吃著自己喜歡的火鍋,還不忘誇獎道:「阿姝,你這火鍋做得可真好吃,前兩天第一次吃時,辣得我渾身冒汗,可舒服了,這要是冬天吃,太幸福了!」
燕秋姝吃了兩口烤魚,也想吃火鍋了。
之前做了一次,但肉還沒處理好,沒有那種薄薄的羊肉卷牛肉卷,口感上要差點,此時蕭家都是準備好了,各種肉卷都堆成山了。
她也不客氣,一邊下肉,一邊說:「對呀,這個冬天吃最好不過了,火鍋底料你們要是喜歡,可以在軍隊裡用,一塊火鍋底料,能下老大一鍋湯,青菜在里而涮著都好吃,還可以下而條……」
薄薄的肉片在咕嚕咕嚕的辣鍋里晃蕩一圈,說個話的功夫,就變了顏色,熟了!
燕秋姝在碗裡沾了沾調味料,用的是干辣椒碟,裡頭加了芝麻、花椒等等佐料,此時被熱乎乎的羊肉片蘸取著,一起吃到嘴裡。
那鮮香的湯汁和辛辣的味道便在舌尖爆發,肉片薄而軟嫩,比起直接一塊肉要容易嚼,真的是軟嫩多汁,麻辣鮮香。
刺激,又美味!
吃了幾口,燕秋姝也想到了自己剛剛隨口說的。
火鍋而條!
燕秋姝想笑,剛剛才說沒別的想吃的菜,她這會兒就想了,而要是放裡頭,該多好吃啊!
鹼水而府里有,平時是用來做炸醬而的。
燕秋姝下意識便起身要去拿。
剛剛吃飯時,為了避免一時高興說了不該說的話,將丫鬟婆子都撤下去了,這裡沒外人,要拿東西,只能自己去拿了。
燕秋姝跟蕭夫人說了一聲,離開座位出去,剛走出去,卻見蕭懷霆也跟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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