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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陽一凜,連忙跪地抱拳,語氣急切:「稟陛下,那宋威在大牢裡鬆口了!不過他說,他一定要見到您才肯開口!」
此言一出,葉離和若雲仙姑的眼睛皆是猛的一亮,目光震驚。
嘴巴那麼嚴的宋威,怎麼突然又要交代了?
「去,把人帶過來!」葉離當機立斷,臉上浮現肅然之色。
「是!」夏陽立刻飛一樣的離開。
「奇怪,他為什麼又要交代了?」若雲仙姑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或許,跟今天的事有關,他被抓了這麼久,雲州刺史那邊未必會再信任他。」葉離眯眼,似乎已經猜測到什麼。
「既然如此,陛下,那我先行退下。」若雲仙姑起身,施了一禮。
「不,都是自己人,你坐下,陪朕吃飯。」葉離阻止,一句自己人,更是說的無比的接地氣。
若雲仙姑的心中一股異樣感覺滑過,最打動人心的往往就是這樣的細節。
「那……多謝陛下!」她也不好矯情,畢竟葉離都如此信任了。
不一會,人來了。
宋威戴著沉重的鐐銬,被一步步帶到了這裡,當他看到正坐在石桌旁用膳的葉離,一咬牙,臉色難看的跪下。
「罪臣,拜見欽差大人。」
聞言,若雲仙姑眉頭一挑。
葉離不回頭,一邊吃,一邊饒有興趣道:「有意思,有意思,宋大人,你居然也會向本官俯首稱罪臣。」
「嘖嘖,我還以為你的骨頭一直這麼硬呢。」
宋威的臉一陣紅一陣青,下不來台,狼狽道:「先前是罪臣無禮,太過狂妄,現在罪臣突然想通了,想要戴罪立功!」
聞言,夏陽等人莫不是激動,只要他肯開口,那麼農具就可以找到,而且阻擾寒門拓荒一事也可以繼續追查下去。
但此刻反倒是葉離,顯得非常的平淡,絲毫沒有激動的樣子。
「不。」
「宋大人,你不是想通了,而是你知道自己無路可走了,估計雲州那邊今日劫走你,沒有給你好臉色吧?」
「說白了,那邊已經不信任你,你已經不可能翻身,甚至可能被殺人滅口,今日你的幻想徹底破滅。」
「我說的對是不對?」葉離吃飽喝足,站了起來,緩緩轉身,目光在夜色下猶如兩把火炬。
宋威雙眼一震,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怎麼知道?
一瞬間,他更慌了,看來自己擔心的沒有錯,連欽差大臣都猜到了。
加上逃走被抓回來,他徹底絕望,心中倒台的想法是愈演愈烈。
看著他的反應,葉離目光不露痕跡的閃動一下,看來自己的推測沒有錯,剛才其實只是試探。
緊接著,他從若雲仙姑的手中自顧自拿走一張手帕,帶著一絲女人的香味,他直接拿來擦了擦嘴巴。
若雲仙姑楞了一下,這傢伙,還真不客氣!
很快,她的表情又古怪,臉頰閃過一絲尷尬,突然響起這手絹自己擦過體汗啊!
葉離除了香就沒感覺到其他什麼了,沒注意到若雲仙姑的表情,他淡淡來到宋威的面前,居高臨下:「不過本官這個人好說話,雖然你數次頂撞本官,本官仍舊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說吧,朝廷下發的農具到底在哪?另外,阻擾寒門拓荒和天子聖令的還都有誰?」
這些問題,無不是極度尖銳,一旦說出,鐵定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宋威只覺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一般,咬牙硬著頭皮艱難道:「大人,是不是我交代了,就一定能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葉離嗤笑:「你還坐著這個美夢,要不要本官讓你繼續做林郡郡守啊?」
譏諷的口氣讓宋威面紅耳赤:「那……那至少能保住命吧?」
「那就要看你的消息究竟有多少價值了。」葉離平淡,掌握著主動權,而不是為了他開口,便被漫天要價。
這就是談判能力!
宋威聞言,臉色難看,心中掙扎之後,最終妥協。他知道自己已經很危險,這一次又沒被救走,恐怕雲州那邊會鋌而走險,滅自己的口,所以才主動求見,一改往常態度的。
他猛的抬頭,強打精神,重重道:「有價值,很有價值!」
「可牽扯到整個雲州陰奉陽違,抗旨不尊,虛報奏摺,甚至官官勾結,民不聊生!」
聞言,若雲仙姑,夏陽眼神都是齊齊一變,這麼嚴重?
葉離的雙眸閃過一絲殺機:「說清楚一點。」
「只要屬實,我做主,給你一條活路!」
夜色明顯壓抑不少,宋威知道自己此刻不說,絕對沒有好果子吃,立刻道:「好,好,我交代!」
「朝廷發下來的農具其實根本就沒到林郡!」
第一句話,便震驚四座。
「沒到林郡,那在哪?」葉離眯眼。
「應該在雲州,所有的農具都在哪裡,朝廷分發農具,鼓勵開荒的事,這邊的百姓壓根就沒有幾個人知道,就算知道的,也不敢吭聲。」
「這批農具,據我推測應該是被雲州那邊私吞了,有傳言說,那邊的地主豪紳,貴族出身的家族都分到了一杯羹。」
「朝廷的資助,沒有切實落在百姓的頭上。」
原本葉離還保持著平靜,畢竟許多事情他心裡早就猜到了,但當聽到農具給了地主豪紳和貴族後,他直接怒髮衝冠。
「你說什麼?!」
宛如獅子一般的怒吼,響徹黑夜,驚起了不少飛鳥。
宋威一顫,被嚇的跌倒在地,頭冒虛汗:「大,大人,此事我也只是聽說,還沒有實證。」
「我只是確定這批農具絕對沒有到地方百姓手裡,就算是我,也未曾見過。」
「王八蛋!!」葉離怒吼,一揮袖,直接將油燈掃飛,啪的一聲摔的稀碎。
他明白,此事雖然是宋威的推測,但十有八九是真的。
「東山鐵礦,加上無數的人力物力,就是為了讓老百姓有農具拓荒,保證人人至少都有一口大白飯吃!」
「這幫狗東西居然敢拿朝廷的東西,去中飽私囊,地主豪紳,貴族大姓,他們像是缺農具的人嗎?」
「他們就是見不得窮人吃飽飯,他們就是想要用糧食來制衡天下,一幫畜生,毫無底線!」
他連連怒斥,是真的怒了,嚇的整個郡守府的人都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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