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明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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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看了這人一眼,蕭柯兩手繫著蓑衣繩扣,沉聲囑咐:「諸國使臣被大雨隔在這裡,時日一長,保不準會出甚事,你還是小心為好"
「能出甚事?左右不過是收刮幾個美貌小郎,再置買幾個姬人帶回去"
蕭繁抖抖濺在衣袍上的水珠,挑眉譏諷道「你平素不喜與這些人交往,這些人…嘖嘖……"蕭繁撇嘴搖頭,一付鄙薄至無語狀。
不用蕭繁多說,蕭柯也知道。這些權貴門閥之弟,日日走馬溜狗不說,還派家僕專門往荒野偏僻之地,尋買貌美的少年男女。這些少男少女調養些時日,不是送給權貴做歌舞姬妾,就是賣去他國。
蕭柯還知,內里有些絕色的,更是被秘密送入了王宮。現今勛王的寵臣里,就有半數是因進獻美人兒,而得了勛王信任。
日日奢靡無度,寵信讒臣,莫怪兀咎兒想要侵占中原。蕭柯冷冷哼了一聲,抬腳步下石階,蕭繁忽然一拍額頭:「哎,原本想晚間與你說"
伸手拽了蕭柯袍袖,蕭繁探身低語道:「上次在渭水,你在宴上說兀咎兒要招募你,大王不光殺了兩個鐵勒美姬,還派內侍去見史逸…"
頓了頓,蕭繁更是壓了嗓音:「史逸受了大王賞賜,近些時日派人處處打探你的行蹤…"伸手拍拍蕭柯肩膀,蕭繁肅容道:「暗人傳訊,那位許他…做右衛大將軍"
蕭柯勾唇冷笑,回身向蕭繁略一拱手,抬腳踏入茫茫雨中。明三蕭征蕭戈蕭殺四人忙急步跟在自家郎君身後。五人出了別宛,沿了青石階冒雨下山。
承天蕭府內。蕭昆去了西廂廊下,小閣內就只餘子蘭三人。蘇玉正拿了筆臨摩蕭某人的字體,察覺到冷風微微在背後一恍…蘇玉兩眼向身後一睨,清聲道:「…進來"
子蘭三人正垂手侍立在閣門處,一片靜諡中忽然聽見自家主母出聲,探頭看看門口並無半個人在。主母跟誰說話吶?子蘭眨眨眼看了子弱子衿兩個。
三個人滿心疑惑……子蘭轉回身來正要張口問自家主母,卻見後窗處人影一晃,青龍己悄沒聲兒的躍進閣內。三人互視一眼,忙退去閣外守住門。青龍躬身揖禮,壓了嗓音道:「因事態緊急…仆只能親見女郎"
「你說"這人一臉凝肅,蘇玉當下也不廢話。
青龍近前低聲幾句「…暗人已死…三撥……"
子蘭三人只聽得青龍幾句低語,屋內靜寂半晌,就聽自家主母冷聲吩咐:「調五十個弓弩好手,再調星衛五十人去陽明山護侍"
匆匆揖了一禮,青龍身形一閃,又躍出窗去。
這是生了大事了罷,子蘭三人忙又進了小閣,肅容覷看蘇玉。垂眸片刻,蘇玉淡然道:「子蘭去喚蕭總管和明主事即刻來見"轉眸看了子弱:「…去正殿拿套雨天穿的衣衫來"
兩人忙屈膝施禮,對視一眼,出了甚麼事調了星衛弓弩都不行,主母還要親自去?壓下疑惑,兩人一個忙忙穿了蓑衣去後殿,一個提了裙裾沿了長廊直奔西廂。
站在案幾兒後,蘇玉垂眸看看蕭柯批註的大摞竹卷帛書。有卷冊之上統計著兵馬損耗,一列列一行行算的清楚分明;有帛書上收羅了水災雪災的應對,更收錄有幾種疫病的病狀病因,並註明…走訪數十醫緩藥商得以下幾法可緩……看到這些,蘇玉伸手合上卷冊。這樣一個人,而今卻是旁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挨了敵人的刀是疼痛,那挨了親人的暗箭呢?恐怕不但疼痛入骨,更是心傷欲死罷。
閉了閉眼,我不要他死,我要他一世無傷,平平安安活下去。咬咬下唇,蘇玉轉眸對子衿道:「先來給我梳個獨髻"
蕭昆明一進了小閣,兩人抬眼看去…自家主母一襲烏亮的暗色袍服,二人不由愣怔。蘇玉擺手讓子蘭守了閣門,淡聲道:「有人要襲殺你家郎君"
自蕭柯掌了兵權以來,每年都要經歷十幾二十次的刺殺暗襲,身邊近侍隨護哪個不跟著受幾次鍛煉。聽到這個消息,蕭昆和明一驚慌沒有,兩人駭怕心急的是,蕭柯晨起出府時只有四個人隨持。蕭昆躬下身去,沉聲道:「今晨郎君出府時,只帶了明三蕭征四人…"
蕭昆看看蘇玉:「郎君身側護侍太少,需儘快派人接應"
「接應的人現在想必已出了西門,我要說的是…"蘇玉曲指叩叩案幾兒「…對方在陽明山下設伏,想必是府內有人泄露了郎君行蹤,找出這個人"
蘇玉轉眸看了兩人:「這人必是郎君近身之人,查查看是誰,先毋驚動?"
蘇玉抬手戴上黃金面具,伸手推開後窗:「等下我要歇息,你兩個去處置庶務罷"
這一身行頭是要歇息麼?蕭昆明一忙躬身揖禮,再抬頭,只見窗欞微晃,自家主母己失了蹤影。
大雨傾盆,眾僕婦親衛都躲在屋內避雨,蘇玉從屋頂縱躍而過,直去牆外。看見蘇玉,巽叔遞過馬韁,沉聲道:「青龍領了弩隊和鐵星衛己出了西門"
「走罷,看看這些人比之鐵勒和突厥兵將,是不是多幾分悍勇膽氣"
雨水「刷刷"打在斗笠上,蕭征伸手扶住斗笠邊緣,回頭對蕭柯道:「郎君,這樣的雨,不知道又有多少房屋要塌?"
房屋塌了都是小事,若是這雨再下個兩天,河內的水就會漫出河道,到那時…還是會亂。聽隱衛稟報,那位今晨還因給寵姬建的跳舞台沒有建妥,殺了幾個築建的匠人,那人的心思全然在享樂上。蕭柯想到這些,不由得皺了雙眉。
五人上山時,馬匹寄放在山腳下的獵戶處。此時幾人仍沿著小徑尋去獵戶住的石屋,腳步沙沙踏過長草,明三忽然停了下來,向自家郎君打個手勢,幾人齊齊伏下身去。明三壓了嗓音:「郎君,情形有些不對…。"情形有些不對?經厲過多次明刀暗箭,蕭柯自然知道明三這話的意思,明三又用力嗅嗅鼻子「有血腥氣…。"話只說了半句,草間樹後弓弦聲嗡嗡一陣響動,剎時漫天箭雨向幾人伏身的草叢襲來。
前方是樹林,身後四周又是密密的灌木叢,掃眼見左側數塊雨水衝下來的岩石……明三蕭征兩人拔刀擋在蕭柯身前,這裡蕭雲蕭殺已反手拔出腰畔長刀,刀光一閃,幾支鐵箭「奪奪"落入草叢。蕭征壓了嗓音道:「郎君,對方人數極多,不如我和蕭雲截下這些人,郎君和明三先衝出去。"
衝出去?蕭柯勾唇冷笑,前方樹林和四周灌木叢中都潛有襲殺的刺客,對方已成合圍之勢,恐怕下一波,幾人這片藏身的草叢,就會遍插鐵箭。
蕭柯一言不發,趁箭勢稍歇,騰身拔了腰間長刀,揮刀間已掃下數支箭簇,沉聲喝道「去左側…。"話音未落,閃身直撲左側岩石,明三蕭征四人揮刀擋下亂箭,疾隨蕭柯身後。
趁對方重又張弓搭箭的空檔,蕭柯五人撲入岩石下,幾人吁出口氣,又一陣「矬矬"鐵箭破風之聲,卻只有幾十隻射向這處,明三貼著石壁看看四處,低聲道:「郎君,怎麼放箭的人少了很多?"
放箭的人不是少了很多,而是死了很多。
鐵亮引著青龍一夥兒繞到個山坳處,低聲道:「就這處距石屋最近,我已探過,前面樹林和後面灌木都伏了人,那邊去王城的近路兩旁也有幾十人。"
「領隊,蕭郎君幾人正去石屋。"
這些人躲在樹林和灌木叢里,不易被弓弩快速絞殺。蕭郎君幾人又在裡面。青龍沉聲道:「弓弩手隱去外圍攔截,鐵星衛……"
「主子要你領弓弩手解決路上那撥,主子說那邊用弩方便"巽叔從草叢中現出身形。
「主子來了麼?"青龍睜大眼睛,
「主子在樹林裡已經下了手"
主子出馬,管你多少人在,套句主子下手時常用的話…統統死啦死啦。
親,求推薦,求收藏。下章預告:……蕭柯看看蘇玉,解下袍服…汝也忒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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