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這種大事,陸琪琪立刻不蛋定了,說話就要抬步出去,「小雪姐姐,你先在沙發上休息一會兒,我給你叫醫生去!」
「不用不用!」沐白雪急急攔住她,「我就是來時暈車了,胃裡難受,不是什麼大事,千萬別叫醫生!」
陸琪琪以為她是怕人知道懷孕的事,只能同意了,「那怎麼辦?」
「樓下有家藥店,你能幫我買點暈車藥嗎?」
「好吧!」陸琪琪是個急性子,聽風就是雨,「小雪姐姐,幫我照看爸爸,我馬上回來。」說完噔噔噔地跑步下樓了。
沐白雪從窗口處望見那道飛速消失的背影,打開門朝走廊的暗角處喊了一嗓子,「她走遠了,快出來吧!」
聽到喊聲的陸陽春快步進房,沐白雪作勢要往外走,「你們慢慢聊,我去門口守著,一有動靜馬上通知你。」
其實,沐白雪本不想支開陸琪琪,因為她知道陸陽春勢必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但是他畢竟協助過自己很多次,甚至菱花鏡的失而復得也有他的幫忙,這回就算是投桃報李,還上人情吧!
陸陽春擰著眉,面無表情,「不想知道我的秘密嗎?你還是在屋裡幫我守門吧!」
沐白雪以為他怕自己在門外站崗目標太大,容易暴露,便點點頭,走去玄關處,從門縫向外張望。
高級病房非常寬敞,足足有普通人家整個房間那麼大,陸天明坐在窗邊的輪椅上曬太陽,似乎很喜歡陽光。
他傻乎乎地看著,直到一道黑影擋住了視線,才有些不悅地蹙起雙眉。
他向左,影子向左,他向右,影子也向右,仿佛誠心和自己過不去一般。病人都是小孩心性,不免急了,憋了半天終於說出話來,「光,我要陽光!」
陸陽春彎下腰,雙瞳與他對視,笑容陰邪,「我不就是Sunny嗎?」
陸天明眯著眼睛盯著這張和自己八分相似的俊臉,半晌才喘過一口氣,「你……怎麼是你?」
「不然你以為是誰?」陸陽春精明又霸道,犀利的瞳孔發出獵獵寒光,「大哥病了,做弟弟的來看望也不歡迎嗎?」
「誰是你大哥?」陸天明突然大腦異常清晰,或許是被氣得,嘴唇微微泛青,「你根本不是陸家人!」
陸陽春用一種異樣深刻的眼神看他,「到現在你還不肯承認嗎?」
他情緒化地拔高音調,從褲兜中掏出厚厚的單子,一張張拿到對方面前。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是什麼!這是國內三家醫院的檢驗報告,這是美國五家醫院的檢驗報告,上面的最後一行清清楚楚地寫著:送檢結果顯示,第一被鑑定人陸天明與第二被鑑定人陸陽春,綜合父權指數47271127/123,父系可能性為99/9999%!」
頭腦中一記驚雷炸響,一直在門口放哨的沐白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靂當頭一擊,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全身麻木。
她剛才已經猜測出陸氏的長兄和三弟間有什麼嫌隙,大概就是財產地位金錢女人,諸如此類的豪門恩怨,卻從沒想過,這對名義上的兄弟會是父子關係。
沐白雪有些後悔,早知結果自己死都不會幫這個忙。她現在腿腳發軟,竟想偷偷離開。
房中對峙的兩個男子根本不知道她的心裡活動,依舊互不相讓。
陸天明唇角哆嗦,說話艱難,「不可能!我,我沒碰郭碧珠……」
陸陽春深深鄙視他,「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媽媽,她只是你一時發洩慾/望的工具,但是,你們發生關係是事實,你不能否定我的存在!」
「郭碧珠居心叵測,她趁我喝醉……」
「酒後亂/性,竟然把罪責推在一個女人身上,陸天明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陸天明又急又氣,臉色漲紅,說話上氣不接下氣,「我,我沒有你這個兒子!我,我冤枉!」
陸陽春心中酸澀,卻不想沉默以對,「你沒有我這個兒子,我也同樣沒有你這個父親!」
一老一少,兩個男人,他們周身上下發散出的凜冽寒氣是那麼相似,儼然一對父子。
「滾,你給我滾,滾出去!」陸天明閉著眼睛,胸口上下起伏著,臉色愈發難看。
「放心,我也不想多留。」陸陽春和任何人說話都不輸氣場,「雖然你拒絕相認,甚至對我們孤兒寡母趕盡殺絕,導致我們隱姓埋名,流落在外,受了那麼多磨難,但是苦盡甘來,我現在終於揚眉吐氣,正大光明地成為陸家一員。其實,我今天來只是想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抵死不認賬,我也不可能有現在的地位。」
說來有些諷刺,陸天明不肯認回的兒子,最後竟然被父親陸遠山認祖歸宗,成了他的弟弟,有了陸家三爺的身份。
陸天明已然說不出話,憋青的面色,喘息不止。
沐白雪隱隱瞧出不對,跑了過來,「陸伯伯,你哪裡不舒服嗎?」
對方表情抽了抽,神色痛苦之極。
「陸陽春,他大概是心臟病犯了,你不要再刺激他,馬上去叫人!」
陸陽春巍然不動,神色複雜,有一瞬,他真的希望陸天明就這樣在自己面前眼睜睜地死了,帶著痛苦和絕望離開人世,這樣他才有報復後的成就感。
「想什麼呢?快點去!」沐白雪急躁地喚了兩聲,見他沒有反應,只能自己朝門口喊人。
走廊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陸陽春趁這個功夫快速躲進衣櫃中。
幾個醫生跑進來,簡單檢查,好在並無大礙,餵他服下速效救心丸,觀察情況。
因為陸天明是特護病人,院方不敢馬虎,同時通知了患者家屬。
曾倩幾乎與陸琪琪同一時間趕來,見到病房中的沐白雪有些吃驚。
了解情況之後,曾倩甩手就給女兒一記耳光,「陸琪琪,我讓你照看爸爸,你跑哪裡去了?」
陸琪琪是溫室中長大的花朵,從小到大沒有人碰過她一根手指,挨了打面子又過不去,當下委屈地只掉眼淚。
沐白雪更加自責,攔在前面解釋情況。
曾倩聽後怔怔出神,她斜眼瞥見衣櫃邊緣夾住的一片衣角,眉頭微跳,「沐小姐,我們單獨聊幾句可以嗎?」
屏退所有人後,屋內恢復平靜,氧氣瓶發出咕嘟嘟的響聲,襯得氣氛更加詭異。
「沐小姐,第一眼見面,我就非常喜歡你。」曾倩露出笑臉,「我有預感,我們必定會成為一家人。」
「姑姑,叫我小雪就好。」沐白雪也覺得曾一帆的姑姑很有眼緣,貌美端莊,性情溫和,平易近人。
曾倩的眼睛很漂亮,似乎能穿透人心,她執起女孩的柔荑,微熱的觸感溫暖彼此的內心。
「小雪,既然咱們這麼有緣,你願意聽我這個老女人講一個故事嗎?」
沐白雪點點頭,黑如點墨的眸子中有些微好奇。
於是,曾倩打開話匣子,將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故事娓娓道來:「從前,有一個愛做夢的女人……」
二十歲那年,曾倩外出時遭人綁架,綁匪將她劫持到一處偏僻的工廠,勒索曾家二百萬人民幣。
本來,這點小錢對曾家不算什麼,曾倩雖然害怕但終究相信自己性命無憂,怎奈她年輕靚麗,竟遭了歹人的惦記。
有天晚上,一個綁匪深夜摸到曾倩的房間,脫下她的衣服,上下其手。就在她哭喊流淚,即將失/身之時,一個男人神一般地出現了。
這個人便是時任特警隊隊長的陸天明,曾家報警,他復上級命令,武力解救。
陸天明動作狠戾地解決了那個綁匪,雖在其他人圍攻時受了傷,可他還是將她死死護住懷中。最後,行動結束掛彩入院。
這種傷對一個軍人不算什麼,陸陽春根本沒放在心上,可是,從那天起,曾倩就魂不守舍地迷上了他。
少女都有英雄情節,從此,她不再搭理身邊如過江之鯽的追求者,親自去醫院端茶送水,每時每刻不離身邊。
陸天明以為小姑娘一時心血來潮,誰知這丫頭竟然連續幾年如一日,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後來,還是曾家人率先挑明,陸遠山也覺得這門親事門當戶對,自然喜聞樂見。終於,在雙方家族的撮合下,曾倩於二十四歲那年嫁入陸家。
新婚伊始,這對天造地設的夫妻和和美美,是所有人眼中的天生伉儷。然而,好景不長,一切都在另一個女人的出現後被打亂了。
那人就是郭碧珠,陸家保健醫秦炎源的得力助手,陸遠山的私人護士。
她艷麗性/感,年輕開放,曾倩明顯感覺到對方對陸天明也有好感。可是她了解丈夫的為人,也有自信,最主要的是,此時自己已經懷上了孩子,而且B超檢查顯示是個男嬰。
有了這張王牌在手,曾倩完全沒將郭碧珠放在眼裡,豈知這種輕敵導致一個致命的失誤。
一次,她回曾家養胎小住,某晚突然回到陸園,卻怎麼也叫不開自己的房門。敲門聲驚動了一大家子人,待到木門被撞開時,裡面的一幕是她這輩子都抹不去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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