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風來到馨兒住處的時候,只見房門緊閉,房間裡面也沒有了剛才那般殺豬般的尖叫聲,不過耳尖的程風卻是聽到房間裡傳來一陣陣低沉的悶哼,似痛苦的呻吟,更似撕心裂肺的吶喊。\\www。qВ5、c0m\
程風深深呼吸,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透過帘子,程風看到馨兒在床上苦苦的掙扎著,她高高的仰起頭,不時的又重重垂下,她的手,緊緊的抓著棉被,以至她的指甲都陷入了自己的手掌,絲絲鮮血從手掌處滲透出來……
看到程風進來,她只是笑了笑,那緊緊咬著下唇的嘴微微裂開。
她笑了笑,嘴唇早被咬破了,帶滿鮮血,這一絲笑容,帶著鮮血!
如雪地裡面盛開的百合。
就這一絲淡淡的笑容,讓程風整個人身體一顫,深深的為之觸動,麻麻的,那是一股揪心的痛。
程風想回以一笑,只是,他此刻的身體是那麼的僵硬,連一個笑容也做不到。
因為,那一笑,讓程風在瞬間回想起了自己走過的一生,從當初那個蠻荒大學裡毛頭小孩開始,四十年的時間,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其中有艱辛,有歡笑,有幸福,有辛酸,有哭,有笑……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隱含在馨兒此刻的那一笑之中。
程風愣了片刻,這才走到床前,緊緊的握住馨兒的手,「馨兒,你這是怎麼了?」
馨兒的身體一直繃緊著,她抬頭看著眼前的這個男子,那種眼光,似乎在看盡一個人的一生,由當初那個被大陸上忽略的少年,一個什麼都不知道,被所有的人拋棄的少年,四十年的風風雨雨過去,如今站在自己面前,已經遠遠不是當初的那個無知少年,五十年的幻魔強者,裁決的主人!
他是幻魔,更是裁決的主人!
馨兒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現今見到程風的時候,心跳竟然會加快,本來,對她這樣的一個前輩級人物,莫說是見到一個人,就是前些日子見到冥龍,屠盡的時候,她也未曾猶豫過絲毫,只是現在為何……
程風看著她全身直流冷汗,急得似乎想哭,「你告訴我啊,你到底怎麼了?」
他這麼說著,卻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程風,你抱著我好不好。」她低低的說著,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程風現在最擔心的是她的傷勢,並沒有過問,他伸開手,將她緊緊抱入懷中,
這一刻,程風忽然感覺到,懷裡的馨兒,那個被大陸上奉若神明的存在,身體竟然是那麼的單薄,甚至還在不停的顫抖,馨兒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把頭深深的埋在程風懷裡,呼吸漸漸的平靜下來,身體也慢慢的停止了顫抖……
「程風,你知道麼,這麼多年來,你是第一擁抱我的人,就是我師傅,我都不讓他抱的。」馨兒完全沒有平日裡的那股威嚴,此刻說話的,完全就是一個小女孩。
程風怔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只道,「我也沒想到,大陸上神話般的存在,竟然也有那麼溫柔的一面。」
馨兒笑了笑,「靠在你懷裡,感覺真好,我現在在想,我是不是可以一直這樣靠在你懷裡,你知道麼,要不是因為你的出現,我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六親不認的人。」
程風好奇的看了眼馨兒,他有些納悶,怎麼剛才自己沒來的時候她就大聲呼叫,這下躺自己懷倒反而不叫了,難道她是耍了我?
其實,程風沒有看到,剛剛馨兒靠在他懷裡的時候,馨兒做了一件事;
她用右手解開了自己後背上的生死穴!
程風從來就不是個小氣的人,特別是在自己的朋友面前,他從來都不曾計較過什麼。
他攏了攏手,把馨兒抱得更緊些,「為什麼啊?」
馨兒幸福的笑了笑,「難道你不知道麼,突破法則,有兩條路,一條就是像屠盡和青帝這樣的,藉助神兵的幫助強行衝破法則,而另一條,就沒那麼簡單了……」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似乎隱藏著一股很深的往事,程風皺了皺眉頭,「說出來吧,我很希望可以和馨兒師傅分享這個世界的喜或是悲。」
馨兒笑意更甚了些,不過依然無法掩飾那眉宇間透露出來的淡淡的憂傷,「另一天就是完全的靠自身的努力,領悟幻魔之內的所有法則,最後達到了法則齊平的地步,最後超越法則,要想超越法則,就必須先讓自己幻成法則!」
程風身體一觸,明顯的顫抖起來,
要想超越法則,就必須先讓自己幻成法則!
把自己幻成法則!
要知道,法則可是虛無飄渺卻又真實存在的東西啊,法則就是自然法則,他是維持世界平衡之道的無上規則!
在人間界,任何違反這個規則的人都要受到法則懲罰!
幻成法則?那還了得,豈不是等於死了……
看著程風一副驚異不定的表情,馨兒就已猜測到程風心裡的想法了,她苦笑道,「你猜得沒錯,我的條件不如師傅他們好,雖然師傅在臨終前把惡魔寄託給我,當我道行不夠,始終無法讓惡魔認主,所以,我無法藉助神兵突破,只得靠對法則的領悟……」
馨兒忽然自嘲笑了,「哼,靠領悟法則突破?連師傅這樣的曠世奇才都得藉助神兵的幫助才突破法則,而我竟然妄想著靠領悟法則突破,後面我才發現我當初的想法是多麼的幼稚可笑……」
程風沒有說話,他知道,現在,馨兒要的是一個最好的聽眾,而不是建議,他拍了拍馨兒的肩膀,沒有說話。
她忽然反手緊緊抱住程風,緊緊的抱著,把頭埋在胸口,傷心的哭了出來,「正因為此,我才會在忘塵上里閉關十八萬年!閉關十八萬年啊!十八萬年啊!」
馨兒一連說了三句『十八萬年』,程風忽然理解了這句話,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會感到無盡的委屈,十八萬年啊!
十八萬年的時間,太漫長了,漫長到在整個人間形成的歷史長河裡都不能忽略!
十八萬年的孤獨,一個人的感覺,一個人的寂寞……
墜入傷情之道的程風對此深有體會,他忽然感覺到,大祭司再怎麼厲害,也終究是個女人啊!
「現在,你看,你不是成功了麼,你憑著對法則的理解,已然達到輪迴大境的心境,在某些方面,你比青帝做的還要好!」
程風感覺到,馨兒這一輩子,過得太不簡單了,她做到連青帝都無法做成的事情!
馨兒搖頭道,「我曾多次想過,是不是就這麼把自己幻成法則,然後找機會突破法則,進入神界,尤其上一次在流沙河的時候,師哥離去,讓我感到好孤單,差一點,我就把自己幻成法則了,但是因為你,你知道麼,就因為你,所以我才忍住了。」
程風怔住了,完全被馨兒的這翻話所怔住了,半晌才說道,「你,你,你那天連續施展了很多禁忌魔法,而且有一式是天地倒轉,那一刻,你就有了改變法則的力量,你都有了改變法則的力量,那還幻成法則做什麼?」
程風有些暈了,馨兒遙遙頭,「這不一樣的,如果我幻成法則,我有把握在瞬間突破法則而進入神界,進入神界之後,我有把握把修為瞬間提升到輪迴大境,以輪迴大境的功力,我完全可以請動神界的無上至寶——生死薄!」
「神界的無上至寶——生死薄?」程風大驚。
大祭司點點頭,「是的,生死薄上記載著六界眾生,六界之內,所有生靈的名字都在上面,只要我啟動封魂筆,在生死薄上的任何一個名字上打上叉,那個生靈——瞬間必死!」
雞皮疙瘩!
程風全身的雞皮疙瘩瞬間涌滿全身,原來世界不只有人間,冥界,聖界,天堂還有神界!
神界裡面竟然還有生死薄,只要開啟封魂筆,在任何人的名字上打上叉,誰就會死!
天那!
程風深深呼吸,然後緩緩呼出,「生死薄的力量竟然可以穿越六界,雖然在神界之內,卻可以主宰著六界眾生的生死!,這,這,怎麼聽起來和審判教廷的有些想像。」
馨兒道,「審判教廷的審判之榜便是生死薄里的一些小小皮毛,真正主宰六界眾生的,是生死薄!」
「我之前這麼想過,但是,我很自私,結果沒有這麼做。」說這話的時候,馨兒心情很不好,一肚子的矛盾。
「為什麼?」程風有些蒙。
馨兒猛然抬起頭,盯著程風,「因為,就在流沙河,你拿著裁決出現在天中的時候,那一瞬間,我愛上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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