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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唐文靜的話,蕭逸飛心中一寬:「是啊,之前幾場戰鬥下來,李錯帶兵沉穩中不失狠辣,從來沒有讓自己失望過。雖然可能掌握全局的能力稍顯欠缺,但是對於戰爭時機的把握,他並不比自己遜色,在各種細節方面,他甚至做的比我更好!我相信他這次出擊,肯定有非常充分的理由。」
其實這點,蕭逸飛剛獲得消息時候也立刻想到了,但很快又被拋之腦後,因為憤怒和擔憂迅速侵占了他的內心。現在唐文靜這麼一提,也沒有什麼刻意的安慰,蕭逸飛的心竟然很快就平靜了下來,甚至有撥雲見日、雨後天青般的清新感。
或許這就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的真諦。
方圓的聲音響起:「呂唯晨帶著兩位特府將軍求見。」
終於有幫手來了。
蕭逸飛微微一笑,心中兩位特府將軍的資料飛快掠過,道:「我們出去迎接。」說完帶著眾人走出大帳。
不多時,呂唯晨便帶著兩人快步而來。看到蕭逸飛一行在帳前迎接,三人當即上前行禮道:「參見蕭大將軍。」
「龍將軍、戰將軍免禮。我年輕稚嫩,正有許多地方要藉助兩位的寶貴經驗。如果以後在下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二位能夠不吝指教。」
龍將軍雖然身著輕鎧,臉上卻自有一團濃濃的書卷氣,眼神溫和而知性,看上去不像是個縱橫沙場的將軍,倒像是個肆意花叢的風流才子。
他本名龍軒,是武國南方大族龍家的家主,今年四十三歲,是一名水系大魔導師,之前曾在左屯衛中擔任特府將軍,聞言微微一笑,又躬身行禮道:「蕭大將軍不必過於自謙,您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已經立下了遠勝於末將的赫赫戰功。
先前臨危受難,大將軍您以少勝多,連續擊敗林拷族和莫多措族,將左右武衛殘兵帶回,這樣巨大的功績就不說了;單單就說這次林拷族獸人攻城,憑藉著六千左武衛殘軍以及十萬孱弱守備軍,非但力保城池不失,竟然還能夠一舉戰勝舉族而來的林拷族獸人大軍,並親手斬殺巔峰高手格懷,實在令末將佩服的五體投地。
末將堅信,假以時日,蕭大將軍必能成為名留青史的國家名將!能夠追隨大人,是我一生的榮幸。」
雖然明知對方有拍馬屁的意思,但是龍軒說的不卑不亢,極其自然,不但蕭逸飛很受用,就是邊上其他人也只會認為他說的有理,而不會對他的人品產生一絲一毫的懷疑,這也是一種了不得的天賦。
和文質彬彬的龍將軍相比,戰將軍則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軍中猛將形象,魁梧如門板的身材,粗壯的脖子,滿臉的絡腮鬍,一口的大嗓門,開口就道:「我就是一個粗人!」如果不是蕭逸飛及時運起了靈魂之力,幾人就要被唾沫星子噴個一臉。
「蕭大將軍,我就是一個粗人,只懂得在戰場橫衝直撞,至於謀略什麼的,那是什麼都不懂的,能爬到這個位置,靠的全是運氣,真也沒什麼能給蕭大將軍指教的。
啊,我這可是實話實說,沒有任何別的意思。不過話說回來,我剛接到命令時還真有點不服氣,可是詳細看了蕭大將軍的戰報以及戰鬥攝像石之後,才對蕭大將軍佩服的五體投地,也心甘情願地接受蕭大將軍下達的任何命令。」
聽到戰將軍這麼說,蕭逸飛心中微微鬆了口氣,戰將軍名為戰天,之前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平民,完全依靠著實力打出一次次的勝仗累積軍功,才一步步爬上了左驍衛第四府將軍的高位。
人可以得意,但絕不能忘形。而這位猛將兄之所以「落魄」到左武衛,就是犯了這樣的錯誤。
在一次與翔國人的大戰中,他殺出了性子,帶兵直接突入了敵陣中四處絞殺,他的英勇行為,也終於讓左武衛在那場無比艱難的野戰中獲得了勝利。
可惜這場戰鬥並沒有給他帶來無上的榮耀,反而引來了無盡的麻煩。說到底只有一句話,他完全忘記了左驍衛的副官就在他的隊列中,他當時的任務不是沖陣,而是保護好這位下來鍍金的大爺。
而那個副官腦子裡雖然也常常有建功立業的想法,但是沒有與之相符的實力和膽略,也根本不想用命去拼功勞。
幸好副官雖然怕死,卻還是個智力健全的正常人,知道那時勒馬肯定被撞下踩死,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在親衛的保護下在敵陣中殺進殺出,最後雖然沒死,卻也受了不輕的傷,尤其是他原本就不純潔的心靈遭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傷害。
雖然馬上使用了治療藥水,可那副官實在被那些個變身成惡魔的同伴和敵人嚇的夠嗆,很長時間都無法恢復。好不容易調理康復,他就只認準了一件事,就是要報復戰天。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戰天雖然之後處處小心,卻還是被抓住一點小錯,被那副官憑藉家族的力量將他調到左驍衛後勤處,最後又把他調到預備役當了三年將軍,把一天不殺人就全身都癢的戰天憋了個夠嗆。
這次戰天之所以能夠回前線作戰部隊,一方面是左武衛損失實在太大,高級軍官幾乎被一掃而空,急需補充擁有戰鬥經驗的將領;另一方面是左驍衛大將軍蕭風骨的大力推薦,他實在不忍心看著以前自己麾下的那頭猛虎被歲月磨去了稜角,最後在鬱郁的死在床上。
當然這也與那副官沒有糾纏有關。武王給了左武衛平定西部叛亂的時間是一年,而他認為這是一個徹底解決戰天的絕佳機會。
對於戰天的評價,呂唯晨的資料上寫的是「勇猛果敢,膽略過人,實力超群,桀驁不馴,適合執行攻擊下任務」,但是看到對方略微躲閃不敢與自己對視的眼神,蕭逸飛明顯感覺這個評價,需要稍稍修改了。
人是會變的,尤其是在經歷了巨大的挫折之後。在經歷挫折之前,被「譽」為大明第一奸臣嚴嵩還是一個敢於仗義執言的熱血青年;在經歷挫折之前,大明都城鎮守者于謙,還只是一個空懷正義、理想信念的毛頭小子。在這三年憋屈的預備役軍官生涯前,戰天或許真的只是一個粗人莽漢,但是在這一次挫折後,戰天當真學到了許多,成熟了不少。
對於這一點,蕭逸飛感到很欣慰。因為相比家大業大而相對謹小慎微的龍軒,如何能讓戰功卓著而無牽無掛的戰天服氣,他曾頭痛了很久,而現在這個更加成熟的戰天,無疑讓他暗暗鬆了一大口氣。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一起進帳說話。」蕭逸飛道,「我們正在帳中等戰報,兩位也可以順便提點意見,看看我是否要派人接應,或者採取另外的行動。」
呂唯晨行禮道:「蕭大將軍,請允許末將先行告退!」
「嗯,好。注意休息。」
「是。多謝簫大將軍關心,末將告退。」
幾人進了營帳,那名獅鷲騎士便在蕭逸飛的示意下,將三方的形勢細緻地描述了一番。
對於蕭逸飛戰事前景的詢問,龍軒的回答是:「各方條件不足,無法做出判斷。」
而戰天的表現也很符合蕭逸飛的預期,他好像說了很多,但用心體會他的說話內容,彷佛又是什麼都沒說。
這讓蕭逸飛微微失望。
這樣一來,場面就有點冷場,幸好呂唯晨又來了,而且他還帶來了另外的十二個人,左武衛上府十二將軍。
依照從第一上府到第十二上府的排列,名單依次是方文昭、傅峻、夏侯華、曾文明、敖建明、周瑾、溫東、錢方、吳靜秋、彭夏言、邱冰峰和陳曦。
這些人之前都是掌握一方人傑,從之前呂唯晨給自己的報告中,蕭逸飛知道他們多姿多彩的人生,尤其是錢方和陳曦。
女人成為將軍並不少見,但她們不是牧師就是法師,要麼就是射手,以純戰士的身份成為將軍的,武國就只有錢方和陳曦兩人而已。也正因如此,她們受到的刁難和指責遠比男性將軍多。
正因為知道兩人的晉升之路遠比其他將軍來的要艱難,所以從兩名女將中流露出的淡淡敵意,蕭逸飛並沒有放在心上。
自己十幾年裡拼死做戰,好不容易才做到將軍,在那些功勳卓著的大將軍麾下作戰倒也還罷了,現在一紙調令,就把自己調到了一個才剛剛成年的貴族少年帳下聽令,如果兩人能很高興的接受這樣的安排,那才是有鬼了。可隨著談話,她們兩人對蕭逸飛的印象逐漸改觀。
雖然蕭逸飛年輕,並且因為相貌過於英俊,而少了幾分上位者威嚴和視覺上的成熟,但是他的舉手投足之間,自然擁有一股奪人心魄的魅力和強烈的吸引力,讓眾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他的身上。而在他說話的時候,眾人也會情不自禁地集中注意力,不敢遺漏蕭逸飛講出的每一個字。
這絕不是能夠裝出來的,就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演員都演不像,因為這是習慣於掌握生殺權柄、並且通過無數次慘烈戰鬥才建立起強烈自信,它不是一種刻意的氣質,而是自然而然的流露,或者說,這是一種看不到,但是卻無處不在的氣場。
每個人其實都有氣場,只是有的人氣場強烈,覆蓋面積極大,有的人氣場則微弱到讓其他幾乎難以察覺,更不用說在乎。而現在這個大帳中,蕭逸飛的氣場強大的就像是散發出萬丈光芒的太陽,而眾人就像是不知不覺圍繞在他身旁旋轉的大小行星。
在軍隊中,年齡和資歷是一個鎮住部下的重要因素,但最重要的還是實力。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蕭逸飛就展現出了令人驚訝的實力,也讓十二府將軍徹底改變了之前心中自己猜想出的蕭逸飛的形象。
在十幾個人中,夏侯華對自己的新上司是最不屑的,他並不喜歡動腦,也不喜歡像龍軒和戰天以及有準備的人般,收集一些上司和同事之間的資料,是一個完全先刺激後反應的人物。
接到調令時,他曾多次表達了對自己將要聽從比「兒子」還要小的大將軍的命令的不滿之情,甚至揚言要給蕭逸飛好看,但是見到蕭逸飛才幾分鐘,他背上的冷汗就滾滾而下。因為他發現蕭逸飛不經意間的一個眼神、一個皺眉中透露出的威壓,竟然比他的「父親」給他的壓力還大。
能夠做到一衛大將軍的,果然都不是凡人啊!
對於大將軍給自己出的第一道考題,眾人是先從獅鷲騎士和蕭逸飛口中了解了詳細的三軍細節之後,才在深思熟慮後表述出了自己的觀點,說李錯貪功冒進的有,說李錯肯定有說不得的苦衷的也有,說不好的也有……各種回復,應有盡有。
可在於蕭逸飛問他們是否出兵支援李錯的問題,眾人的答案語言組織雖然也不盡相同,但是主題思想倒是非常一致:「還請蕭大自行定奪。」
這回答讓蕭逸飛又好氣又好笑,他原本以為這些人來了之後,就能夠給自己出一些「英明」的主意,但是沒想到最後還是要依靠自己。
正議論紛紛間,第十二上府的十二位副將也到了。從第一上府副將到第十二上府副將的名單依次是:王日祈、湯先生、譚純、賈雲峰、黃一卓、徐皎、張帆、左宗毅、凌光明、顏恕、萬銳、黎成。
其中譚純和顏恕都是女性,尤其是顏恕只有二十三歲,雖然她能擔任副將家族勢力起來很大作用,可蕭逸飛看過她的簡歷,也不能不嘆一聲:「厲害!」
而他們對於李錯的行為,表現也與之前十二上府將軍差不多,能當上一國將軍,這點政治水平果然還是有的。
可是,這樣的「水平」,實在是太讓人心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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