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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驕聽著她的低語,一字一句都像是鞭笞在了他的心上一樣,他錯了嗎?他從不認為自己做錯了這件事情,如果還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依然是將她生死擺在第一位。
他沒有說話,卻是將她擁得更緊了一些。
離微揚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質問他,因為他的出發點是因為她,她又說道:「驕,我只是想安靜一下,說不定我安靜了之後,就很容易想通了,你這樣逼著我,我反而是想不通。」
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她不愛天底下的任何男人,她的心裡,恨的是他,愛的也是他!
南宮驕撫了撫她的髮絲:「好!我給你時間,但是,不要太久了,好不好?」
他溫柔起來,總是能軟化她冰冷的心,她的心裡一暖,情不自禁的就點了點。「好。」
南宮驕放開了她,「我送你回去!」
「謝謝!」離微揚低聲說道。
謝謝?他們之間陌生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又或者,不是因為莫小兮流產的這一件事情,他們之間還有更多的餘地可以談。
但是,莫小兮的流產,讓離微揚對於愛情也迷惘了。
南宮驕送離微揚回去她租住的地方,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就連昊昊,也只是靜靜的依偎在了離微揚的懷裡。
可是,到了離微揚的住處時,昊昊還是忍不住的抱住了離微揚的脖子:「媽咪,媽咪,等小兮阿姨好了之後,我和爹地來找您,好不好?」
離微揚在抱著昊昊時,也是捨不得分開,對於孩子,那是永遠也不會少的關愛和疼惜,可是,令她也會糾結的是,她和南宮驕這樣不透明的愛情,要如何才能走下去。
她的心很亂很亂,也很疼很疼……
當離微揚下了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看到了在街邊,南宮驕的車並沒有走。
她就這樣的讓自己沉沒在了黑夜裡,她告訴自己,等莫小兮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她一定會好好的處理和南宮驕的關係。
所以現在,她什麼也不想,只是照顧好受了傷的莫小兮就好。
似乎她不開燈,南宮驕就一直不肯走。
她伸手在牆壁上摩挲著,按到了開關,滿屋的透亮,讓她的心卻是一陣一陣的苦澀不已。
她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依然還在。
南宮驕固執的等著她亮了燈,然後才離開,他要看著她似乎安好,就算她不需要他的這份心,但是,他還是想做。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迷了路的孩子,猶記得多少年前,他曾給過她的食物,那時,她還是個孩子。
一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是他的妻子,兜兜轉轉彎彎曲曲,在情路上迷惑的她,他又似乎能給她一條光明大道呢?
離微揚雙眸含淚,凝視著他開著車離開,車燈的將景物照亮,卻不能照亮她的心。
……………………
莫氏醫院。
離微揚依然是來上班,她一來到了之後,莫凌風的秘書就找到了她:「離小姐,你去看一看莫總吧!他將自己關在了辦公室里不吃也不喝,一直不停的抽著煙,我擔心他……」
離微揚蹙眉,莫小兮失去了孩子,最為自責的就是東方威和莫凌風這兩個男人了。
東方威是不吃不喝的守在了醫院門口,莫凌風則是將自己關在了辦公室里獨自難過。
離微揚走進了辦公室,敲了敲門,門裡沒有反應,她輕聲道:「凌風,是我,你開開門,好嗎?」
過了好一陣,莫凌風終是開了門給她,她一走進來,就聞到了滿屋的煙味,他則是頹然的坐在了沙發里,滿地的菸蒂,還有地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文件。
而莫凌風,則是儒雅之中多了滄桑的感覺,他引以為傲的醫術,卻是最終沒有能夠挽回莫小兮的孩子。
離微揚走到了他的面前來:「凌風,我知道你很難過,小兮是你捧在掌心的公主,她又是那麼的善良可愛,而且孩子是無辜的生命,我們都很難過,可是,凌風,小兮更需要我們堅強起來,是不是?」
莫凌風點了點頭:「是!微揚,你說得對!小兮不想看到我們任何人傷心和難過,我不會再這樣了,過一會兒,我就去看她。」
離微揚凝視著他:「好,我叫你秘書進來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去看小兮吧!」
一連幾天,莫小兮雖然還沉浸在了失去孩子的悲傷之中,可是,在面對他們這些好朋友的時候,還是開始說話,畢竟這個時候陪在她的身邊的人,才是最珍視她的好朋友。
在出院那天,東方威卻是不見了,只是阿柴送來了一份文件。
莫小兮拆開來一看,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她以為這些天以來的不聞不問,就可以變得麻木不仁,可是為什麼在看到了這份離婚協議書之後,她還是淚落如雨呢!
她從來就不想和他結婚,也很多時候就想著要和他離婚。
而這個孩子的失去,他主動的提出了離婚。
阿柴說道:「莫小姐,少爺說如果你同意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去民政局。」
莫小兮握住了離婚協議書,擦乾了眼淚:「走吧!」
離微揚知道,現在說什麼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事情到了這一步,沒有人能夠回天了。
離婚如果是結束一段感情的話,又要怎麼樣才能開始呢!
莫小兮坐上了阿柴的車,阿柴說道:「莫小姐,一定要離婚才能解決問題嗎?少爺這幾天以來可都是不吃不喝的,他人都瘦了好大一圈,看得出來,少爺是很在乎你的,你們還年輕,孩子可以再有的啊。」
無論阿柴說什麼,莫小兮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就連眼睛看的地方,似乎都沒有動過。
到了民政局之後,東方威站在門口,當他看到了駛向了他的車之後,心還是莫中的疼痛了起來。
這一幕,不是他想看到的。
或者結婚的最初目的,確實是因為奉子成婚,但是,到了後來,他想珍惜這一段婚姻的時候,他想留住這一段婚姻的時候,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他自責過,他悔恨過,但都已經是無濟於事了。
他們的孩子,那個他剛剛辨別過性別的小小兮,是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他像是一株高大的樹,筆挺的站立於民政局的門口。
莫小兮下了車來,一眼就看到了他。
愛恨從來就是一把雙刃劍,在恨他欺騙了她時,卻又感動於他溫暖她逗她開心的歲月。
如果離婚是結束他們之間的愛恨的話,那麼,這就是唯一的選擇。
她會毫不猶豫的說:東方威,我們離婚吧!
東方威走到了她的面前,這是她流產之後,第一次見到了她。
她的臉色好蒼白,以往那個在他面前嘰嘰喳喳的像小鳥一樣叫的女人,再也不肯說話了,她恨他,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這一刻,猶為最。
如果他最後強行拉走了她,不讓她去救那個受傷的孩子,她也不會受傷不會失去了孩子,可是,他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他沒有攔住她。
「準備好了嗎?」他低聲問她,聲音格外的低沉,仿佛是墨雲籠罩下的天空。
莫小兮點頭,簽字離婚,還要怎麼準備?難道,她還要去準備如何和一個欺騙她的男人怎麼過日子嗎?
結束,她只想一切都結束。
東方威和她一起來到了辦離婚的辦公室里,今天一大早,離婚辦這邊沒有什麼人。
他凝視著她,她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然後就只是靜靜的等著。
對於這個安靜的莫小兮,東方威是不習慣的,他寧願讓她去責問他,寧願她罵他一頓,可是,她心如止水,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
終於,東方威在簽字之前道:「莫小兮,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莫小兮怔了怔,見他不簽字,才道:「你沒有保護我的義務,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一個拿愛情的名義來欺騙我的男人,此生都不要再見。」
之前的強取豪奪她已經是不計較了,可是他那一天,故意用一條簡訊息誘她上鉤,讓她去找莫凌風要解藥,這樣的東方威,罪不可恕。
東方威也沒有辯駁,那天晚上的信息是他設了一個局,他知道莫小兮已經看過,他裝著睡得很沉,然後第二天在她醒來後,又告訴了她,以離微揚需要藥的名義騙他去莫凌風處拿藥。
可是,莫凌風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他早就知道這一切,卻依然是不動聲色的交付了藥,讓闕胭的容貌是先治好再毀壞,對於女人來說,這簡直就是致命的打擊。
只是,莫小兮卻是最無辜的人,她也是被傷害得最深的一個人。
東方威在簽上自己的名字之前,問她:「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莫小兮狐疑的看著他:「怎麼?我們結束了,還要再談一筆交易嗎?」
她不是尖酸刻薄之人,可是失去了孩子,她已經是心痛難忍了,所以說這話,也不是她的本意,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一吐為快。
東方威沒有生氣,卻只是凝視著她蒼白的小臉:「答應我,好好的照顧自己。」
莫小兮一怔,但是馬上冷若冰霜的道:「不需要你如此好心,我當然會照顧好我自己。」
東方威收回她的臉上的眸光,然後抬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莫小兮忽然想起了什麼:「等等……」
他的筆鋒一抖,就連深邃的眼眸也閃現著明亮的光芒,可是,莫小兮只是說:「我不要你的任何財產,我們之間徹底結束。」
她這時才看到離婚協議書上說,他將山頂別墅轉到了她的名下,那是價值幾千萬的不動產。
「留著吧!」東方威終是黯然的簽了字,他一直以來也沒有給她什麼,不是他沒錢,只是他沒有交心。
莫小兮見他簽了字,也不再說話,反正她也不會回去住,價值再高的別墅,小小兮也不會再回到她的肚子裡來了。
誰也沒有料到,他們離婚,竟然是這麼的平靜。
只是誰都將傷口捂得嚴嚴實實的,不肯在對方面前暴露出來。
走出了民政局,莫小兮望了望藍色的天空,她自由了,她終於自由了,是嗎?如果這是自由的代價,未免太殘忍了吧!
雙眸依然是還有淚,那是對失去寶寶的緬懷,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會有小小兮了,那麼今生今世,再不言愛吧!
兩個人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離開,身影終是越走越遠,心也越走越遠了。
……………………
離微揚這段時間讓自己一直忙過不停,似乎只有這樣,她就不會去想那些煩心事了。
當然,離了婚又沒有去上班的莫小兮會經常找她,她也樂意陪著莫小兮,這麼多年的友誼,一起長大的姐妹啊。
比如,她在上班的時候,莫小兮會衝進來說道:「微揚,我們去動物園玩吧!」
離微揚當然會答應她,於是,兩人一起去動物園,莫小兮會騎大象,會去逗猴子玩,會去摸海豚的頭,會去惹孔雀開屏,會吃一大碗的泡麵,整個人似乎又回到了從前。
莫小兮繼續過著她瘋了一般的單身生活,而離微揚亦明白,她只有這樣,才會不去想孩子離開的殘忍事情。
而她呢,她還是會想昊昊,瘋了一般的想,特別是看到別的家長帶著孩子去動物園的時候,她一直就認為她沒有做好一個母親的責任,所以特別的歉疚。
莫小兮是動若脫兔,離微揚則是安靜的靜若處-子。
莫小兮在瘋狂里想要忘記悲傷,離微揚則是安靜的舔噬著心底的傷。
性格不同,註定了處理方式的不同。
從動物園回去的路上,莫小兮玩累了,靠在了離微揚的肩膀上:「微揚,我好睏……」
「你睡覺吧,到了我叫你。」離微揚拍了拍她的後背。
莫小兮乖乖的點了點頭,閉著眼睛囈語:「微揚,你想念昊昊嗎?」
離微揚的鼻子一酸,卻是沒有說話,她知道,莫小兮玩累了玩瘋了,還是想起了失去的小寶寶,而離微揚,就算是如何的伶牙俐齒,也是找不到可以安慰的話語來。
「我夢見了小寶寶,她好乖,一點也不像我這麼瘋……」莫小兮說到了後來,安靜的靠在了的肩上,睡了過去。
離微揚將她擁入了懷中,心底的苦澀慢慢的蔓延了上來,她也想念昊昊,非常非常的想念。
只是,她不知道為什麼,越是想念就越是忘記得越快了。
難道,上蒼知道她過得辛苦,所以想她忘記了南宮昊,忘記了南宮驕嗎?
難道,這樣一來,她就可以過得輕鬆自在嗎?
離微揚也慢慢的閉上了眼睛,若是真的能忘記,那就怪了。
這些天以來,南宮驕沒有再打擾她,她也過得很是清靜,除了莫小兮會發瘋了一般的拉她去玩之外。
離微揚知道,是該做出決定的時候了。
她送了莫小兮回家之後,忽然在拐角處遇上了一個小混混,她的心裡一驚,卻是見到了這個小混混向她跪地瞌頭了。
「女神,放過我們吧!我再也不敢對你動手了……」小混混一邊磕頭一邊求饒。
離微揚奇怪了,「你走吧!」
這小混混不傷害她就好,她哪還會放過人家啊!
小混混卻是有些奇怪:「女神,你不記得我了……」
她是不記得了。
小混混道:「還記得那天在醫院門口,我看到了那幾個人來抓你上車,抽你的血去化驗,而且是借季晨天的名義說是強-暴你,我當時就在醫院外面,看到了驕爺前來救你……」
離微揚當時身處於危險之中,只想能脫離魔爪,哪還看到醫院門口的小混混!
小混混繼續道:「驕爺將那幾個人全部廢了,我逃跑了,可是驕爺有令,當時在場的人一個人也不准放過,求求女神,我當時沒有傷害女神,放過我吧!」
離微揚凝了凝神:「你是說,那時的事情並不是季晨天所為?」
「是!」小混混馬上點頭。
離微揚明白了過來,再加上之前南宮驕說的話,說闕胭是等她身體好了才服下的藥,她也想到是闕胭所為,此時的心更是寒冷如冰了,但是,南宮驕卻是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她知道,他不願意她再為闕胭的事情而傷心。
她一想到了這裡,不由心中一動,他總是有那麼多的事情瞞著她,無論事實有多殘忍,他總是一個人承受。
這麼多天,她都在想一件事情,如果他真的有什麼事情發生,他是永遠也不會告訴她的。
是的,他就是這麼一個人。
她如果要繼續愛他,繼續和他在一起,就必定只能接受他這樣霸道的性格。
可是,無論他怎麼樣霸道,他卻都是為她好啊!
南宮驕,你讓我怎麼能夠不愛你呢!
就算你這麼殘忍,這麼壞,這麼霸道,依然是將她的心占據得滿滿的,任何人也進不來了。
於是,她給南宮驕打電話,「我已經決定了……」
「能告訴我,什麼決定嗎?」南宮驕的語聲一如既往的溫柔,仿佛是春風細雨落在了她的臉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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