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歌,靳無傷等眾劍客辭別蘇玉巽叔,揚鞭催馬直向北境急趕,幾人行至范地,靳無傷知幼弟無畏隨謝二郎常於范城居住,當下靳無傷便帶魏歌幾人去探望無畏。
眾人相見,靳無畏便於城內酒肆之中置酒宴請魏歌幾人;席間眾人抓了大塊烤炙羊肉,獸肉來食,又大觴飲得酒水,雜七雜八談論劍道武技,一時歡暢非常,
正自談起天下劍客劍術,赫連池「咕咕"痛飲一觴,抹抹嘴邊酒漬嘆息道:「若論及天下劍術,還有一人……只可惜是個女子"
正往空觴之中斟酒水,乍一聽眾人忽爾竟提起一女子,靳無畏亦是驚奇。
遂支了雙耳聽眾人言。
徐邑搖頭嘆道:「哦也……若非是個婦人,天下以劍術論,她可算是高手"
魏歌只管執觴飲酒並不接話,靳無畏見一旁兩劍客亦是紛紛搖頭感概,正疑惑是怎樣一個女子,令得一眾向不服人之劍客如此推崇……
應涓,徐邑幾人正各自搖頭惋惜,豈料靳無傷竟將觴往案幾之上「咣當"「一頓,沉聲道:「女子又如何?爾等身為劍客…豈能分男女而論劍道?
連聲喝斥眾劍客兩問,靳無傷似仍鬱郁不得解,遂「呯"的一掌拍在案幾之上,聲音沉沉喝道:「歷地密林之中,十幾息將一方巨石以劍氣削為猛虎……爾等何人可為?"
見眾劍客相顧無言,靳無傷又沉聲道:「大丈夫生於世,縱劍術不如她……豈能連胸襟亦不若她?某今向各位坦言…那蘇家女郎,論劍術已勝某多矣!"
赫連池徐邑並應涓等人均無言以對,只靳無畏猛然聽得自家兄長言及「蘇家女郎"不由心下一驚,暗暗思忖:此蘇女郎是否是那鄖郡浮地之蘇家女……"
眾人直飲至日暮方散,當下靳無傷魏歌等人趁了酒意,辭別靳無畏連夜駕馬狂馳出了范城,直往北去。
第二日,靳無畏即前往歷地。
謝琰訪友歸來,正坐於後園榕樹之下自擺五子棋,一行五六十個壯漢,推了一架葛布纏蓋的嚴嚴實實之木輪大車,吭哧吭哧挪了進來;謝琰正自疑惑,近侍映波與靳無畏行至身前。
二人向謝琰躬身揖禮,靳無畏屏退一旁女侍,輕聲道:「前幾日家兄來探…言及蘇家女郎於歷地密林,以劍削石成虎……"抬頭覷見自家郎君雙目微微亮得一亮,靳無畏心內喟嘆不已,口中又道:「仆便去歷地探查,此虎確為蘇……以劍所削…"
將葛布所纏裹之重物置放榕樹下,眾壯漢方拿了賞金一一退去,直待後園只剩得映波與靳無畏二人,謝琰方伸手揭去履蓋之葛布;
一隻仰首張口,躬背甩尾做欲撲之勢之猛虎,剎時露將出來……
負手立於石虎之前良久,謝琰方笑道:「也好……她之物原亦不該流落於外"
轉首又看了映波與靳無畏道:「自此後……這虎便於此安家罷"
眼見自家郎君日益消沉,映波大路幾人亦無法可想;為慰謝琰心傷,靳無畏便將蘇玉所削石虎運將回來。
那女子親手所出之物,整日伴於郎君身側,亦可算有一絲慰籍罷……
踞坐榕樹之下,謝琰又擺了五子棋自下,方連得几子,管事來報:「崔姬姨母過壽,使仆來示郎君……可允汝去威國與其賀"
頭亦不抬,謝琰擺手道:「允……"
管事便將此字原物傳給崔姬之仆。
此仆得此示下,亦忙忙返回陳國謝琰府中,於是崔姬便備了賀禮,打扮一新前住威國。
帶了一溜女僕護侍,崔姬一路行至雲水城高陽府邸,其府邸門前已是車馬川流,待得崔姬報了名號,眾女侍便將崔姬引進後院廳中。
廳中已是錦衣髯服之女踞坐滿滿,來往女侍或揣了炙肉穿梭,或手捧銅簋為各貴婦貴女添置酒水,
崔姬款款而入,向居中而坐一年約五十許老婦施禮道:「甥女給姨母賀壽"
老婦忙忙令身側女侍將崔姬攙起,又令崔姬上前來踞坐身側,不住口問道「夫婿可好?可有甚事不順……"崔姬一一作答。
正敘話間,一女侍捧了一匣進廳來報:「上大夫關景玄之妹來賀"
一言出,廳中眾貴婦貴女立時鴉雀無聲,見此景,崔姬暗暗詫異。
廳中行入一嬈饒女郎來,但見此女腰肢細細,行進中扭腰擺胯,上得前來向居中老婦施禮,廳中諸婦撇嘴者有之,掩袖窈笑者有之,
按下心中疑惑,崔姬只兩眼梭看眾人。
直起身來關矯令女侍掀了匣蓋,廳中眾貴婦貴女紛紛驚呼出聲,只見匣內一尊黃全鑲玉之岈吡獸,端得是金光燦燦寶氣四溢……。
錦衣老婦見之笑得幾乎眼睛亦尋不著,一疊連聲令身後貼身僕婦上前收了賀禮,又連連請關嬌上坐。
一時廳中酒肉齊備,錦衣老婦舉觴顫顫道:「且飲…"
廳中諸貴婦貴女一時恭賀連連,待酒水飲得幾觴,眾人使各各尋了或相識或要好之人,扎堆兒品評某某衣飾幾多金,某某婦家中姬妾刁鑽…間或亦有那狠厲婦人向眾人洋洋得意傳授整治家中姬人之陰狹手段……
嗡嗡聲四起,廳內一時熱鬧非凡。
老婦於緊鄰一約三旬婦人竊竊私語,崔姬踞坐無趣,掃眼間便見一女侍匆匆行至關女身側,捂嘴貼耳向關女私語,末幾,關女起身出廳。
宴中出去更衣原屬尋常,只是,關女前腳將去,崔姬身側表兄之姬亦悄悄跟隨而去。
見此姬偷摸緊躡關女身後,崔姬暗自奇怪,只大宅之內各樣陰私多不勝數,崔姬便亦不再理會。
至宴席將散,關女與那姬人均末再返廳中;崔姬坐了甚久,便喚自家女侍服侍前去更衣,
二人出得廳門向側方一排專為更衣之屋舍行去,將將行至一屋前,忽聽得內里「咣當"一聲響,隨之一女音低了嗓音道:「莫氣……莫氣"
又一尖銳女聲罵將起來:「不氣……怎能不氣?這關女原就**不知臉皮是何物,如今竟又打裕郎君主意……竟勾了郎君**……"
那女聲仍壓低嗓音勸道:「氣又如何?好在那關女不是買兇殺你我……"
有腳步聲傳來,崔姬忙拉女侍閃身進了隔壁更衣小間。
只那方二女亦禁了聲息,末幾腳步聲踏踏遠去,那尖銳女聲又憤憤道:「這無恥賤人…殺那勛國甚麼浮地蘇氏女……必又是惦記上人家夫婿……"
「呯"的一聲,似這婦人又摔了甚麼物件兒,一女又勸道:「夫人所猜甚是……蘇家女之夫婿好似……就是名震天下得「鬼兵"……那個蕭將軍……"
「賤婦……也真敢痴心妄想……"另一婦咒罵不停,又聽得衣裾悉悉索索與「吱呀"門聲,兩婦人出門離去。
這裡崔姬與女侍方敢更衣淨手,二人出門又於近處轉悠一刻,崔姬方回廳內。
於府上住得兩日,崔姬便向姨母與表兄高陽裕告辭返家。
登了車馬一路急馳,思及自家夫郎居范城年余不曾歸家,崔姬便令眾仆改道往范城謝琰探看。
一眾人駕馬行路奔了兩日到了范城謝琰別宛,管事一邊喚映波去後園報於謝琰,一邊引崔姬進得門來。
映波一溜奔去後園,謝琰踞坐於榕樹之下與一友閒談,見映波匆匆而至,不禁擰眉道:「甚事?"
映波垂手躬身道:「回郎君……崔姬由威國返家來探郎君……"
一旁友人聞得謝琰姬妾尋來,遂哈哈笑道:「姬思你甚矣……某不欲姬怨我……某告辭"
默默獨坐半晌,謝琰方長長吁出一口氣來,起身往前廳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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