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境,上古神族秘法,專門用來對付那些墮落的神,將他們的魂魄從身體中抽離,帶進自己用神力創造出來的虛幻空間。要麼永生永世虛耗在虛無之境,要麼被虛無之境的幻覺折磨自我了斷。
桃千緋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雲層之上,那把紅劍也不見了,她站起身,發現自己在飄,沒錯,她飄在雲層上。她怕的想大叫余珣,喉嚨怎麼都發不出聲。
「呼。」她動了一下,有人從她的身體穿了過去,她拍了拍胸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一定是在做夢,她一定是在夢裡,桃千緋安慰自己。
等到心情平靜了許多,她才發現四面八方很多騰雲駕霧的人朝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而去。好奇心讓她忘記了剛剛在廢墟中經歷的,她也飄飄蕩蕩跟了過去。
殿裡絲竹樂聲,歡聲笑語,好不熱鬧。殿門左右兩個凶神惡煞的門將,桃千緋小手在他們眼前晃了晃,他們毫無反應。
太好了,他們看不見自己,桃千緋朝殿裡飄了進去。
大殿上,左右兩邊坐了差不多百來號人,正中間一張雕龍畫鳳的檀木長椅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皆金衣繡袍。他們笑意盈盈的看著左右兩邊的人,時不時低聲交流。
當桃千緋的目光移到夫婦旁邊時,她輕飄飄的身體緊了一下,那女人怎麼在這!不過她似乎看不見桃千緋的存在,一手把弄著一把小紅劍。
桃千緋仔細一看,這女人跟剛剛在廢墟中的那個女人雖然長得一模一樣,可她身上沒有任何戾氣,而是一種高貴淡雅的靈氣。雪額間鑲著一朵紅蓮,一身素雅的白,桃腮微暈,貌賽西施,折煞洛神。她懶散地靠在椅背,一雙攝魂奪魄的美目斜睥著堂下眾人,她身旁趴著一隻巨大的九尾狐,那九尾狐九條尾巴端都有一抹紅毛,額間也有一撮似火般耀眼的紅毛。
此景似曾相識。
未等桃千緋多想,眼前一晃,宮殿和人都不見了。
一個大參天大鐵籠內一棵開的茂盛的桃花,桃花樹下,一名披頭散髮的紅衣女子,依靠在樹背上,長發遮住她的臉,讓桃千緋看不清她究竟長什麼樣。桃千緋想靠近些看,立即被驚的往後飄了幾步。
細看才發覺那女子身上被釘著許多根獸頭大釘,左右鎖骨,琵琶骨,手腕,手肘,腳腕,腳膝蓋。桃千緋心揪了一下,眼淚啪啪的掉下來。
若不是那女子還有氣息,桃千緋定以為她已經死了,「一定很痛吧。」桃千緋喃喃著,想要伸手去砰那女子身上的獸頭釘,就在快碰到的時候,桃千緋感覺身子一歪,「砰」的一聲。眼前的場景又變了。
屍橫遍地,血流成河,那額間有著蓮花硃砂的女子一身白衣被血染成紅色,她癱坐在地上,懷抱一個絕色男子,哀戚之色溢於言表。
「來生不管我是誰,我只想成為你的誰。」男子嘴角噙著笑,笑得充滿魅惑,沉沉閉上雙眼。
看著他一點點消失在自己懷中,她仰頭悲嘯,繼而神色凌厲的看著圍在她周圍的人,一字一字,「我要讓你們給他陪葬。」
感到一股強大的煞氣壓迫而來,桃千緋心中跳出一個聲音,「不,不要這樣。」
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
翻騰的血海之上,一位慈眉善目的和尚,緊閉雙眼念著悅耳的經文。那女子,站在花海之中,十分無趣的歪著頭看和尚念經。
「聽了這麼多天,可想出個所以然了?」和尚慢慢睜開眼,聲音透著引人脫離塵世紛擾的安心。
「人間與我何干,世間與我何干,就讓一切毀滅好了。」女子不冷不淡。
「你不想再見到他?」
和尚的話讓女子大為吃驚,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和尚,「你是說他······他投胎轉世了。」
「一切皆有天註定,你自個尋思。」
桃千緋再次回到了廢墟之中,她這才明白剛剛看到一切都是幻覺,只是她甚是好奇,為何自己在幻覺中看見別人的事。看了一眼廢墟,她又毛骨悚然,生怕那女人不知道又從哪裡冒出來,目光四處搜尋了一下,那把紅劍也不見了,她才鬆了口氣。
「緋兒。」桃千緋又聽見余珣的聲音,警戒地看著周圍,這一次她不敢再隨便應了。她記得就是應了余珣的話,自己就產生幻覺了。
桃千緋找了一塊乾淨的地坐下,她太累,她要休息好才能找地方出去,不然珣哥哥和雲一姐姐定會擔心的。都是她的錯,如果她乖乖聽珣哥哥的話,現在也不至於被困在這裡。想到這些,她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掉落。
不知過了多久,桃千緋隱隱約約聽見空靈的念經聲,十分讓人寧靜而舒心,她覺得自己身子一下子輕了許多,就跟羽毛似得,她的眼皮好沉好沉,隨著空靈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她慢慢合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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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驛動,惡兆顯現。余珣抬頭仰望,難得地一臉嚴肅冷抑。緋兒平靜的日子就要結束了嗎?他沉吟著,憂心忡忡。千方百計,防了又防,封了又封,卻仍改變不了命運嗎?
七日前,魔界圍攻青陽山,他和雲一帶領一眾弟子前往青陽山幫助青陽山掌門,無奈魔君狡詐,只是一部分蝦兵蟹將在青陽山,魔界傾巢出動進攻玄清門。當他感知緋兒封印破解,匆匆趕回已無力回天。緋兒封印已除,魂魄卻被吸走,導致她體內煞氣無從控制四處亂竄,厲鬼齊聚,方圓十里無一活物。洛子牧和梵音寺掌門也齊齊趕到,才制止了緋兒體內煞氣。想不到那人為了成功不擇手段,竟然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人,若不是她身上的氣息奇怪,自己也會被弄混,也怪不得她能造出虛無之境。只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她沒有魂,造出來的虛無之境有漏洞。他和空音趁著今日緋兒生辰,七煞之氣聚集,將虛無之境破解。
眼前情勢已經不是他同不同意緋兒出絕塵殿和學法術了,冥冥之中已經註定好她的命運。空音說雖然幫緋兒消除了一半的煞氣,最好還是讓她學法術自己控制好自己的煞氣。洛子牧難得對他將緋兒藏在絕塵殿十多年毫無怒意,而是讓他將緋兒送進玄清門。
事到如今他能怪誰,即使奚珏不帶緋兒出去,緋兒也終有一天會回到外面,那時的情況未必比現在好。
神魂悠悠地,不知身在何處。
「緋兒?」
「嗯?」迷迷糊糊的,好似聽到有人在叫她,桃千緋朦朧地睜開雙眸,沉重的眼皮子仍舊有些睡意,一時之間,桃千緋有些恍神,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揚起眼睫,余珣一臉關切的看著她。
桃千緋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使勁揉了揉眼睛,確定眼前的人真是的珣哥哥,她坐起身猛地撲倒余珣懷中,「哇。」的一聲大哭出來,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珣哥哥了。
余珣心中的千滋百味化作溫柔的輕擁,一切盡在不言中。他不想再去追究桃千緋私自出絕塵殿,他只要看著她還好好的活著,心便滿足了。
既然不能保護,那就守護。
「小包子,小包子你醒了。」門外的奚珏聽見哭聲,立即飛奔進來,看見抱著余珣痛哭的桃千緋,他心中甚不是滋味。怪自己沒保護好她,被那個妖女將她帶走。
只是他們都想不明白,為何那妖女偏要帶走桃千緋,難不成是因為她身上的煞氣?
「奚珏。」桃千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從余珣懷中出來,擦了擦眼淚,看著奚珏。
「你醒了。」
奚珏激動的要上去抱住桃千緋,被余珣一手擋下,余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別靠近緋兒,你是重量級破壞和諧體。」
「什麼嘛。」奚珏癟了癟嘴,自己不是已經道歉了,怎麼還揪著小辮子不放。
余珣見他這般模樣,想起那日他發現緋兒魂魄被勾走,怒而發狂將魔界兵將屠殺無數,不是洛子牧和空音及時趕到,他定走火入魔。也許他都未發現他自己對緋兒。。
桃千緋看余珣阻攔奚珏,有些愧疚,想說自己也有錯。余珣看出桃千緋的想說什麼,他笑了笑,「緋兒,過去的事就不要在想了。」
雲一也正好抱著小呆進來,桃千緋一看見雲一和小呆,興奮的將要說的話都拋諸腦後了。
桃千緋把在虛無之境中經歷的事告訴他們,雲一和奚珏都為桃千緋中劍深感揪心,慶幸只是幻覺。唯獨余珣聽完桃千緋的話,陷入了沉思。
桃千緋這才知道自己沉睡了七日,嚇出一身冷汗,不過是在虛無之境不到半日,外面世間已經七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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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牧聽著殿裡的歡聲笑語,一如既往冰冷的臉上多了一絲沉默。七日之前見到那女孩昏迷不醒,煞氣纏身,他素來冷清的心竟然有一些憐憫。得知余珣私藏她在絕塵殿十多年,他也沒有意料之中的動怒,而是讓余珣等她醒來拜入玄清門下。
讓她拜入門下,其一,衍月山匯聚天下靈氣,能將她身上的煞氣洗滌,讓她更好壓制自己的煞氣,當初余珣帶她回來也定是深知這點。其二,至少能監督她走上正道,以免將來淪落邪門歪道,那她定會掀起天下大亂。余珣都堪不破的命數,寧願將她煞氣封印,留在絕塵殿,可見她將來並非等閒之輩。其三,衍月山乃天下第一派,身負人間安危。若將來她生出異心,自己也好及時清理門戶,以免禍及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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