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似錦 第7章 花落人亡

    「嬤嬤……你答應我……」眼看著葉側妃就快不行了。

    「好，我答應你！」春嬤嬤服侍了葉側妃半輩子，如今看葉側妃快不行了，心疼的眼淚啪啦啪啦地直掉。

    葉側妃不住的喘息著，許是想通了什麼，情緒不再似先前那般激動，兩眼空洞呆呆地望著前方，一字一句地道：「替我，照顧好……玉媛……」玉媛是葉側妃跟宣王爺生的女兒，年芳八歲，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此次葉側妃小產，王妃以她年幼不易見血為由，將她留在了王府。

    「好。」春嬤嬤含淚答應道。

    「若有機會……替我跟老太太說一聲，是女兒不孝……不能給她老人家盡孝了……」說到這兒，她突然哭了，氣息越發的不穩。

    迎花端來了藥。春嬤嬤擦擦眼淚，強忍住心酸，道：「側妃，喝藥吧？」

    葉側妃慢慢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弱：「不用了，我好恨，恨我沒用，技不如人，怨不得……怨不得……」

    春嬤嬤哽咽道：「側妃，側妃……」

    葉側妃用盡力氣喘了口氣，突然大叫了一聲「王爺！」手一松，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迎花手的藥碗一下子掉到地上，摔成了八瓣。

    片刻，廂房裡便傳來了兩個女人的哭聲。

    不消半刻，葉側妃在別院沒了的消息便傳進了宣王府。王妃正在看秦尚宮教女兒玉敏郡主下棋，聽到下人來報，不想打擾女兒，她便悄聲從閣里退了出去，吩咐下去：「派人去給王爺報個信吧，畢竟好歹她也算是服侍了王爺一場，如今人沒了，也該讓王爺知道。」

    「是。」管家應了。

    想到葉家，管家抬頭看了看王妃的臉色，才低聲道：「王妃，葉家那邊？」

    王妃聽了輕笑了聲，好像不認識管家似的，斜了他一眼，道：「我看你……真是越來越會辦事了，這點兒小事還用本妃教你麼？」

    管家頓時嚇得脖子一縮，連聲道：「不敢，不敢。」

    王妃冷笑了聲，問道：「趙長志，你在王府做管家有幾年了吧？」

    「回王妃，八年了。」管家戰戰兢兢。

    「八年時間不短了，你若是覺得辛苦,想換個人做，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等王爺回來，本妃定會替你在王爺面前美言幾句！」王妃笑嫣如花。

    管家卻是驚得心驚肉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都變了，口中哀求道：「奴才糊塗，奴才失言，還請王妃息怒！」

    「葉家那邊，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還好此時王妃心情不錯，瞟了他一眼，並沒有深究。

    「是，奴才明白了，多謝王妃，多謝王妃！」管家嚇出了一身冷汗，慌忙從園子裡退了出來，朝著門房跑去。

    少時一匹快馬出了王府，直奔皇家別院而去。

    而葉家則是晚上才得了信，老太太原本已經睡下了，聽到王府里來人了，趕緊讓人請進來，結果聽來人說，葉側妃沒了，老太太當場兩眼發黑，一口氣沒提上來便暈死過去，葉家內院頓時哭聲一片，響聲震天。

    葉念茹是在一陣哭聲中，驚醒的。

    起初，還當是芒珠，再仔細一聽，哭聲卻不是一個人，好像有許多人在哭。

    拾春給葉念茹披上衣服。

    芒珠也醒了，出去查看了一下，很快就跑回來慌張地說道：「葉側妃沒了。」

    葉念茹怔了一下，趕緊起身打開衣櫥，從劉氏丟給她的那些葉春盈穿舊了的衣服當中選了最素淨的一件，換上，帶著拾春，吩咐了芒珠一聲看好院子，也沒提燈籠，借著月色，便出了小院朝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此時底下的人早就得了信，都趕去了前院，後園裡漆黑一片，聽著前面傳來的哭聲，甚是淒涼，還有點滲人。

    拾春害怕地緊緊跟在葉念茹身旁，「姑娘……」

    「別怕。」葉念茹安慰著她，不想抬頭卻看見對面牆頭上有個影子，似乎有人，大吃一驚之下她立即拉住拾春，定睛看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影子卻消失不見了。

    「大姑娘，你……看見什麼了……」

    拾春似乎察覺到什麼，嚇得雙腿打顫。

    葉念茹回過神來，拍拍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氣，道：「沒，沒什麼，也許是我眼花了。」

    「真……真的嗎？」

    「別多說了，咱們快點兒走吧。」想想，葉念茹就也有點後怕，拉著拾春趕緊走。

    那躲暗處的人影，在她們倆個走遠之後，從暗處出來，猶如獵鷹般的眸子閃了閃，方才那個絕色女子正是主子讓他看得畫像中的人，人找到了，身份也確定了，是葉家不受寵的大姑娘！他縱身一躍，很快就消失在月色之中。

    葉念茹帶著拾春趕到老太太院子裡時，老太太已經第二次哭暈過去了。

    院子裡哀聲一片。

    葉念茹聽著就覺得頭痛，老太太是心疼女兒，但是她跟葉側妃素未平生，連一次面也沒見過的人，一點兒感情基礎都沒有，她怎麼哭，也是哭不出來的，只能夾在人群中，默不作聲。

    不過，趁著夜色，葉念茹還是瞧瞧打量了一番。

    這底下的下人們除了幾個孩子，幾乎全到齊了，幾位管事的婆子圍在門口，隨時聽喚，劉氏院子裡的人站在最前端，依次是葉青梧和葉春盈院子裡的人。

    葉念茹跟著洗衣服的幾位下人站在最後面。

    不一會兒，府醫從老太太屋裡出來，葉念茹看見葉大人眉頭緊皺的跟了出來，跟府醫說了兩句，不知說得什麼，很快葉大人帶著人便匆匆出了院子。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葉大人再次回來，身後沒有帶人，臉上的愁容卻是更重了。

    待在人群中發現了葉念茹，葉大人的目光閃了閃，似乎又想起什麼，便叫住她似關心道：「茹兒，你先回去歇著，養好精神。」說著，葉大人又親自點了兩個婆子，吩咐下去道：「你們兩個送大姑娘回去，路上小心些，別摔著了大姑娘，否則，我唯你們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