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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有半個時辰,蕭柯與蘇玉方出得房來,蘇玉遞一髒兮兮小鼓給四婢道:「做一可掛腰間的小袋裝了"四婢應諾。
彼時蕭戈於外院求見:「繁城城主唐雎來見郎君"蕭柯更了衣袍,隨蕭戈自去外廳。
蘇玉踞坐廳內邊揣了蜜水啜飲,邊心內思忖…這些鬼巫對自已興趣甚濃,其中不乏鐵勒王兀咎兒的意思…那…兀咎兒是要做甚麼?
曲了食指「挫挫"叩了案幾數聲,蘇玉對子衿道:「喚巽叔前來"
末待一刻,巽叔便進得廳內,躬身揖禮畢,蘇玉道:「著北境繁、甘、迥、恆、昌、幽六城潛蹤速查鬼巫行蹤……"小手又叩得兩下案幾,蘇玉又道:「但凡有異常之處均需留意"
聞言巽叔心內一驚,不由問道:「鬼巫不是在極北極寒之地麼?怎麼……?"
「我察覺…這些厭物已離我不遠…"蘇玉淡然道:「既尋上門來…我亦要好好款待一番才是"
巽叔大掌於身側握了握拳,沉聲道:「不若傳令殷伯前來…他知曉鬼巫秘事"
「毋需…殷伯若有克制鬼巫之法,當初亦不會眼睜睜看著友人死於自家面前"蘇玉忽爾笑道:「巽叔忘了那塊繡了咒語的絲帕了麼?若我所料不差…被鬼巫噬血而死的應是個女郎"
巽叔擰眉思索片刻:「女郎是想……"
「先掌握其行蹤…再想策破之"蘇玉淡然道「且去傳令罷"
巽叔躬身揖得一禮,退出廳去。
將手中玉碗置於案幾,蘇玉以手掩了小嘴懶懶打個呵欠,睜了水蒙蒙的眸子對子夜道:「困矣…"
已近午時,子夜有心勸自家女郎吃了午食再歇,然見蘇玉一雙杏核眼妨似蒙了一層水光一般…說不出的嬌弱可憐…便一疊聲喚另三婢忙忙鋪了榻床,
這裡蘇玉便上榻蓋了被呼呼睡去。
且不說巽叔出得別宛,匆匆前去城中秘傳恆城潛蹤領隊素衣、繁城潛蹤領隊彪與幽城領隊棘等諸人派下事體,只說玄武領一百鐵星衛一路直追,隨有才至一處荒草連天的茫茫曠野之處。
有才於前方尖嘴觸地走走停停,眾人亦放馬緩行。
玄武一眾四處觀望,此路原是恆地通住幽地、繁地的大路,只是暴雨過後村鎮漸漸廢棄,方圓近百里已絕了人煙,過往行人便寧願繞遠路也不走這荒廢近道。
眾人且探且行,眼見有才奔至一靠近大路的闊地四處轉悠,又前爪東刨西扒,眾人見這處未生野草,只一側有片人高的灌木,又見有才刨出了埋下的柴草灰燼;諸人心內微驚…遇了何事,郎君會掩蓋行跡?
玄武沉聲對諸人道:「十人一隊分散搜索…以哨音為號"
眾人便四散開去,這裡有才卻忽爾對玄武一聲長嚎,疾竄入灌木之中,玄武幾人忙提氣直追。
眾人跟著有才穿過灌木又鑽進一人高的雜草叢,有才愈奔愈快,眾人跟在後面撥了東擋西擋的雜草緊追不放,這裡尚末出得草叢,便聽得前方有才一聲悽厲嚎叫……
待玄武等人急急奔出草叢,甫一入目便是幾具乾癟人屍吊於木樁之上,而四處杳杳無人;眾人悶聲不吭「嗆啷啷"拔了刀劍便四散警戒,
玄武沉聲對眾人道:「此處詭異…大郎君或為躲避這些方掩藏行跡…"
抬眼看了星箕,玄武聲音沉沉:「爾帶八十人隨有才尋大郎君…若有所獲,仍以哨音為號"
玄武對不停嚎叫的有才道:「莫叫…且快快帶人去尋郎君"有才一雙三角小眼之中噬人凶光大盛,對了玄武「汪汪"兩聲便掉頭奔去來路,星箕眾人便又急追而去。
眾人離去,玄武便對餘下二十鐵星衛道:「十人警戒…十人查探此處有無留下痕跡"
二十個鐵星衛便四散開去。
玄武幾人近前看得這些屍體,由胸臀依稀可辨出是幾個女郎,手腕腿側大血脈處刀痕深深…詭異之極的是,這些女郎個個面龐之上非但全無一絲驚懼駭怕垂死掙扎之意,反而眯目咧唇…妨似帶有一絲享受歡愉的笑意……
幾人看了頭皮發麻,身上汗毛幾乎都豎將起來。
又搜尋一通,除幾具乾屍之外,眾人竟一無所獲;其時天已將暗,風吹長草沙沙作響,幾具女屍於木樁之上搖搖蕩蕩,於微暗暮色之中好似擇人而噬的厲鬼將要撲向眾人一般。
幾人遂掩下行跡仍循了來路返回有才刨扒柴灰之處。見馬匹仍栓在灌木之上,其餘人仍是無訊無蹤,玄武便令擅長追蹤的星無用頭前帶路,眾人駕馬循跡尋去。
這裡玄武等人尋至蘇玠當初紮營之處,又見得那幾具乾屍,一干人均是心急如焚。
而那日夜間,朱雀星河十幾人護侍蘇玠馬車,眾人悄悄離了大路潛往荒野;直行了半宿,到得一處廢棄村莊蘇玠方令眾人歇下。
待得天光大亮,眾人亦不生火,只尋了水井取些水,又拿出肉乾白餅分食;朱雀派星河領兩人前去探路。直過近一個時辰三人方回,星河稟報蘇玠道:「此處離往幽城的大路有二十餘里,以此往西五十多里有條往甘城去的小道…"
沉吟片刻,蘇玠便於朱雀道:「若行原路…這些人在我等前面…少不得碰上,繞路甘城罷"
一眾人便登車上馬,繞路而行。
而這時玄武等人追上星箕一眾,百餘人便悶聲跟著有才趕路。
有才引玄武等人尋到蘇玠諸人歇息的廢棄村莊時,已是夜色沉沉;眾星衛查看村莊留下的痕跡,稟報玄武道:「從取水之處看…大郎君等人是今日晨時尚在此處"
思及木樁之上詭異可怖的乾屍,且這些人又若憑空消失一般,不知去往何處;
玄武心下焦燥,逐掏了兩塊肉乾拋給有才道:「好有才……食飽引我們去尋大郎君罷"
玄武率鐵星衛眾人便打了火把,索性跟著有才連夜去追蘇階一眾。
狼之秉性自不必說,有才食了兩塊肉便竄入荒野,奔得一程便以尖嘴觸地四處探查,未幾又遁跡往前奔竄,玄武一眾悶聲不響只催馬跟隨其後……
這裡朱雀十幾人護侍蘇玠馬車,星箕幾人拔了長刀長劍於前砍草引路,眾人於荒草淒淒之地艱難前行,直至天色將黑方上了一條將將一輛車寬的小道。說是小道,也就是比之兩旁雜草齊腰,這裡雜草只掩足面,且隱約可見土地之上車馬印痕;
此時已是人疲馬乏,蘇玠便命眾人於路上歇息。
其時一行人已一整日末進吃食,聽得蘇玠下令,便取了水囊乾糧席地而坐悶聲吃用;蘇玠蘇澈亦下得車來,朱雀拿了水囊遞於蘇玠道:「大郎君……且飲些水罷"
蘇玠接過飲得幾口,道:「這處雜草荒蕪前行甚緩,那些巫人又不知去了何處…我只憂心女郎……"
思及自家女郎夢魘之事,朱雀亦想不出怎樣安慰郎君,一旁蘇澈卻道:「大兄毋須擔憂…甚人惹了阿姐均落不下好處"
蘇玠與朱雀相視莞爾,心下均道,也是…女郎甚時候吃過虧?連鐵勒王兀咎兒傷了二郎君…女郎大怒之下僅帶巽叔一人追去冥城…直殺了兀咎兒七員大將方罷休……
當下一行人就於原處歇息,鐵星衛個個刀劍出鞘或倚或坐閉目小憩。
半夜,蘇玠於睡夢中忽聽車壁「挫挫"兩聲,聽得朱雀壓了嗓音道:「大郎君…有人追來"
蘇玠立於車轅望去,但見一溜火把光蜿蜒向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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