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與狼之間的交流遠比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要簡單,小黑背走到灰狼面前就在它的身上舔了舔,有幾個短暫的眼神接觸,它好像完全聽懂了,趴在地上不再亂動。文師閣 m.wenshige.com
小黑背仰起頭看向蒼雲峰,又看了看lc80的方向,蒼雲峰秒懂,親自彎腰抱起灰色母狼,將它放在了lc80的後排,還體貼的在座椅上放了一個紙殼做格擋,安全帶勒住紙殼,以此來固定,防止顛簸的時候產生痛感。
蒼雲峰準備關上車門的時候,灰狼抬起了前爪制止了蒼雲峰,它的眼神盯著遠處,一眨不眨。
蒼雲峰轉過頭順著母狼的視線看過去,憨憨、王海等人正在拿著鐵鍬掩埋狼的屍體。
灰狼只是想再看一眼昔日的愛人,僅此而已。
趴在座椅上的老黑背也抬起了頭,看向遠處,眼裡含淚。
埋葬完死去的幾隻狼,小黑背來到了lc80旁邊,蹲在了蒼雲峰的面前,用脖子蹭了蹭。
lc80的車頂行李架上,飛飛探出頭,俯視著下面的小黑背,還發出了兩聲「咕咕」的叫聲。
蹲在地上的小黑背仰起頭看了看飛飛,咧嘴伸出舌頭,這個動作要是在金毛、薩摩耶或者是拉布拉多的臉上出現,那就很好理解了,就是在微笑。
蒼雲峰蹲下來,抱著小黑背的脖子,久久的不願意鬆開,他知道小黑背又要走了,作為羌塘的狼王,它不會再回到九隊跟著人類一起生活,在羌塘馳騁,那才是一隻狼王應有的生活狀態。
小黑背伸出舌頭舔舐蒼雲峰的臉頰,動作無比的親昵。
蒼雲峰緊抱著小黑背的脖子,對小黑背說道:「知道你要走了,和你爹道個別吧,它雖然沒有和你在一起,但仍舊為了你去擋槍,好好帶領你的族群,別辜負了它對你的期望。」
小黑背後退一步,離開蒼雲峰的懷抱跳到了lc80的踏板上,咧嘴伸出舌頭看著老黑背。
老黑背面無表情,但是眼神卻是格外的溫柔。
父子倆的道別持續了幾分鐘,幾分鐘後,小黑背跳下了車,仰起頭對著天空長鳴一聲,向著月亮的方向走去,為了照顧狼群中受傷的狼和小狼,它跑的並不快。
幾十隻狼在小黑背的帶領下越走越遠,當小黑背帶著狼群爬上不遠處小山丘的時候,它們還集體轉回頭看向營地這邊。
一起仰頭對月長嘯。
蒼雲峰抬起手向小黑背揮手道別,其餘紛紛效仿,相隔近百米的道別在羌塘無人區上演。
狼群逐漸消失在地平線,留下九隊的人在原地。
於澤凱走到蒼雲峰面前說道:「這裡怎麼收拾?」
「收拾?」蒼雲峰道:「不收拾了,等著達瓦老哥過來處理吧,他們好像有幾條不錯的槍。」
於澤凱不屑的說道:「土鱉眼裡什麼都是好東西,就這破玩意,我五百米之外瞄準的胸口,打到的是褲襠,這說明什麼?說明這破槍不達標。」
「總比沒有好吧?你都收著吧,留著應急用,我一會兒帶人就折返回去了,你們繼續自由活動,隨時做接應。」
於澤凱打個指響說道:「那你走吧,有利用價值的我就帶走了,沒有利用價值的就留給達瓦老哥了,你預計什麼時候到月亮湖?」
「三天,三天之內肯定到月亮湖,對了。過幾天有一支隊伍護送宋欣然過來,一起被護送的還有茅台和潛水裝備,當時商量這件事的時候,聽到的人挺多的,為了確保安全,你暗中保護一下。」
「走哪條路?」
蒼雲峰拿出平板電腦,衛星地圖上有兩條線,一紅一藍,他對於澤凱說道:「我在營地的時候說的是走上面這條路,實際上我打算安排護送茅台的隊伍走另外一條路。」
於澤凱摸著下巴道:「你隊伍中有臥底?要是有臥底你就趁早解決掉,省的麻煩。」
蒼雲峰解釋道:「我現在不確定隊伍中是否有臥底,而且臥底的用處挺多的,利用好了會很有趣,比如說吧,現在羌塘裡面有多少支李士金的隊伍我根本不清楚,如果李士金聽到老宋頭的孫女要來的消息,他會怎麼做?我估計他八成會安排一支隊伍在路上蹲守,只要能把老宋頭的孫女綁架了,就多了一個威脅老宋頭的把柄。」
「你知道還透露這樣的信息幹嘛?」
蒼雲峰道:「別說是老宋頭的孫女真的要來,就是老宋頭的孫女不來,我都要透露出去這樣的消息,一旦李士金動了堵截綁架的心思,那就勢必要安排一到兩支隊伍在路上堵截,這就削弱了他們的實力,給我自己製造點方便條件。」
聽到這,於澤凱豎起大拇指說道:「你行,我服了,你快走吧,這裡交給我了。」
蒼雲峰招呼自己人說道:「走了,上車回去了,咱們擠一擠。」
淼淼主動說道:「峰哥我在後排照顧兩隻狼。」
秦霜對正要上車的王海說道:「你去和王騰一輛車吧,我坐峰哥的車。」
王海也沒多問,轉身上了李璐開的那輛豐田570。
凌晨三點,蒼雲峰迴到了營地,守夜的人是大山,看到遠處有燈光後,大山第一時間拿到對講機,呼叫道:「這裡是九隊大山,聽得到麼?聽得到麼?」
車載電台內傳出大山的聲音,副駕駛的秦霜拿起車載電台的手咪道:「這裡是秦霜,自己人。」
確定是自己人之後,大山問道:「怎麼樣?你們還好吧?」
秦霜道:「把依依叫醒。」
「什麼情況?」大山有點激動了,「誰受傷了麼?」
秦霜道:「是老黑背受傷了,不過傷口已經包紮了,不是很嚴重。還有一隻灰狼也受傷了,它的肚皮被捅了一刀,不知道傷沒傷到內臟,叫依依起床看一下,包紮傷口。」
「好的,我這就去叫。」
大山拿著對講機來到小胖的帳篷外面,他和依依是單獨的帳篷,每天早上依依都和小胖一起起床幫忙做飯,大山在帳篷外拍了拍帳篷,小聲叫道:「胖兒,胖兒別打呼嚕了,起床了。」
小胖的呼嚕聲並沒有因為大山的叫聲而停止,反倒是依依醒來了,她溫柔的聲音傳出,「大山哥怎麼了?有什麼事麼?」
大山道:「峰哥他們回來了,帶回來受傷的狼,需要你看一下。」
「好的,我馬上起床,稍等我一下。」
叫醒依依後,大山回到天幕帳篷下,將水壺裡面的水填滿,又在焚火台上添加了幾塊木炭,方便大家回來取暖。
由遠及近的汽車轟鳴聲把熟睡的人都吵醒了,除了小胖這傢伙的睡眠超級好,能叫醒他的只有耳光和鬧鐘。
溪玥穿好裝備在營地等著,在蒼雲峰跳下車拉開後排車門看到身上纏繞著紗布的黑背時,溪玥當時就火了,上前一把推在蒼雲峰的身後,吼道:「你怎麼回事?老黑背怎麼受傷了?你幹什麼去了?」
蒼雲峰尷尬的解釋道:「你聽我說」
「說什麼?藉口呢?你怎麼沒把老黑背照顧好?」
「不是我沒照顧好真的,是它為了救小黑背甘願擋槍的,沒撒謊」
「你呢?」溪玥被氣哭了,「你幹嘛不跑快點?在他們開槍之前阻止開槍?」
「我」蒼雲峰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
依依吐舌頭提醒蒼雲峰說道:「峰哥你快點認錯,玥姐在氣頭上呢,你的所有解釋都是藉口,反正我生氣的時候,絕對聽不進去小胖的解釋。」
「我錯了——」蒼雲峰大聲說道:「我錯了。」
溪玥狠狠的瞪了蒼雲峰一眼,不再搭理他。
蒼雲峰轉過身小心翼翼的將那隻灰狼從後排抱下車,大山隨後跟上,將老黑背從車裡抱下來,一直抱到了天幕帳篷下。
借著燈光一看,依依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涼氣道:「這竟然是一隻罕見的白狼。」
「白狼?」王海道:「你看錯了吧,這不是灰色的麼?」
依依用手翻開表層的皮毛,對眾人說道:「你們看,灰色的部分只不過是髒了而已,它是一隻白狼,如果洗個澡,你們就看清楚了。」
「白狼白狼」秦霜自言自語道:「白狼也叫雪狼吧?我記得北方的狼在冬天的時候,毛就變成了灰白色,夏天又變成深色,是為了適應大自然的一種表現。」
蒼雲峰把手伸進白狼的毛裡面,翻開毛看了一眼後十分肯定的說道:「這隻狼的基因應該是有問題,屬於不正常的,所以它的毛在這個季節還是白色,其實羌塘的狼,即便是在冬天,毛髮仍舊少有變成白色的,絕大多數都是深灰色,偏黑的也少。」
溪玥湊上前撫摸著白狼的頭,輕聲問道:「它怎麼了?哪裡受傷了麼?」
蒼雲峰指著白狼的腹部說道:「這裡被捅了一刀,在那邊我們也沒敢縫合傷口,關鍵是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內臟這個位置,是什麼內臟我都不清楚,當時這隻白狼都不想活了,我們在掩埋其他狼的時候,它主動跳到了坑裡面,趴在了同伴身邊,一心想死,是淼淼發現了它的傷,把它救了起來,這不是回來找依依看看嘛。」
王海緊接著說道:「依依你看看,傷的嚴重麼?還能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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