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張網以待
因為阿甜的緣故,蕭柯對阿素和阿陌兩個,終究是不甚相信。
子夜被鬼巫控制了心神,以蕭柯的本意,不管這婢女當時是不是神智不清,做出叛主之事就該一刀殺掉了事。可是蘇玉拿子夜當家人看,蕭柯思來想去,派人將子夜送到巫觴那裡,一方面解鬼巫所施術咒,另一方面跟著巫觴學些解咒之術。這次蘇玉為了鬼巫出府,蕭柯就派明四將子夜接了回來。
蘇玉伏在蕭柯胸前,嘴裡道:「有甚麼不放心的,你沒有聽說過邪不壓正這句話麼…巫術雖然可怖,也不是沒有法子…。"
眾人避之不及的鬼巫族人,在蘇玉眼裡就好似跟本不夠看。蕭柯眸光一閃,,這小東西說的分外篤定,莫不是又想出了甚麼詭計對付巫族人。抬手往上扯了扯被蓋掩住蘇玉的肩膀,柔聲問:「是甚麼法子,說來聽聽…。"
「法子有倒是有,就是有點損…。"蘇玉眼珠轉了幾轉,仰起頭在蕭柯耳邊一陣嘀咕。聽了幾句,蕭柯先是丹鳳眼大睜,愕然道:「…能行麼,陰雨天不響怎麼辦…"直待聽到最後,擰眉想了片刻,點頭道:「嗯…可以一試。"
蘇玉眯了杏核眼,小牙咬咬下唇:「我己經讓青龍去準備了。"
聽了蘇玉這話,蕭柯心道…早就知道這小東西做事喜歡留一手,讓隱衛傳訊,想來不過試探是罷了。
風颳著窗欞,發出微微的「吱嘎"聲,垂眸拍拍蘇玉肩背,蕭柯打個呵欠:「睡罷,王城那裡不用操心,你只顧好自已就成。…這裡又濕又潮…明兒我讓人送些碳來……。"語聲越說越是含糊,終是合眼睡了過去。
風颳進屋內,榻旁案幾兒上的燈燭閃了幾閃。一室昏黃中,蘇玉垂眸看了這人半晌,才伸手扇滅了燭火,偎在一旁睡下。
恍惚聽到嘩嘩的流水聲,蘇玉躺在被中伸了個懶腰,這人早就走了罷,不知道現在到了哪裡。眯了眼又躺了一會兒,才掀被坐了起來。門「吱嘎"一響,子夜走進屋,兩眼亮亮的看著蘇玉,輕聲道:「…想著這時候就該醒了,奴婢溫了水,主母先洗漱罷。"
嘴裡說著,子夜將木盆放在案幾兒上,轉身走到床榻邊蹲下身,拿了鞋履:「奴婢給主母穿鞋……。"
那日子夜被蕭府隱衛帶走,蘇玉隱隱猜到蕭柯要處置她,這才幾次三番找明一詢問子夜的境況。巴望著就算以後不能再見,蕭柯顧著自已也能留她性命。
這次出府,又帶了她過來,想必這命是保住了。
蘇玉吁了口氣,伸手捏捏子夜的臉頰,問道:「…在巫觴那裡沒有吃飽過麼?小臉上沒有肉了都。"
逆主的奴婢尚且梟首或仗斃,更別說眾目睽睽之下擄掠主子。自已能保住這條命,想來還是看在女郎的份上。子夜眼圈一紅,柔聲道:「主母又說怪話,來…快些穿上鞋,奴婢煎了蛋餅…等會兒涼了會有腥氣。"
算了,再逗這個傻妞就要哭了。蘇玉穿上衣衫,洗漱一通才坐到矮榻上,子夜拿了布巾圍住蘇玉脖頸,拿著玉梳仔細梳著髮髻:「今晨郎君走時,帶走了那兩個武婢,郎君說…另有事要她們做。"
這兩個人雖然沒有性命之憂,再想近身服侍已經不可能。也罷,在這人命如草的世間,只要活著就好。
蘇玉心裡思慮一遍,暗暗嘆了口氣。
在妝匣中挑了個碧玉鸞花簪子插在髮髻上,子夜左右看了看,抿嘴笑起來:「臨來時,郎君拿了這個妝匣讓奴婢帶著,這個簪子就是襯主母。奴婢從來沒有見過鸞花簪…。"
這傻妞絮絮叨叨沒個完,自已想知道的事卻一件不報,蘇玉決定轉個話題。抬手解了布巾扔給子夜,蘇玉問道:「潛蹤那邊都傳了甚麼消息,說來聽聽…"
蘇玉一問,子夜抬手「啪"的拍了下額頭:「哎…主母不問,奴婢一高興倒給忘了。青龍說讓主母放心,東西都準備的妥妥噹噹,包管來了一個也跑不掉…還說…"說到這裡,子夜俯下身「…巫族長老已經往這裡來…今夜或是明晨…就會到…"
蘇玉早就想過,自已在龍丘蕭府,縱使本事再大,巫族長老也絕不敢到那裡去,與其等他們到時候設了餡井,想方設法誘自已去,倒不如自已先挖個坑。想要掌控住局勢,就要變被動為主動。也因為這樣,見到阿素帶來的玉盒,蘇玉才決定出城。
現在消息放出去,巫族長老們一定會跟兀咎兒報訊,兀咎兒也一定會催促這些人來擄自已。
村莊外圍,謝琰的劍客自不用說,青龍前日送來姬冉的書信,信上說,需用鬼巫給中赫王解巫咒,趁這個機會抓個帶回國去。
蘇玉杏核眼眯了一眯,如今自已坐在網內,鬼巫來了,看看究竟是自已將他們一網打盡,還是…他們吃了自已這個餌。
方方面面又想了一遍,蘇玉轉眸看了子夜,問道:「珍娘還在麼?"
不知道蘇玉思慮半天,怎麼突然問起苞廚里燒水劈柴的僕婦。子夜壓下疑惑:「還在苞廚內劈柴,主母要喚她過來?"
「叫她來,我有話問她。"好歹還給留了一個,自已找胖婦人傳訊,等於是識破了胖婦人的偽裝。蘇玉沒有想到蕭柯手下的隱衛暗人規矩這麼嚴。別管是誰一暴露身份,立刻撤出,撤離不了,死。
這下要想個法子。兵是這規矩,頭兒是不是…
子夜帶了珍娘進屋,蘇玉直接了當:「去叫你的頭兒來,慢著…你的頭兒是明三麼?我找明三。"
珍娘屈膝施禮:「是,明主事正在村西,奴婢這就去叫他。"……「快去。"
又屈膝施了一禮,珍娘伸手摘下竹笠遮在頭上,開了大門出去。
蘇玉和珍娘一問一答,子夜在一旁聽了皺眉半晌,才訝然道:「去找明三?那這個看著又膽小怕人又悶葫蘆樣的……哎唷!…"
瞧那點子出息,蘇玉斜了子夜:「…去門口看看,明三來了沒有。"
既然蕭柯派蕭征領了「鷹魁"小隊潛在附近,那就也用上。這次毀了巫族長老,等於滅去兀咎兒一半兒的依仗,等到真發了水,兀咎兒既便領兵入侵,蕭柯也少些顧忌。
蘇玉抬手撓撓鼻子尖兒,自已從浮山到幽州,又因為玄武和白虎被鬼巫擄走,從幽州追到中赫,哪一件都是巫族人搗騰出來的,這一次,做個了斷罷。
明三一溜小跑進了大門,顧不得擦了臉上的雨水,躬身揖禮道:「仆見過主母,主母喚仆來不知有何吩咐。"
聽暗人稟報是蘇玉見他,明三嚇了一跳。想起今晨郎君臨走時,臉色沉的幾乎能擰下來水:「…務要護好她,要是有丁點閃失,你們幾個也不用活了,直接提刀抹脖子罷。"
想到這些,明三腰背躬得愈發低了下去:「主母但有吩咐,仆萬死……。"
「萬甚麼萬,死甚麼死…。"先訓了這人一句,省得又一串子忠心表下來耽誤事。蘇玉閒閒道:「潛蹤這裡送來消息,巫族長老快則今夜,最遲明晨…就到了這裡,"掃眼見明三臉上無一絲驚愕,蘇玉心下瞭然,這人也得了消息。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省了再廢話,蘇玉道:「青龍這裡已經備妥,村子裡你們不用管。去通知蕭征…守好外圍,若有巫族人逃出去……。"頓了頓「你們應該知道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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