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川帶人到保安三師司令部,直接向師長胡德轉述了課長吉本正吾的話。
「黃正雄怎麼可能是山城的間諜?」胡德一臉的不相信。
在他看來,黃正雄雖不是自己的老兄弟,但也已經在保安三師好幾年,人緣極好,跟所有人都相處的不錯。
難道他是臨時叛變,投靠山城的?
「胡師長,我職責所在,得到的命令是今天必須把黃正雄帶回特高課審訊。」劉長川見胡德沉默下來,提醒了一句。
「好吧,我會叫人把他帶來。」胡德答應一聲,給特務隊打電話,讓他們就地抓捕黃正雄,把其帶到司令部。
這件事他不敢打馬虎眼,他雖然級別不低,槍炮齊全,手下超過7千人,但心裡清楚得緊,說好聽的保安三師歸屬金陵管轄,但事實上他就是日本派遣軍一條狗而已,讓你往東,你絕不敢往西。
敢不聽話,隨隨便便找個人就能替代你,他麼的,下面一群想往上爬的人多的是。
十分鐘後,特務隊押著一名36、7歲,穿軍裝的小鬍子男人走了進來。
「小黃,你是山城的人?」劉長川還沒說話,胡德沉著臉,冷聲問道。
「師長,您說啥呢?到底怎麼回事?」黃正雄面上一臉驚訝,十分不理解的舉了下手中的鐐銬,那意思,抓我作甚?
劉長川「掃描」了一眼黃正雄後,暗嘆一聲,他還真是山城潛伏人員,只不過不是軍統也不是中統的人,而是第9戰區直屬情報處,搞軍事情報的特工。
「把人帶走。」劉長川用日語對小五郎和橋本志吩咐了一聲。
「師長,你得相信我,不能讓日本人把我抓走啊!」黃正雄見穿日本軍隊制服的人要抓他,面色大變,連忙急聲向胡德求助。
「黃少校你不用擔心,特高課只是帶你回去問詢一些小事,明天會把你放回來的。」胡德開始打馬虎眼。
他可沒辦法救黃正雄,這事鬧不好要牽連自己,得趕緊找人走關係,至於黃正雄死活,關他屁事。
為了安全,劉長川並沒在保安三師吃飯,而是拿了一些包子讓橋本志給憲兵隊士兵送過去。
吃飯事小,任務為重,他可不想途中出現意外,而被吉本正吾懲罰。
下午4點多,車隊剛進憲兵隊,還沒拐到特高課樓下,南造雅子就在路邊招手,讓劉長川的轎車停下來。
「雅子小姐,您有事?」劉長川叫小五郎停下,打開車門張口問道。
「人帶回來沒?」南造雅子走過來,張望了一眼。
她是下午2點多從吉本正吾口中得到的消息,說是調查小組去郊外抓人,而且是個軍事間諜,這讓她有些憂心,調查小組那幾個廢物,能把事辦好嗎?
「雅子小姐,黃正雄在憲兵隊的軍車上,您放心,他沒有反抗」
「當然不可能反抗,我可是用家鄉絕活,把他捆了起來。」這時顯眼包橋本志,趕緊出來表功。
「就你話多,給我滾回來。」美惠子給了橋本志一巴掌,把他拽回車裡。
南造雅子哪有心思搭理橋本志這貨,聽到黃正雄被帶回來,馬上走到後面憲兵隊軍車看了一眼。
接著直接上車,她準備親自審訊黃正雄,看他到底知不知道派遣軍、或者和平救國軍的軍事部署。
下午5點30分左右,劉長川下班去南街水果店準備買點水果,可剛進店裡,一名40多歲中年人就撞了他一下。
「你有病啊 ,不會看路。」中年人怒聲訓斥劉長川。
「先生,是你撞到了我。」劉長川略帶無奈的攤了下手,他不想惹麻煩,往後退了一步。
「你這人能講道理不?」中年男人不知道說什麼好,頓了一下開始找茬。
「這位先生,你別跟他一般見識,王先生不是壞人,只是最近心裡有事,控制不住情緒。」一名50多歲阿婆走過來勸和。
中年人可能也知道自己有錯在先,站在門口不說話,接著蹲在地上突然痛哭起來,哭的那叫一個傷心。
「阿婆,那位先生怎麼了?」劉長川進門挑了一個西瓜,隨口問道。
「別提了,家裡是川地人士,戰前來滬上做小買賣,生意失敗,無錢回不去了。」阿婆無奈的搖了下頭。這樣的人太多了,戰爭導致太多人跟家中失去聯繫。
他麼的,老張現在會不會也是這個狀態?劉長川心裡一抖,他從這位王先生的身上,看到了老張的影子。
晚6點30分,安全屋。
「組長,昨天我們不是剛見過面嗎?」老張急匆匆進門,嘰嘰歪歪質問。
劉長川插兜看了眼老張的狀態,呼了一口氣,一臉嚴肅的說道:「老夥計,是這樣的,我得到確切消息,以前你開的那家雜貨店被日偽懷疑,為了安全起見,你必須儘快撤離,否則定會查到你開的布莊。」
「真的能回家?」老張張著大嘴,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劉長川。
接著好像想起來什麼,眼中含著眼淚,蹲在地上輕聲哭泣起來。
他又不是傻子,心中明白組長劉長川奸詐無比,肯定是看出他情緒不對,擔心連累到自身安全,所以才想著把其弄回後方。
好事,這他麼的是天大的好事,反正組長已經給他找好了理由,對,我得回去,找媳婦,找閨女,孝敬年老的父母,真不知道老母親還在不在?
她身體向來不好。
「組長謝謝你。」老張站起來,一臉感激的看著劉長川。
「別謝我,你要是能安全回到後方,是我應該感謝你,拿著。」劉長川說完從懷裡拿出兩根大黃魚遞給老張。
「組長…」
「行了,別磨磨唧唧,你記住,不要給總部發報,直接回山城,他們要是問,就說是我下的命令讓你撤離,明白了嗎?」劉長川上前拍了下老張的肩膀,仔細叮囑。
「我明白,組長放心,我回去後會跟上峰轉述你的原話。」
「組長,那我回去之後該怎麼辦?」老張激動中帶著對前途的擔憂。
「你放心,我在總部大佬的眼中還有些用,我會發報讓他們給你安排一份平安差事,這點面子,他們會給的。」劉長川望著忐忑不已的老張,笑著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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