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堂堂四大凶獸之一,竟然被一個小輩如此戲弄,只是形勢比人強,儘管對於吳毅是否能夠救它脫離苦海,饕餮心中存疑,不過此刻也只能夠病急亂投醫了,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你且說,發什麼誓願?」饕餮瓮聲瓮氣地道,看來是儘量壓抑著不滿。
與虎謀皮,吳毅可不會因此就自覺滿意。
「前輩只需要同在下一齊誦讀即可!」吳毅道。
饕餮不以為然,這世間能夠約束它的東西,屈指可數,他不相信吳毅這個晚輩知道,但凡給他找到機會,必欲泄憤。
吳毅張嘴輕聲念道:「我於此立誓言,受人之恩,必當回報!」
饕餮打斷道:「我可沒有說要給你回報,能夠放你一條生路,就已經是我大恩大德了!別不知足!」
吳毅無言,放聲大笑,饕餮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中對吳毅的仇恨,更添一筆。
「罷了,出去之後大不了聽你驅使幾件事!」饕餮道。
吳毅看了饕餮一眼,沒有在乎它的小心思,將先前一句重複一遍之後,繼續道:「若被恩寡義,乃至恩將仇報,甘受三障之苦!一障曰外障,謂此人,常受饑渴,皮肉血脈,皆悉枯稿,頭髮蓬亂,其面黯黑,唇口乾焦,常以其舌,自舐口面,慞惶馳走,處處求食,所到泉池,便見其水,變成膿血,自不欲飲,如是等,由外障礙飲食,是名外障;
二障曰內障,謂此人,咽如針,口如炬,其腹寬大,由此因緣,縱得飲食,不能噉飲,如是等,由內障礙飲食,是名內障;
三障曰無障,謂有人,名猛焰鬘,雖以飲食,無有障礙,然隨其所飲之物,皆被燒然,變成火炭,由此因緣,饑渴大苦,是名無障。」
這經文來自於孟蘭盆經,也就是昔日吳毅人身在明宇界修得的佛門真經,還以此煉化出佛門淨土來。
經文內容記述佛陀之大弟子目連,因不忍其母墮餓鬼道受倒懸之苦,乃問法於佛,佛示之於七月十五日眾僧自恣日,用百味飯食五果等供養十方佛僧,即可令其母脫離苦難。
其母得到食物之後,貪婪有自全之意,雖得食物,也化為飛灰,不得飲食。目連佛祖修為通天,也無法拯救之,甚為遺憾,哀慟而回。
經文涉及人倫孝道,涉及貪嗔痴道,涉及目連佛祖的神通修為,字數八百,並不多,卻是字字機鋒。
吳毅念誦完畢之後,饕餮遲疑了,它沒有聽說過孟蘭盆經,但是從言語之中,不難聽出,這是專門克制他的,若是絕了其吞噬之道,它一身神通就無處施展。
「你這經文,似乎是那些禿驢們的東西!」饕餮問道。
「不錯!」看文字就能夠看出來,道門,魔門根本不會有類似的詞句,是以吳毅也知道隱瞞不了,大大方方地承認。
「想不到你這小娃知道的東西還不少嘛!」饕餮岔開話題,絮絮叨叨說了一些自己與佛門的往事,都是一些不好的經歷,而後道:「我和他們有仇,要不換個誓願唄!」
「地藏王菩薩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誓願,我覺得挺適合前輩的!」
地獄,刀山火海的地方,現在饕餮被岩漿包圍,何等相像,這是說饕餮不如一直「鎮守」此地。
再次被吳毅陰陽怪氣地嘲諷,饕餮咬著牙裝作沒有聽明白,極盡能忍人之事!
吳毅欽佩饕餮的心志,但是不可能退讓,他知道許多誓願,但是適合饕餮的,並不多,其餘誓願,吳毅不敢保證可行。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自然是饕餮率先敗下陣來,畢竟,被鎖鏈束縛的,可不是吳毅,而是他呀,解救饕餮之法,也在吳毅身上,說得直白一些,饕餮根本沒有講價還價的實力。
壓抑著怒火念完三障內容之後,饕餮就覺得頭頂好像有一道目光在監視自己,就好像蜈蚣懼怕公雞一樣,是來自血脈本能的恐懼,恐懼之深,以至於饕餮說完之後,有種脫力的感覺。
而在吳毅眼中,則有貪嗔痴三惡念縈繞在饕餮身上,主要是嘴巴周圍,饕餮稍稍張口,就好像要蜂擁入內,將他的胃部塞住,倘若真的如此。
那麼,日後便是眼前有更多的山珍海味,饕餮也只能夠看,不能夠吃,對於以吞噬萬物為生的饕餮一族,連飲食都不可,和廢了有什麼區別。
自覺無事,吳毅轉身離饕餮而去,慌得饕餮以為吳毅在戲弄他,根本就沒有救他的心思,暴躁的性情,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吳毅轉身看他一眼,道:「嗔矣!」
饕餮起初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隨著貪嗔痴的變化,他只覺咽喉一陣疼痛,犯了內障,咽如針,口如炬,其腹寬大,由此因緣,縱得飲食,不能噉飲。
饕餮覺得被吳毅擺了一道,儘管知道不能夠發怒,但是還是忍不住生氣。
吳毅回應道:「並非離你而去,只是破解之道,不在你身而已!」
在饕餮眼中,吳毅一個縱身,躍入下層的岩漿之內,不斷地下潛,也不知道為何。
但是很快,饕餮就明白了,滾沸的岩漿暴動而起,在不斷地上升,淹沒饕餮之後,仍然不見停歇之勢。
這是要引岩漿破開地表嗎?可是這樣又有什麼用處呢?饕餮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隨著岩漿不斷湧出,他漸漸明白了什麼。
束縛他的這些鎖鏈,之所以能夠存在,是因為有來自於地脈之力與岩漿地煞的力量,之前地脈之力已然竭盡,那麼只要讓地煞也隨之竭盡,不就可以脫身了嗎?
想明白之後,饕餮有些憤怒,因為這個辦法不是特別難,便是被困住的自己,或許不如吳毅快,但是總有一天能夠成功的,憑什麼自己要因此聽命吳毅,只不過隨著咽喉的陣痛,饕餮平復心神,再不敢想這些。
隨著吳毅的布置,地殼之下已經成為一方火海,憤怒的岩漿摧毀途徑的一切,正在飛快地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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