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一連串兒的烏龍事件(二)
阿夏顧不得施禮,應聲道:「是,奴婢這就去"一句話說了半截兒,人早就竄到了門外。
子夜幾個正拿著頂手掌大的小帽子,聽到蕭柯冷冷一聲急喝,頓時嚇了一跳。幾個人圍了過來,子弱瞅瞅蘇玉的臉色,低聲問:「主母腹痛麼,是哪裡痛?"
巽叔給蘇玉挑貼身侍婢的時候,有意從醫護隊裡挑出來個子弱。後來蘇玉長大,蘇玠知道子蘭子夜四個人,遲早要隨著蘇玉嫁去夫家,便又悶聲安排子弱去醫護隊,專門研習婦人孕事,涎子的醫技。
因此子弱會這樣問。
一圈子人瞪了眼睛圍著看,蘇玉臉頰有些發燙,抬頭看著蕭柯,眨巴眨巴杏核眼。這是…有些話羞於對旁人說麼?蕭柯探過身去,蘇玉貼了這人的耳朵,小小聲道:「我沒有事,哪裡也不疼,就是…就是剛剛他好像蹬了一腳……"
盯著蘇玉衣衫下凸出的地方看了半天,蕭柯直起身來吩咐:「咳,你們先出去,我有些事同夫人商量。要是大醫來了,讓他在外廳等著"
主子開了口,子弱紅一子蘭,你看我,我看你,幾個人端端退了出去。
小廳里瞬時空了下來。蕭柯將蘇玉攬在胸前,輕輕撫了撫凸出的小腹,柔聲問:「蹬你了,嗯?蹬得很疼麼,我看你臉色都變了"
「疼倒是不疼,就是嚇了一跳,哎…你說,是我坐著他不舒服麼?"
「坐著不舒服,嗯…那就躺著罷"
蕭柯拿了絨枕墊在蘇玉背後,柔聲道:「許是坐了一下午,累的很了,你先歇歇"
不過一會兒,蘇玉就睡了過去。
天色漸晚,女侍在廊下掛了燈籠,暈黃的光線透過紗幔映入室內。朦朧的微光里,蕭柯垂眸坐了半晌,起身出了小廳。
廊下站了一溜女侍,子夜子蘭幾個垂手站在小廳門外。蕭柯瞟了眼阿夏,低聲問:「大醫來了麼?"
阿夏屈膝施禮:「大醫就在外廳,奴婢這就傳他來給主母診脈…"
「不用…"蕭柯扭過臉吩咐子弱:「你不是在蘇家醫護隊學了幾年麼,去寢房守著夫人"說了這些,沿著迥廊直去外廳。
阿夏跟在蕭柯身後,低聲道:"奴婢去找明管事兒的時候,城主府的人剛走,送來十幾株野參和兩掛糜子角,還有幾十匹細棉。明一說…這些東西以後許是用得上,他已經替郎君收下了"
蕭柯哼了一聲,道:「他一個姬人,累得夫人…"話到這裡拐了彎兒「你去跟明三說…讓他立刻派人打探,徐諼是怎麼處置那個禍事兒的庶子,得了訊,速來稟報"
「是…"阿夏屈膝施禮,還沒有直起身來,蕭柯已大步進了外廳。
這一夜,蘇玉迷迷糊糊中,總覺得小腹處暖暖痒痒,好像有人小小聲嘀咕:「哎…怎么半天了只蹬一下,懶的麼……"
醒過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枕畔空空落落,蕭柯早就走了。蘇玉掀被坐了起來,懶懶道:「誰在外面?"
子弱阿夏走了進來:「主母醒了麼,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奴婢去端水,主母喝些溫水潤潤嗓子罷"
蘇玉問子弱:「郎君是甚麼時候走的,怎麼不叫我"
「郎君寅時初刻走的,走時叮囑奴婢哪裡也不要去,就守在外間"嘴裡說著話,子弱撩開紗幔掛在金鉤上「主母是再眯一會兒,還是現在起身"
「起來罷,睡得多了身上發軟"蘇玉穿上鞋履,接過阿夏端來的水喝了幾口,吩咐道:「找件輕便些的袍服,梳個簡單的髮髻,阿夏,紅一幾個人在廊下麼"
阿夏道:「紅一子蘭子衿三個姐姐都在,郎君走時說了,讓我同子弱兩個守內室,她們三個值外廳,青橘六個人只管跑腿兒看院子"
阿夏利利落落撂下一溜話,蘇玉抿唇笑了起來,這個人連內宅僕婦值守的事兒都做了,當自已是個瓷人麼。
用過哺食,太陽已經爬上了樹梢,金色的光線投在身上,微微帶了絲灼熱。
正院的東南角,一排種了四五棵榕樹。夏末,花期早就過了,墨綠色的小葉片一簇簇蓬在枝椏上,風一吹,院子裡就是一股子青青澀澀的草木味兒。
四五棵水桶粗的榕樹,將東南角遮的嚴嚴實實。
蘇玉站在廊檐下,吩咐阿夏:「今兒個天熱,在那邊兒樹底下擺上榻几案桌兒,那裡涼快"說了這些,扭臉看了紅一:「看看明三在不在別宛,要是不在,去找巽叔青龍"
今天是勛國軍將同鐵勒勇士約戰的日子,蕭柯去了迥地督戰,蘇玉當然閒不下來。兀咎兒占據迥城,蕭柯鎮守幽州,因此兩方的約戰之處,定在了離幽州百餘里的荒野里。
這一戰要是勝了,兀咎兒不光還回侵占的三座城池,還承諾永不犯邊。要兀咎兒不搶人東西,不占人地盤兒是不可能,老實個三五年倒是可以。
蘇玉要知道戰況。
不過一刻,明三青龍兩個人跟著紅一進了院子。
紅一屈膝施了禮,輕聲道:「主母,明管事跟著郎君去了迥地,奴婢叫了明領隊和青領隊來"
蘇玉擺了手,紅一仍去站到廊下。
明三青龍兩個人躬身揖禮,低聲道:「仆見過主母"
兩個人心裡清楚,這個時候蘇玉傳見,必定是和兀咎兒帳下勇士挑戰有關,因此見過禮,便垂手站在一邊兒,等著蘇玉吩咐。
端了茶碗啜了一口,蘇玉閒閒道:「今天約戰兀咎兒帳下的勇士,郎君都派了哪十個人上去?"
明三沉聲答話:「回主母,近持里郎君挑了明一…明四…明五並明六四個,家將里派了蕭戈…蕭殺…蕭安和蕭子服四個,另外兩場徐城主抽了他府里的隨持"
蘇玉眯起了杏核眼,道:「以你來看,這十個人怎樣,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明三垂下頭去,片刻抬了頭回話:「以仆看,武技當中明一屬第一位,明四善使錐,明五臂力無敵,慣常用長刀,明六么…武技也可,只是這人善水,往常都是做的隱藏與追蹤的活計,至於家將那裡……"
明三有些遲疑。
家將,見名思意,應該是排兵布陣上有一套,單人對打,並不一定妥當。
蘇玉笑了起來:「我知道"
說了這一句,蘇玉兩眼直視明三,閒閒開口「郎君身邊七個近身,八大家將各有所長。就如你…善探查追蹤,善刺殺陰詭之道;你們十五個人,除去蕭雲逆叛出承天候府,被明一勒死在史逸府里外,能一戰者只有明一蕭征兩個人,如今蕭征領「鷹魈"小隊僚陣,無瑕分身他顧…"
明三額上頸上汗珠滾滾,不過片刻就洇濕了衣領。
仰頭看了遠處,蘇玉輕聲道:「這一次,不管為著利益還是為著面子,兀咎兒都會孤注一擲"稍頓了頓,總結「你家郎君勝算不大"
「郎君走時,是不是讓你看住我?"
明三跪了下來,擦了擦淌到眼裡的汗,沉聲道:「是,郎君怕主母憂心戰事,不顧忌身子跟去,吩附仆守著別宛"
明三是蕭府隱衛的領頭,這個時候蕭柯留他在別宛,當然是別有用意。
蘇玉智計百出,蕭柯只好用同樣詭詐的明三攔她。
只是…蕭柯還是低估了蘇玉。
蘇玉悠悠閒閒站了起來,脆聲道:「兀咎兒帳下高手眾多,單單以箭弩…長刀…神力聞名於世的就有六人,徐諼湊數的兩個人不提,蕭安和蕭子服馬上征戰是猛將,單挑不行。郎君至少還缺五個可戰之人"
明三低低伏下身去,低聲道:「郎君特意叮囑仆,主母不能上戰場"
「我不上戰場,我要去迥地"
朗朗脆脆一句話,幾乎將明三砸暈過去,戰場就在迥地哎,那還不是一個樣?
蘇玉轉眸看了青龍:「既然朱雀白虎兩個人沒有回來,去叫巽叔,這裡還有子夜子弱幾個。盟約上又沒有寫不讓婦人去"
說了這些,蘇玉一瞟規規矩矩站在案桌旁的五個小姑娘,脆聲問:「挑戰鐵勒勇士,你們去麼?坐在這裡又熱又無趣,找人打一場,願不願意?"
子夜子弱兩個,剛剛聽到蘇玉提起自已,忍不住就想站出來,這時蘇玉又問,忙同子蘭子衿阿夏三個人齊齊屈膝施禮:「奴婢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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