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安背著莫庭雨回來的時候,村子裡就逐漸傳出來莫庭雨摔斷腿的事來。韓書賢和俞思蓮在家本還不知道這事,可韓春霖在寫完字後就往村子裡找玩伴玩去了,這事還是他回家後說起的,在知道後,韓書賢跟著就來莫家看看。
莫庭雨看著走進來的韓書賢,「這怎麼好,以前你欠的錢都還沒還完,這……」
韓書賢笑道:「反正都還欠著,就一起欠著便是。」
莫紫菀淚眼蒙蒙的看著韓書賢,此時的她想不出沒有任何言語能形容她此時的感激!不只是感激,還有光亮,韓書賢剛說的話就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一束光亮,這束光亮頃刻照亮了她此時的灰暗,和拉她走出窘迫。
莫庭雨感激的說道:「多謝書賢你了。」隨後又轉向廖輝道:「就麻煩廖兄弟你幫我先處理下傷口了。」
廖輝道:「這傷口也清理的很乾淨了,村子離縣城也不遠,宋嫂子找塊乾淨的布來,我給莫大哥紮上就可以送去濟生堂了。」隨後又道:「只是抬得時候得小心些,不能再碰著這腿了。」
在宋南枝把白淨的棉布遞到廖輝手裡後,莫紫菀對著宋南枝又說道:「奶奶,找兩根竹竿,再把床單系在上面就可以抬爺爺去縣裡了。」
宋南枝忙把莫紫菀放下來,「我這就去拿竹竿。」好在莫庭雨平時里要編背簍籃子,家裡也就還有沒用完的竹竿。
趙成安道:「我去幫忙。」
韓書賢道:「還得麻煩成安兄再去村里幫忙找兩個人來,也好幫著把莫大叔送去縣裡。」
趙成安一想也是,應道:「好,我先去找人。」
韓書賢道:「嬸子你先把床單找出來。」
宋南枝應道:「我這就去拿。」
此時的韓書賢儼然成了莫家的主心骨,安排好事宜後低頭對著莫紫菀道:「菀菀乖,有叔叔在,叔叔肯定把你爺爺送到濟生堂請劉大夫好好給你爺爺看病,現在,你去叔叔家找俞嬸嬸,在家等著可好?」
莫紫菀也知道,餘下的事再用不著她了,若她再繼續跟著,反倒還要人來照顧她,還礙事的很,於是聽話的應道:「謝謝韓叔叔。」
說完又走向廖輝,對著廖輝彎腰賠禮道:「謝謝廖爺爺,今日辛苦廖爺爺了,還請廖爺爺不要和我一般見識。」
廖輝已包紮好了莫庭雨腿上的傷,站起身來對著莫紫菀很是和藹的說道:「你沒有錯,相反你能這樣為你爺爺著想,我都替他們高興,你爺奶能有你這樣貼心懂事的孫女,是他們的福氣。」
莫紫菀再次謝道:「謝謝廖爺爺,等我爺爺腿好了,再請廖爺爺來家裡做客。」
廖輝道:「好。」
莫紫菀離開後,廖輝又才說道:「一會我也跟著你們去縣裡,路上有個啥也好搭個手。」
莫庭雨這時也知道不是客氣的時候,只有自己好起來,以後才能更好的去回報他們對自己一家的恩情,「我現在就不多說啥謝不謝的話了,等我好了再慢慢來還大家的情。」
莫紫菀來到韓家,才走進院子,韓春霖就跑了出來喊道:「菀菀妹妹你來了。」
看著興匆匆跑出來的韓春霖,莫紫菀再也提不起往日裡的精神來,並無多少精神的喊道:「春霖哥哥!」
俞思蓮抱著韓秋露也跟了出來,韓秋露看著莫紫菀也伸手要找莫紫菀,嘴裡還喊道:「姐姐,姐姐。」
莫紫菀見著俞思蓮就說道:「嬸嬸,叔叔送我爺爺去縣裡的醫館,讓我來找嬸嬸。」莫紫菀說話的時候又紅了眼睛。
俞思蓮看著紅了雙眼的莫紫菀,知道她是因為擔心莫大叔的傷,輕聲細語的說道:「菀菀乖,有你叔叔陪著去醫館,你爺爺摔著的傷肯定會好的。」
「嗯,謝謝嬸嬸。」莫紫菀應道。
隨後俞思蓮又問道:「廖大夫可有說啥?」
莫紫菀回道:「廖爺爺來看了爺爺的腿後說是斷了,又說縣裡濟生堂的劉大夫接骨更好一些,我就嚷著要送爺爺去濟生堂,這會叔叔和成安叔他們正幫著把我爺送到縣裡的醫館。」
後又低著頭道:「嬸嬸,對不起,我老是給你和叔叔添麻煩。」
俞思蓮看著莫紫菀,對她,俞思蓮總是多了一些憐惜。先是父親沒了,再是母親也在生下她撒手人寰,而她也是,生下來就不足,好不容易養大到現在,莫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放下韓秋露,蹲下身子,把眼前小小的人兒擁入懷裡,輕柔的說道:「我們菀菀從來都是懂事的娃,也從來沒有給我和你韓叔叔添過麻煩。」
莫紫菀靠在俞思蓮的肩上,「謝謝嬸嬸。」
俞思蓮抱起莫紫菀,對著韓春霖說道:「把妹妹拉著,我們先回屋吃飯。」
雖有著成人的思想,可奈何身子還小,又緊張害怕了一場,莫紫菀在韓家吃過晚飯後不大一會就困得有些睜不開眼來,於是起身對著俞思蓮道:「嬸嬸,我有些困了,我想先回去了。」
俞思蓮又把莫紫菀抱入懷裡,「今晚就和嬸嬸睡好不好?」
莫紫菀道:「嬸嬸每日裡照顧妹妹,又還要做很多的家務事,也辛苦的很。嬸嬸不用擔心我,我能照顧好自己的。」雖還不能減輕家裡負擔,也無法照顧家人,但自己照顧好自己還是沒問題的,便也不好意思再給韓家增添麻煩。
俞思蓮很是心疼她的早慧,也不放心和不忍讓她一個人回家,「咱們菀菀還是個孩子,是比你露露妹妹才大一點點的孩子,也是需要人照顧的,所以今日就讓嬸嬸陪著菀菀休息好不好?也讓嬸嬸照顧咱們菀菀一回。」
莫紫菀再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且,她也貪念起這溫暖的懷抱,爺爺和奶奶的懷抱也很溫暖,可卻沒有媽媽的味道,而俞思蓮的懷抱就如媽媽一樣,她也想媽媽了,靠向了俞思蓮的胸膛,閉上眼道:「好,謝謝嬸嬸。」
俞思蓮抱著莫紫菀進到了房間,把她放到床上後才又對著韓春霖道:「妹妹今日有些累了,你是自己去書房裡看會書還是也想歇著了?」
韓春霖還拉著韓秋露,在她娘說完話後便抬頭看向俞思蓮問道:「妹妹可是因為莫爺爺腿受傷了今晚才不想看書寫字的?」
俞思蓮抱起韓秋露,又伸出一手來拉起韓春霖的手說道:「我們先出去。」
娘仨來到書房,俞思蓮對著韓春霖很是語重心長地說道:「對,你菀菀妹妹就是擔心你莫爺爺今晚才沒精神和心思再讀書和寫字的。」
韓春霖道:「菀菀妹妹不是說了爹已經送莫爺爺去醫館了嗎?都送去醫館了,這還有啥好擔心的?」
俞思蓮看著韓春霖,兒子雖不如菀菀聰慧懂事,可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能沒心沒肺的快樂,回望了一下臥室,笨一點也沒啥,至少這日子能過得更輕鬆些,但這不是對兒子該有的想法,把韓思璐抱入懷裡,兒子就該多些磨鍊,早點懂事才行,「要是你爹摔著了,你會咋辦?」
韓春霖回答的倒是很快,「送爹去醫館!」
俞思蓮接著再問:「送去醫館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管了?」
韓春霖道:「我也不是大夫,也不曉得該咋治啊?」
俞思蓮道:「那你可想過你爹摔著了不能走路,是不是得要人多陪著他,照顧著他?」
韓春霖點頭道:「嗯。」許是俞思蓮的循循誘導起了作用,韓春霖說完又補了一句,道:「就像妹妹現在啥都不能做,我們要照顧妹妹一樣。」
韓春霖這突來的福至心靈的話讓俞思蓮嘴角帶笑,「對,妹妹小,還啥都不能做,所以需要人照顧,就像你小時候一樣,爹娘也是時時帶著你,照顧著你,你才能平平安安的長大,現在我們也要照顧好妹妹,把妹妹帶大。除了妹妹小需要人照顧,以後爹娘老了,也是需要你來照顧,就像爹娘現在照顧你一樣!」
韓春霖又點頭道:「我以後肯定會好好照顧爹娘的。」
俞思蓮伸手撫了一下韓春霖的頭又道:「乖,你是爹娘的好孩子!」隨後又道:「你莫爺爺傷著腿後,你菀菀妹妹肯定會在家多陪著她爺爺,要是菀菀沒來咱家,你可也不能偷懶,該讀的書,該寫的字和抄的書也不能落下了。」這會看著倒是乖巧聽話,可一到白日裡就想玩,沒有菀菀在一旁盯著監督著,自己又不能時刻看著他,多些叮囑總是好的,不但要多些叮囑,明日起還要多去書房。
韓春霖回答的倒是肯定,信誓旦旦道:「好,我肯定不偷懶。」許是習慣了有莫紫菀在一旁陪著學習,後又問道:「菀菀妹妹不來咱們家那我可以去找她嗎?」
「可以,只是去的時候不能吵著你莫爺爺了。」俞思蓮先打好招呼。
韓春霖道:「我不吵,我去和菀菀妹妹一起讀書和抄書。」
聽了兒子說是去讀書,竟沒想著去玩,俞思蓮瞬間覺得兒子真的是懂事了不少,又藉此機會說下去,問道:「那你可知道你菀菀妹妹為何想抄書?」
「菀菀妹妹說想掙錢,我也想掙錢。」韓春霖又回道。
俞思蓮繼續問道:「你菀菀妹妹從沒說過她想要什麼?她掙錢來做什麼?」
韓春霖被她娘的話問的愣住了,想了一番後才回道:「菀菀妹妹沒說。」
自己的傻兒子當然不知道菀菀想要掙錢做什麼!所以在給韓春霖解釋莫紫菀想要掙錢時,俞思蓮繞了很大一個圈來解釋。
從大豐王朝多是農戶開始,到莊稼地里出的糧食賣不出高價格,最後又繞到了生活中吃穿用度一應的開銷,方方面面詳詳細細的說著種地掙的錢遠遠夠不上生活的開銷。不但夠不上,還有可能入不敷出,甚至是生病後都有可能看不起病,不過在說到看不起病的時候倒是沒說莫家就是如此。
林林總總說了一刻鐘,說完又才語重心長的說道:「你莫爺爺和宋奶奶不識字,又上了年紀,沒法去縣裡替人做工掙更多的錢,所以你菀菀妹妹才想著要抄書掙錢來補貼家用,讓你莫爺爺和宋奶奶能輕鬆一些。」
最後又感慨的說道:「這也是你菀菀妹妹聰明的地方,若她之前不好好讀書,現在又怎能如此輕鬆的抄書掙錢,你說是不是?」
在抄書輕鬆這一點上,韓春霖卻不認同,「可我也沒覺得抄書有多輕鬆!」
俞思蓮抿嘴一笑,並不做強求,只說道:「也好,那明日你再隨娘到菜園子裡除草,種菜!正好地里又長了不少草起來,也該除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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