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阿父阿母俱喪,上有厲王逼迫自已舍了蕭府,搬去宮中居住……旁有宗族一干老耄虎視眈眈送親眷姬人入府,想趁自己年幼把侍蕭府內院,而下又有一干仆持奴隸被人收買……
當日自已咬牙苦撐……數次被人剌殺欲死……
往事紛踏而至,一幕一幕由眼前閃過……正恨意痛意齊齊翻湧之時,耳中聽得蘇玉柔柔糯糯之勸慰……蕭柯伸臂將蘇玉擁在胸前,面前這人,是自已心愛之女子罷……那就抱一抱……抱一抱她……
遠處警戒之明一明三並蕭雲蕭戈等遠遠望見,不由睜大了眼晴,蕭戈更是「哎呀……!"叫出聲來,蕭雲一把捂住蕭戈大張的嘴巴,明一蕭征直接駕了蕭戈雙臂,三人一溜將蕭戈拖往林中……
這裡明三矮身伏於草叢,將臉扭向一側專心研究樹幹之上爬來爬去,忙個不停的蟲蟻……
察覺蕭柯幾欲失態,蘇玉不由一手扯了蕭柯衣袖,一手象哄小孩一樣在蕭某人背上一下一下輕拍,正酸痛難當之時,這樣拍一下、再拍一下……於是蕭某人之心緒瞬間被哭笑不得、尷尬非常所代替……
蕭某人遂鬆開手臂,悶悶道了一句:風甚大……便急急轉過身去,只蘇玉有些鬱悶,風甚大麼?沙土迷了眼麼?
山風颯颯吹過,湖水一波一波卷擊畔邊岩石,水花濺落二人衣裾之上……
蕭柯回過身來,伸手握住蘇玉小手往身側帶了帶,溫聲道:「愚兒……不知冷麼?"蘇玉杏核眼滴溜溜往蕭柯臉上一掃,見其己神色如常,兩隻黑褐色的眸子專注的望著自己,唇邊微微一抹笑意……
忽然之間,蘇玉竟覺兩頰似乎……有些……發熱……
二人又在翡冷翠湖邊轉悠了大半天,蕭柯見不時有竹箸般長短銀色小魚兒,在水面浮游嬉戲,便喚明一幾人捉魚;誰知往昔機靈無比的幾人,不見了蹤影,只蕭戈一臉嚴肅狀上得前來……
時已傍晚,漫天霞光映得遠山近樹仿佛鍍了一層嫣紅之色,就連翻湧飛濺之水花亦象是染了胭脂一般……
這一刻,看了仰首遠眺的蘇玉,蕭柯但覺往昔直若一夢,從今而後……由這樣一個女子伴於身側,往後……再不會孤燈寂寂,殘更獨坐了罷!
數日之後,蘇玠蘇澈由龍丘回返家中,而蘇永亦領了鐵星衛一眾拖拉了大批獵物回返;
過得一日,蕭柯便與蘇氏兄妹辭別回返龍丘,只臨行前一晚與蘇玠敘話幾至天亮……
蘇氏兄妹便又回復往常之態。
這一年,蘇鎮之萬畝田又是豐收,粟、麻子、谷、、黍、豆……等五穀雜糧以已千斛萬斛;而梨棗、栗、簡梁、丹桔、探榴、御霜等更是壓折技頭;又因茄瓜長豆等吃不完,蘇玉便讓大家將之洗淨上鍋微蒸,過後或切片,或切條一一於房前曬乾,一些辣椒,厥萊等物便醃漬裝於陶瓮,各各儲存入庫……
四方商賈購糧販果的,買賣鴨禽牲畜的,一時雲集於此,其熱鬧喧囂之處,堪比一方大城。
蘇氏兄妹在鄖郡團團忙碌著數銀錢,而威國關府則又一番景象。
關景玄帶了兩姬回返威國,妨如將將出府遊玩歸來,除多出兩個妖艷美姬之外,一切均如常態,關嬌對此亦當平常。
平素關嬌自負容貌,得女侍言關景玄所帶二個姬人非但身姿窈窕,艷色無雙,且善狐媚勾魂之術,關景玄對這二人一日也離不得……
不覺心下起了一探之心;這一日哺食過後,關嬌便帶一眾女侍去尋大兄,只見殿外只一溜護侍遠遠立於一旁,關嬌便如往常一般獨自進得殿去。
殿中紗幔低垂,一陣嚶嚶低語之聲隱隱由大殿深處傳來,關嬌訝異之下不及細想,遂躡手躡腳摸將進去,進得幾層紗幔,只聽一陣嚶嚶嬌喘與男子粗吼之聲傳來……
聞得此種聲音,關嬌再是熟悉不過,遂面熱心跳退將出來。
回至寢處,關嬌但覺煩悶無比,遂令人傳關景玄一謀士前來,二人斥退侍婢,滾於臥塌之上……事畢,那一謀士撫了關嬌細腰,口中嘖嘖嘆道:「聞厲王賜蕭柯一絕色美人兒為大婦……不知那美人兒腰身可有此般細細……"
聞得此言關嬌心下妒意乍起,遂又使得百般溫柔媚色,哄得那謀士將所知所聞盡數倒將出來……
夜半,關嬌於臥塌之上展轉反側,不能入眠,一忽爾眼前是蕭柯勁廋雄壯之身形,一忽爾竟是蕭柯摟一楚楚美姬床塌之上極盡纏綿之種種……又思及當日於明山潭邊自已千般示意,那蕭柯之絕然冷酷……愈想愈是不甘;關矯再也躺臥不住,遂起身離塌,順手撥一紗袍遮了**身軀,於窗前呼道:「人來……"
一暗衛現出身形,單膝跪地聽關嬌所命,
關嬌抬手指了勛國方向尖聲對此人道:「著人去探……勛國大王賜於右衛將軍蕭柯是甚麼美人兒……"
暗衛領命而去。
末得幾日,暗衛回報言:此姬乃鄖郡浮地一蘇姓平民女,勛國大王將此女連同浮地同賜於蕭柯……關嬌聞報,咬牙喚一心腹隱衛,命之設法除去此姬。
此隱衛遂裝扮成販賣果糧之商賈,潛入小李莊飼機窺視蘇宅,孰料……此一平民莊戶竟日夜有武技不凡者巡視……那隱衛一時無策可施,只得暗處飼機行事。
這一日,蘇家僕侍阿緩,去蘇鎮探看阿母,那隱衛便隨其至一人稀之處,捂嘴擊頸,將阿緩拖至密林之中……
因蘇玠蘇永皆於蘇鎮處置庶務,晚間哺食蘇玉便於自已小院獨用。
這日亦是如此,外廳一眾女侍由苞廚之內取了飯食安置,阿緩則揣一瓮萊粥置於案幾之上;蘇玉淨手踞坐,見几上一碟茄瓜,一碟蒸魚,又幾碟烤炙之肉類,心下膩味,便只挑了魚與瓜菜食用,其餘便讓子夜四婢揣下,阿緩卻忙忙上得前去,揣了萊粥對蘇玉殷殷道:「女郎,此粥熬的軟糯,女郎何不食?"
現時僕役等級一如現代職場相類,均是各司其職,各守其責無有逾越……
子夜子蘭四婢為蘇玉貼身之婢,分掌蘇玉衣、食、居用等事,可入內室,其餘如阿緩等女侍皆僅守外廳做揣水打掃等雜事……
如此,阿緩此舉實顯突兀。
阿緩一言,眾女侍微有愣怔,只蘇玉一雙大大之黑眸於強露笑意之阿緩面上掃了幾掃(粥里加了料麼?不會這麼狗血罷),
擺一擺手,蘇玉看了阿緩笑道:「此粥既如此味美,就賞與你食罷"又喚子夜拿碗拿勺,那架勢顯然是耍阿緩當堂食用,一眾女侍見此紛紛屏氣垂手立於一側。
阿緩見子夜揣碗執勺欲上得前來,一時面色煞白一片,雙手抖抖顫顫幾乎捧瓮不住,子夜伸手尚末挨到瓮身,阿緩一雙抖抖顫顫之手便松將開來,陶瓮落下地去……廳內眾人只覺眼前人影一閃,蘇玉已一手託了陶瓮對子夜淡然道:「給阿緩食……"
子夜應諾上前,阿緩眼見子夜欲揣了粥碗……不由撲跌在地,驚駭尖嘶道:「不是我……是林中……"話只得半句,廳外巽叔己欺身進廳,伸指往阿緩頸間一戳,尖嘶嘎然而止,巽叔將之拎將出去……
廳內眾女侍一時垂首收頦,紛紛後退……
約兩刻,巽叔來報,道「指使之人乃威國關女貼身隱衛,許阿緩事成後納之為姬……"又抬首看了蘇玉,擰眉繼道:「仆已抓得他來,女郎見是不見?"
指尖嗑了嗑案幾,蘇玉沉吟片刻淡然道:「毋須……著水雲城潛蹤查查關女……此人麼……"蘇玉杏核眼轉得幾轉,帶了笑意道:「要醫護隊好生招待,我留之有用"
巽叔應諾離去,此後蘇玠蘇永歸家,蘇玉隻字末提。
末等蘇玉吩咐,巽叔己知會鐵星衛一眾並風雲騎一眾,排查蘇宅一眾仆侍並莊中外來之人,甚爾蘇鎮之內往來商戶小販亦摸排查探一遍……
關嬌之貼身護侍被巽叔捏斷四肢,送至醫護隊,明七一見幾近狂喜(哎呀……可有活體可用矣),明七倍覺此活體來之不易,因此下刀縫線均仔仔細細,極盡溫柔,甚爾問此疼的死去活來之隱衛:這樣下刀受不受得住……昨日縫的傷處針角好不好看……
此隱衛在傷痛與精神雙重打擊之下,終於有一日,在又聽得明七興致勃勃道:這傷處縫得不美,要拆下重來之時……哭喊出聲「此間主人在否,某有大事秘事交待……
此隱衛涕淚交加,被巽叔拎去一閒置屋舍,內里子固子信均在;一一眾人在屋中直約一個時辰,巽叔方返蘇宅稟報。
自心腹護侍前住勛國,關嬌便日日只等傳出蕭柯美人兒死矣之訊。
只是,等得一日又一日,這貼身護侍亦音訊杳杳,沒了蹤跡;關嬌便知此人己是凶多吉少。
關氏兄妹因自小生於門閥之家,心氣高傲,其個性又偏狹陰忌,往往因他人一言不遂其意便使人毀之方才趁意,而對於相中之某物某人,又會百計千方直至到手方才罷休……
如此,因了對蕭柯之旖睨之思,關嬌對蘇玉己是恨之入骨,非得除之而快意。
眼見貼身隱衛已事成無望,關嬌心內一時鬱火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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