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宏偉的鐘聲響起,震徹山谷。
幾千名玄清弟子,加上不少弟子的家屬,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廣場上,壯觀的景象可想而知。
桃千緋看著這麼多人,心裡卻是緊張的不得了,身子都在微微顫抖,要不是木札娜在一旁緊緊握著她,她真怕自己一個腿酸倒了下去。
忽然瞧見秦慧敏一個美麗的轉身朝半空中一行人迎了上去。定睛一看,來的一行人,最前頭一名中年男子,平庸的五官也難掩他身上散發出的唯我獨尊霸氣,他旁邊是一名美艷少婦,舉止之間盡顯雍容華貴,身形與眉宇間和秦慧敏極為相似。他們後頭跟著八名身穿盔甲的侍衛。這正是東萊國國王秦奎和王后董秋月,也正是秦慧敏的雙親。
秦慧敏在爹娘懷裡撒嬌了半天,那八名侍衛也都圍著她噓寒問暖。
桃千緋看著秦慧敏女兒的嬌態,心中泛起一絲酸楚,自己從小就沒有爹娘,完全不知道在爹娘懷中的撒嬌是如何。不過,幸好還有珣哥哥和雲一姐姐代替爹娘疼著她。
東萊國全國都是修仙的,真不知秦奎夫婦為何願意自己的女兒跋山涉水來玄清門修行,他們可真捨得。
木札娜在人群中尋來望去,似乎都找不到她要找的人,面露失望之色。
「靜。」劃破天際的一聲長音,廣場上所有弟子都抬頭站好,家屬們也都落在法壇之上的座位上,蘇翎、周志、胡道人、范硯、楊瀟也都分別落座。
桃千緋站在申班班的隊列里,踮起腳仰起頭來,看著余珣、奚珏、洛子牧分別從三個方向飛掠而下,婉若游龍降在法壇中間三個位置上。其仙姿風采,在場眾人無不望洋興嘆。
桃千緋站在人群中,覺得自己如塵世間一粒沙子,被淹沒在眾人之間。
儀式之後,雲瑾宣讀了測試內容。
第一關,膽識。學生要經過禁林渡過海到另一座山,在海上不能使用任何靈力。
第二關,幻境。所謂幻由心生,不能堅定心靜就不能破掉幻境。
第三關,定力。若不能拒絕妖魔鬼怪的誘惑,還談何斬妖除魔。
第四關,劍術。殺掉一隻妖、一隻魔、一隻厲鬼。
第五關,團結。測試內容暫不公布。
第六關,比試。從第五關出來遇上的人兩人相互比試,不得傷人,點到為止。
比試嚴禁學生相互惡意傷害,更不允許有人以死相拼。一旦出現危機情況,考官也會立即制止。
木札娜開心的抱著桃千緋:「太好了,終於可以比試一番!」
桃千緋則祈禱千萬別遇上甲班的同學,她的劍術雖然有所提升,在班裡還是最後幾名。
步渢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申班隊伍前面,很難得沒有袒胸露背,大概是懂得不能在外人前放肆。「你們可都準備好了?我希望你們都通過測試,不要丟了申班的臉,你們都是最棒的!比試遇上誰都別管,只要把他們打趴下就行了!」
桃千緋一臉囧像,果斷的這張狂的個性絲毫沒收斂。
班上學生頓時情緒激昂,摩拳擦掌。
「千緋,你沒事吧?」
「沒事啊。」桃千緋笑了笑,手掌卻緊緊握成拳頭,自己一定要通過測試。
測試鐘聲響起,學生都御劍而起,朝禁林飛去。
木札娜因為擔心千緋,故意慢下來等千緋。
到達海邊,桃千緋和木札娜及一眾弟子都楞在沙灘上,這海也未免太兇悍了,大浪翻天,翻騰後倒下來的海水好像隨時要吞噬掉正片沙灘。面對如此驚濤駭浪,靈術又被禁制著如何過海,就在眾人苦思之下,不知誰喊了一聲,「你們看,有船。」
果真,一艘兩層高的大船停在沙灘邊上。
眾學生皆興奮往船上鑽,桃千緋也要往船上去,被柏子星一手擋下,「且慢,既然是考膽識,為何會無緣無故出現一艘船。」
木札娜也贊同的點點頭,秦慧敏聽見這話也收回腳步。
桃千緋蹙眉思考了一番,覺得柏子星的話有道理,也停在原地,看不少學生爭先恐後的擠上船。為了上去,都是你推我推,個大力氣大的都上去了。擠不上去的,都在原地恨恨的看著船開走。
三百多個學生,也就剩下差不多兩百人。
船開到海中間,一個巨浪打來,那艘船一下子就消失在眾人面前,沙灘上眾人面面相覷。
這時雲瑾的聲音在海上迴蕩著,「上船的一百三十名學生已淘汰,既是考驗膽識你們卻想貪圖安逸過關,連一點最基本的洞察力都沒有,玄清門不收。餘下學生繼續測試。」
船上的學生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一個個都已經落在廣場上,聽到雲瑾的宣布,他們只能苦著臉接受這一事實。
這下沒擠上船的學生都歡呼起來,幸好自己沒上船。
桃千緋拍了拍胸口,還好被柏子星攔下,不然就被淘汰了。
既然不能乘船過去,那如何渡海?大家又開始陷入苦惱中。
桃千緋愁眉鎖眼,忽聽旁邊有人叫道:「咦,那是什麼!」
大家一看,掀起的海浪中隱約有東西朝這邊游來,那東西體型應該十分巨大,移動速度十分快,激起層層浪花。待它移近,大家才發現,那竟是條巨大的魚,長數十尺,形如龜而黑,頭似鯉,兩眼凸出,額頭一隻黑色尖角,青色的背上一排尖刺,兩旁扁平而寬闊,它在沙灘邊停下,張嘴對眾人吼了一聲,牙齒白潔而鋒利,模樣十分兇惡。
桃千緋和大家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那隻魚也不管眾人怕它,它一個回身,露出背在沙灘邊。
桃千緋頓了頓說道:「它好像沒有惡意。」
「也許這才是來帶我們過海的。」木札娜思索一下,把心中想法說出來。
「上去吧。」柏子星說完就往魚背上去。
「等等。」桃千緋拉了他的衣袖,「萬一它帶我們到海中間,把我們吃掉怎麼辦。」
「不怕,我們沒有靈力,但手中還有劍,它敢吃我們,就讓它吃上幾劍。」柏子星覺得桃千緋說的不是沒道理,抽出劍往走了上去,木札娜也抽出劍跟了上去。
也對,手中有劍,大家一人刺這隻魚一刀,人多勢眾,還怕它不成。桃千緋下定決心,也抽出劍跟上木札娜。
法壇上,透過水鏡看一切,蘇翎、周志、胡道人、范硯、楊瀟都面露滿意,這柏子星看起來不錯。余珣和奚珏則是笑意盈盈看著桃千緋,目光從未從她身上離開。眾人也都注視水鏡,沒人注意掌門洛子牧的眼神也都始終落在桃千緋身上。
桃千緋在木札娜的攙扶下上了魚背,這魚鱗堅硬而滑,稍微一個不注意就會摔下去。後面的學生也陸續跟了上來,不少人都懷著忐忑之心,但看著學生一個個都上去也都跟著上去,很快魚背就站滿了人。沙灘上還有不少學生,這時,又游來了四隻魚,那些沒上魚背的學生也紛紛上了其他的魚背。
「大家都收起劍,雙手抓緊背上的魚刺,這魚背太滑,一會遇上大浪一個不小心會被打到水裡。」
柏子星話剛落音,大魚已經開始游向對岸,大家忙抓住魚刺。
魚背起初十分平穩,然而一個大風浪打來風,開始顛簸起來,到最後層層高浪接二連三,學生都緊緊抓住魚刺,生怕一個踉蹌就掉進這一望無際的大海。
浪越來越猛,學生的衣服都被打濕了。
不少學生開始抱怨上魚背這個歪主意,有些學生已經被浪沖開抓住魚刺的手,幸好他們身邊的學生緊緊捉住他們,將他們再拉上來。
柏子星一手握著劍,一手抓著魚刺,十分冷靜的指揮著,「站一起的兩個人都相互拉著手,別掉下去。」
學生們都乖乖拉起旁邊人的手,桃千緋也騰出一隻手去拉秦慧敏的手,秦慧敏並沒有搭理,冷哼一聲把頭轉過去。桃千緋以為她沒看見,挪動了一下,鬆開抓著魚刺的那隻手,往秦慧敏那頭挪了挪,又伸出手。這下秦慧敏不能假裝看不見,她厭惡的推了桃千緋一下,桃千緋一個踉蹌,還未等她再次抓穩魚刺,一個十分兇猛的巨浪再次撲來,桃千緋被巨浪撲在身上,重心不穩手一滑整個人往海里倒了下去。
「千緋。」木札娜一見千緋掉下去,鬆開抓著魚刺的手,想抓住桃千緋揮在半空的手,已經來不及了,她眼睜睜的看著桃千緋掉下去。
「聖……木札娜你不要命了嗎?」柏子星見狀緊緊抓住木札娜。
桃千緋還未反應過來,就看見自己要朝海里掉下去,腦子裡浮現那夜舞劍的一個招式,她運氣蹬腳一邊手抽出劍往魚身上刺去,一邊手慌亂的揮著,揮著的手無意間抓住了一根帶刺滑膩的東西,她一看,應該是魚胸鰭。她手上的劍被起伏的浪花擊落,她只能雙手緊緊捉住魚胸鰭,魚鰭上的刺刺傷她的手,血腥味在海中蔓延開。桃千緋顧不上手上的疼痛,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放開魚鰭,她要通過這次測試。她垂在魚身旁,迎面而來的浪花讓她吞進不少海水,整個人隨著浪花劇烈的晃蕩著。
秦慧敏一看桃千緋險些掉入海中,臉色煞白,她只是下意識做出的動作,不是有心要推她。
看見千緋還沒掉入海中,木札娜懸到心口的心才放下了一半。
法壇上,眾人都未注意到秦慧敏這一動作,都以為是桃千緋沒站好自個摔下去,看著桃千緋在浪花中來迴蕩漾,心也都跟她一樣懸著。
余珣眼神沉了一下,若有似無的掃了秦奎一眼,秦奎則心虛的低下頭,自個女兒那點動作還是被發現了。
桃千緋落下去的同時,奚珏站起身拍了一下桌子,見她未摔入海中,心情才平復一些。他眯著眼看著秦慧敏,定要找個時機要給她點苦頭吃,以泄心頭之恨。若不是礙著這麼多人在看測試,他早已飛到那將他的小包子救下。他的心此刻就跟小包子的手一樣,被刺的生疼。
洛子牧輕咳了一下,示意奚珏坐下。見桃千緋手上的血不停在海中蔓延開,他悄悄在手中畫了一個圈,海面漸漸平靜了,魚鰭上的刺也漸漸消失。
同樣注意到秦慧敏推桃千緋的還有蘇翎、步渢和流雲,步渢倒是沒什麼表情,蘇翎都氣的牙痒痒礙於秦奎在場不好發作,流雲則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奚珏和洛子牧。
被浪花強烈襲擊著,桃千緋的頭痛愈來愈嚴重,手也疼到麻木。不能放棄,我不能放棄!她要緊牙關,告訴自己一定要撐下去,不能掉下去,她一定要通過測試,她和珣哥哥的兩年之約還等著她去履行。
魚背上的學生也都不約而同擔心的看著桃千緋。
漸漸地,魚游的平穩了許多。
桃千緋驚奇的發現,魚鰭上的刺剎那間不見了,她的手也沒有那麼疼。
很快,眾人都見到一座古木參天,雲霧繚繞的高山。
大魚靠岸,大家都平安的從魚背上走下來,木札娜心疼的跑過去扶下桃千緋。
桃千緋蒼白的小臉,有氣無力的笑了笑,「木札娜,我沒事。」
「還說沒事,你看你的手都傷了。」經過秦慧敏面前,木札娜朝她的啐了一口。
秦慧敏自知自己理虧,也不敢說什麼,只能忍氣吞聲。
看著自己雙手已經被海水泡的發白,手掌滿目蒼夷,說沒事那是假的,她不想讓木札娜為她擔心。
雲瑾的聲音又響起,「第一關通過的人一百八十人,請各位學生繼續第二關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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