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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玄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這樣一個農家家庭,聊得這樣愉快。讀字閣 m.duzige.com
一晃,一個時辰居然便過去了。
這一個時辰的閒聊之中,古玄也對薛鐵柱這一家子,有了更深的了解。
這叫做小彘的孩子,已經是薛鐵柱第三個孩子了。
前兩個,一個前往最近的宗門,成為外門弟子,卻在一次試煉之中,被凶獸所殺。
另一個,則是因為太窮,被毒蛇咬傷來不及救治而亡。
就連小彘,也是從鬼門關上拉回來的。
他七歲之時,被一頭凶獸叼走,幸得一名強大的武者相救,這才保住了命。
可他從此以後,卻斷了一條腿,成了殘疾人。
一家子說起這些事時,著實顯得有些落寞,但很快,這落寞之情便一掃而空,歡快的氣氛重新回歸。
根據薛鐵柱的說法,他們一家子已經很幸運了。
在整個村落,二十幾戶人家之中,排得上前三。
這些年來,焚天界十分混亂,每年總有幾戶人家家裡有人失蹤或者去世。
而自從小彘出生之後,他們這一家四口人,已經幸福生活了足足九年。
雖然吃不好穿不好,但挨餓的時候很少。
地窖里,現在都還存著幾十斤大米,十條鹹魚,不曾動用。
說起這事的時候,除了鐵柱爹以外,其他三人,眼睛裡都滿是自豪。
這種幸福的日子,若無意外,他們還將持續下去。
而且,別看小彘殘疾,但人算生得俊的,也聰慧,已經認識上千個字了。
將來長大,去城裡書局謀個差事,或者去客棧當個賬房,絕不成問題。
娶妻生子,更是不成問題。
薛鐵柱夫妻兩人憧憬著,倒把小彘弄得不好意思了。
他湊在古玄耳邊,告訴古玄,其實他只認識四五百個字罷了,父母吹噓,才說他認識上千個字。
至於娶妻生子,他年紀還小,不急著考慮,且如果娶個跟娘那麼凶的,他寧願不娶。
他可不想三天兩頭睡柴房。
這話,氣得鐵柱老婆狠狠在他屁股上拍了幾下,薛鐵柱想勸,被老婆一眼瞪得像個鵪鶉似的,垂著腦袋不敢說話。
這更加堅定了小彘不娶「悍妻」的想法。
鐵柱爹聽不見看不見,卻似乎能被氣氛感染,樂得哈哈大笑,露出了滿嘴加起來不足十顆的牙齒。
古玄仔細聽著,仔細看著,似乎有所觸動,可這觸動,卻又看不見摸不著。
但他很喜歡這種氣氛。
這種氣氛,讓人心靜,讓人心安,讓人可以暫時忘卻心中的煩惱和迷茫。
這樣的氣氛,如果能充斥在焚天界每一個角落,多好。
「前輩哥哥,前些天,大白天的,天突然黑了,鬼氣森森的,娘說這是有神仙用寶葫蘆收了天,這是真的嗎?
可天那麼大,一個葫蘆怎麼裝得進去呢?
天被收了,天上的仙人,豈不是要掉下來?
哦對了,他們會飛,不會掉,可他們修的房子,種得仙花仙草,也不掉嗎?」
小彘看著古玄,一臉狐疑之色。
古玄搖了搖頭。
「你問的這些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
大抵是不會掉的吧?不然,天那麼高,房子掉下來,豈不是會把人砸死?」
小彘吐了吐舌頭。
的確,房子掉下來,多可怕?
「唉,那看來我是撿不到仙花仙草了。」
小彘有些失望。
古玄好奇道:「你想要仙花仙草做什麼?吃了好長生不老?」
小彘搖了搖頭。
「長生不老有什麼意思,人總是要死的。
我只想給爺爺吃,讓他能聽見聲音,能說出話。
我聽說城裡有丹藥店,就賣有這種丹藥,可惜買不起。
天上又不掉仙花仙草,爺爺永遠也聽不見聲音,說不出話了。」
古玄微微一笑。
「那種丹藥,我聽說過,也不貴。
你長大了,掙了錢,應該也能買得起。
所以,你要好好努力讀書,將來才能去城裡掙很多很多錢。」
小彘一握拳頭,堅定道:「前輩哥哥,您說得對,我會的!
我不僅要治好爺爺,我還要帶全村人,都過上好日子!」
薛鐵柱聽著這話,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這樣的想法,他小時候也有。
只是自己沒本事,做不到罷了。
可小彘聰明,小彘一定能做到!
幾人有說笑了一陣,油燈便已經燃盡,屋裡徹底黯淡了下來。
「前輩,明天還要趕路,您先休息吧。」
薛鐵柱做了個請的手勢,要將古玄請進臥室。
「那是你們一家三口的房間吧?
我睡了,你們去哪裡?」
古玄搖了搖頭。
睡不睡覺,對他而言,沒什麼區別。
薛鐵柱熱情道:「沒關係,我粗人一個,和我那口子柴房對付一晚即可。
老爺子房間雖小,但擠下小彘沒問題。
您就別……」
薛鐵柱的話還沒說完,屋外,居然響起了敲鑼打鼓的聲音。
這是薛家村的集結號,一旦響起,說明有大事發生,每戶人家都得派出當家人前去祠堂。
薛鐵柱向古玄道了句抱歉,便衝出了房門。
屋內,鐵柱老婆,鐵柱爹,小彘三人,都擔心地望向了門外。
古玄平靜地坐著,但靈魂之力已經釋放了出去,籠罩方圓數百里範圍。
他也好奇,究竟發生了何事?
不看不知道,一看,古玄的臉色,就逐漸陰沉了起來。
類似的一幕,可不止發生在薛家村。
周圍的幾個村莊,祠堂內外,也是燈火通明。
僅僅一刻鐘之後,薛鐵柱便回來了。
他是帶著一身傷,被村長帶人綁回來的,人已經處於半死的狀態。
可一到家,本來閉著眼的他,卻是猛然睜開了眼睛,嘶吼道:
「前輩,求您帶小彘……噗!」
話沒說完,便被人一拳打中胸口,悶哼了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再也說不出話來。
屋內,鐵柱老婆和小彘兩人,早已嚇得面如土色。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村長走了進來,背後跟著四五名壯漢,架著半死不活的薛鐵柱。
鐵柱爹一看這架勢,便衝上前去,咚的一聲,跪在村長腳下,不住地磕頭。
鐵柱娘也撲倒在地,抱著村長的大腿,求村長饒了鐵柱的過錯。
即便,她根本不知道鐵柱犯了啥錯。
小彘嚇得腿發軟,幾乎要暈倒,卻被古玄扶住了。
他不該暈倒,他應該面對。
「鐵柱娘子,我也不想為難你家鐵柱,只是,鐵柱不該在祠堂傷人。
黑蛟大人巡狩,選中了七個村子,每個村子,都必須交出一位童男童女,否則,整個村子都要毀滅。
我也是沒辦法,只能採取抽籤的方法選人。
鐵柱和二虎家,都抽中了長簽,二虎家只有姑娘,已經決定,獻出么女。
你家正好有個小子,還斷了條腿,只會是你家的負擔,正好獻出去,村里安全了,你家也減輕個負擔。
可鐵柱不樂意,還出手傷人,我們也是沒辦法,才將他綁了過來。
鐵柱娘子,你是個識大體的,就乖乖交出小彘,領回鐵柱,讓他好好養傷吧。」
村長冷笑著,一揮手,一名大漢便衝上前來,要拉走小彘。
鐵柱老婆嚇得直哆嗦,但依舊眼疾手快,一把撲了過去,抱住那名大漢的腳。
大漢惱怒至極,一拳揮出,便朝鐵柱老婆腦門砸去。
「前輩,救救我娘!」
小彘拽著古玄衣角,哀求道。
不用他說,古玄也準備出手了。
他一手拉著小彘,身形一動,已經出現在那名大漢身前,將其拳頭擋住。
「村長,抽籤作弊,也算數嗎?」
古玄盯著村長,一雙眼睛,仿佛能洞徹人心。
村長和幾名大漢,皆是臉色大變。直到這時候,他們才注意到,房間裡,居然多出了一名白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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