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翁本初對鏡州市.委副書記肖靜宇的調查就開始了,他本人甚至入住了「鳳凰酒店」。讀字閣 m.duzige.com肖靜宇在鏡州沒有房子,一直將鳳凰酒店的一個房間作為自己的宿舍。
次日一早,肖靜宇吃過早飯,在酒店門口上車的時候,酒店大堂的一張沙發里,坐著一位老者,正拿眼睛的餘光觀察著肖靜宇,直到她坐入轎車,離開,去市.委上班。翁本初重點觀察了肖靜宇的身形,發現肖靜宇擁有一副世間少有的玲瓏身材,就算曆數華京那些少奶奶,還真沒一個可以比得過肖靜宇的!
從她行走時那輕快的身姿來看,根本無法看出她有懷孕的跡象。難不成又找錯人了?翁本初心裡暗忖,從沙發緩緩站起身來。但很多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可信,既然已經開展調查,翁本初不會僅僅這麼遠遠的望一眼就了事。
幸好,將近午飯時間,翁本初接到了消息,就在前不久,肖靜宇就去過醫院多次,見了自己的保健醫生。這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像肖靜宇這樣的女子,看不出任何的病態,她為什麼會去醫院?很有可能就是懷孕初期,要去醫院做例行檢查。翁本初讓藍色西服加快與醫院裡的人對接,將肖靜宇最近在醫院所做檢查的內容全部調取出來。
然而等拿到結果的時候,翁本初卻是大跌眼鏡,肖靜宇在心醫院做的根本不是孕檢,從醫院的記錄來看,一次是清洗牙齒、另外一次是皮膚一些過敏配了些藥膏,此前她還做過一次常規的體檢,結果也都是正常的,沒有懷孕的跡象。
這下翁本初又頭疼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他本來滿懷期待,以為已經找到了「五爪鼎」震鳴的真正原因,結果這麼一來,這些線索等於又毫無用處了!翁本初又得重啟爐灶了!
肖靜宇這兩天早飯不敢多吃,她已經感覺自己有些孕吐的跡象了。所以,在吃飯的時候,或者開會的時候,她都相當的小心,不讓任何人看出自己有懷孕的徵兆。但這種情況,到底能隱藏到什麼時候,肖靜宇自己心裡也沒底。
這天上午9點半開始,還有一個重要的晶片產業園引進研討會。這個晶片產業園的引進論證已經持續了將近兩個多月。市.委書記譚震一直在催促著,希望這個項目能儘快落地。譚震的意思是,項目投資方承諾總投資20個億,建成世界級的晶片產業基地,對鏡州的發展來說,具有強勁的拉動作用。這樣的高大好項目絕對不可錯失,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肖靜宇本來也認為這樣的高新科技項目,正是鏡州所缺乏的,可以彌補鏡州科技企業缺失的窘境。可是投資方提出的條件相當苛刻,除了免稅五年之外,還要市政府補貼五個億,並且劃給產業園不少於1000畝的土地。這就讓肖靜宇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鏡州市目前的財政還是相當薄弱的,這個項目補貼五個億,要是失敗了怎麼辦?這個1000畝土地征出來,要是產業園建不起來,失地百姓的就業問題怎麼辦?企業要是圈而不用又怎麼辦?這些都是要考慮的問題。所以,前期肖靜宇都在牽頭進行反覆的論證。
但是,市.委那邊譚震明顯有點等不及了,她已經多次催促肖靜宇,要把這個事情定下來。肖靜宇說,她還想論證得更為充分一點。譚震不滿地道:「肖書記,你科學論證可以,但是也不能拖得時間這麼長啊。這會給來投資的企業一個什麼印象?他們會認為我們鏡州市服務意識欠缺,工作節奏拖拉,搞不好就不敢在鏡州投資了!到時候,失去這麼一個大項目的責任誰來挑?你肖靜宇嘛?」
譚震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肖靜宇道:「譚書記,再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把論證結果拿出來。」肖靜宇已經讓省里的人幫助在查找項目投資人的一切信息,既包括投資者成功和失敗的項目,也包括所有投資人的社會關係等等。
然而,譚震卻道:「半個月時間不行,太久了,最多一周時間。一周之後,我們開會。」
肖靜宇被譚震逼得太緊,她知道一周時間,恐怕還不足以將這個項目投資者的所有情況搞清楚。於是,肖靜宇去找了宏市長,她希望宏市長能夠支持自己,幫助說服譚書記,儘量把開會決定的時間再往後推一推。
可出乎肖靜宇意料的是,這次宏市長卻道:「肖書記,在這個項目上,我也同意譚書記的意見,要抓緊時間。最好能儘快引進,晶片項目肯定是科技產業發展的一個新趨勢。目前,我們省里還沒有哪一個市,已經建起這麼大規模的晶片產業園,要是我們鏡州市能夠先行一步,說不定在產業發展上就能占得先機,乃至在gdp上也能彎道超車!這個項目的戰略意義非常重大啊。還是得儘快推進!」
肖靜宇道:「要是這個項目是真投資、真創新,那自然好。可要是這個項目,是一個問題項目,那麼多補貼下去了、那麼多土地給他們了,結果沒做起來,那對我們市來說,就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爛尾項目啊!」
宏市長卻不以為然地道:「肖書記,假項目的可能性很小!難道譚書記到現在都沒跟你說?這個項目是司馬部長介紹的。哪能那麼容易是個假項目?」「什麼?司馬部長?」肖靜宇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事情,「我們省.委組.織部長司馬越?」肖靜宇必須再確認一遍。
宏市長點頭道:「是啊,司馬越部長。所以,你說還能是假的嗎?說實話吧,司馬部長介紹的項目,要是沒有特別大的問題,我們肯定要落實啊,這等於是省領導親自聯繫的項目嘛!況且司馬部長的職務與其他領導又不同啊,不論對我們鏡州市的發展、還是對我們鏡州幹部的成長來說,這個項目都相當的重要啊!肖書記,所以我的意思也是,這個項目要儘快推進。譚書記再給你一周的時間,已經是相當寬鬆的了。我個人認為,要是這段時間沒有發現什麼問題,明天就開個會,通過了吧。」
宏市長的這席話,讓肖靜宇徹底明白了。這個項目的可行性雖然還沒鬧明白,但因為這個項目是司馬越介紹的,市里兩位主要領導心理上就先同意了!譚震肯定是希望能跟司馬越搞好關係,並通過引進大項目來提高政績,自己也就能順理成章地更上一層樓,要是他能在一年內到省里擔任大領導,那麼後續這個項目就算黃了,自然也有下面的人來背鍋。至於宏市長,他也盼著譚震能早點走,自己也就可以更上一層樓!主要領導看到的還是非常現實的利益。。但是,在肖靜宇看來,事情不是這麼做的,領導歸領導,但是一個項目在引進之前,特別是涉及大批量的補貼和征地的時候,必須研究透了!否則,就是在拿老百姓的錢開玩笑,在拿一個地方的發展開玩笑!這種事情,肖靜宇不會做。
所以,她說:「譚書記給了我一周的時間,那麼我想利用這一周的時間,將對方投資人的情況搞清楚!」宏市長微微搖頭,他道:「肖書記,我剛才建議你明天就開會,其實是為你好啊。我們有時候,也得『難得糊塗』啊!要是你把情況弄清楚了,發現對方投資人,有個別人有問題,你怎麼辦?難道這個項目就不引進了?」
肖靜宇斬釘截鐵地道:「有問題的項目,我堅決反對引進。」宏市長嘆了一口氣道:「肖靜宇同志,我能對你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接下去,你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宏市長的語氣里,顯然透著對肖靜宇的失望。
跟宏市長的這次交談之後,肖靜宇又開展了調查工作,又找了省里的關係,讓省招商部門幫助搜集各種資料,竟然發現了這個晶片產業園的投資人,有一個叫馮強志、有一個叫於華,這兩個人,在全國各地做過數百個產業園,其在華京的化創意產業園、深市的軟體產業園還算成功,但是其他在武昌的光伏產業園、在徽州的健康醫療產業園、在洛城的汽車設備產業園都是在拿了補貼和土地之後,成了不死不活的狀態,那些地方的政府也很是尷尬。畢竟,為產業園征了那麼多土地,又給了那麼多的補貼,即使要壯士斷腕,就怕失血過多,一蹶不振!進退兩難。
肖靜宇從幾乎了解到了馮強志和於華等人的套路,他們用華京和深市的案例,給地方政府畫大餅,然後再拿政府的補貼去其他地方投資,只要還有政府上他們的套,他們靠這些補貼就夠吃了!
今天,已經到了譚震給肖靜宇的最後期限了,所以最後決定是否引進的討論會就要開始了。
時間差不多了,李海燕進來匯報:「肖書記,會議快開始了,可以出發了嗎?」肖靜宇點頭道:「好,這就走。」
李海燕就到辦公桌上,拿了肖靜宇的筆記本、茶杯和相關材料,先走向外面。
肖靜宇站起身,也要出門,忽然胸口一陣難受,肖靜宇說:「海燕,你先把我的材料拿到會議室去,我有點想要嘔吐了。」李海燕擔憂起來,道:「肖書記,我先拿過去,跟譚書記也匯報下,就馬上回過來接您。」
肖靜宇道:「你只要把材料放那裡就行了。不用說我不舒服的事。」李海燕點頭道:「我知道,肖書記。」
肖靜宇回到自己辦公室的盥洗室,一陣噁心,她在水盆上乾嘔起來,一張白淨的臉孔,頓時顯得有些蒼白。
在寶源縣。蕭崢剛剛把縣.委組.織部長洪明叫來,問他幹部議題是否已經準備到位?洪明道,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上會。
等洪明離開之後,蕭崢忽然想到了肖靜宇。身在西北,雖然總是忙忙碌碌,被各種事情擠占著思緒,可是,總有一些空隙,會想起她。想起她美好的臉,她溫柔而堅定的聲音,她對他總總的好。這種時候,他恨不能馬上能夠飛回去,出現在她的面前,給她一個擁抱,一個驚喜。可是,理智和使命感總是讓他無奈地搖搖頭,然後又去想工作上的事了。
然而,這一刻,他對她的思念,如此深刻。遠在南方的她,不知現在情況怎麼樣?他忍不住,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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