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替他打理衣物的九棋回頭,就見原本如心情不錯的梁璟冽,寒氣逼人渾身殺氣升騰。
他心中一驚,這是誰又惹到了他家將軍。
「伺候筆墨!」梁璟冽顧不得收拾身上血污,便要給人回信。
九棋心中納悶,這信是誰寄來的?
說的又是誰呢,怎的讓將軍氣成這樣。
將軍隨著戰場殺敵,功名日漸威赫,這性情也越發難以琢磨了,年紀輕輕,身上便有了燕王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不敢小覷。
九棋心中念叨,希望柒寶小姐多給將軍來信,讓將軍閒暇之餘也能心情好一些,別動不動就去練兵,他也跟著遭罪啊。
柒寶這陣可沒空給梁璟冽寫信,她忙著參加西鵓人的婚禮。
「虞柒,我聽說你們中原人早婚嫁,你哥哥們都娶妻了嗎?」新娘子多麗問柒寶。
虞三郎兄弟三個,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滄桑成熟,免得叫人看作黃口小兒輕視了。
刻意將自己打扮的成熟穩重不說,還貼了一圈胡茬子,瞧上去粗獷豪邁,倒是很受西鵓女子喜歡。
至於柒寶,她如今還是個娃娃臉,鬍子貼臉上,反倒顯得違和怪異,索性做少年打扮,對外說是跟著兄長出來遊歷的。
兄妹四個加上一個長生,五人相貌出眾,在面部輪廓扁平大多長方臉的西鵓人眼裡,著實有些稀奇。
柒寶替多麗打理妝容:「是,我哥哥們不是娶妻就是已經訂婚,只是嫂子們成親之後,不好出來
走動!」
多麗不免有些遺憾:「真是可惜,昨兒族裡好幾個姐妹都在打聽你哥哥們,要是我還未訂婚,也會喜歡上你哥哥們!」
西鵓人熱情大方,青年與姑娘以歌定情,遇到中意喜歡的人,便會大方告白,絲毫不在意所謂顏面。
柒寶給她上唇脂:「多麗姐姐,你這樣說,炎衢大哥會很傷心的!」
多麗想到心上人炎衢,臉頰緋紅眼裡含笑。
炎衢是族裡的勇士,相貌英俊,也是騎射好手,不少姑娘都與他告白過。
可炎衢沒看上那些姑娘,反而看中了她這個在邊城長大的姑娘,讓多麗心中很是甜蜜。
多麗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又問柒寶:「你幾個哥哥都訂婚了,那你呢?」
柒寶一本正經道:「我還小,男兒當然是要立業後成家的!」
多麗抿嘴一笑:「你明明是個漂亮小姑娘,為何要做男兒打扮,學那小子們說話?」
柒寶一驚,手裡胭脂差點落地,結結巴巴道:「你...你...你怎麼看出....我不是男子的?」
多麗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你是男兒打扮,還打扮極好,本來又是雌雄莫辨的年紀,不細看自然是看不出來的。
可我在邊城生活多年,見過漢人女子無數。
你雖不像她們那般嬌弱嫵媚,卻還是能看出幾分的,要不然,炎衢怎會容你進我氈房,許你與我上妝?」
柒寶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是啊,西鵓人再是豪邁,炎
衢也沒大方到允許一個少年進入他未婚妻氈房的道理吧!
「我....我還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沒想到,早就被你們看穿了!」
多麗見她挫敗,趕忙安慰道:「你也無須如此,我能看出,是因我祖上做過人牙子生意。
我們西鵓人與漢人一向交好,時常有買賣來往,有主家喜歡買西鵓下奴,我父親做這樣的生意,我自小練就不一般的眼力,自然能一眼看出了。
你放心,旁人沒那麼容易看出的,至少我那些小姐妹就不曾看出,還一個勁兒尋我打聽你的婚事呢!」
柒寶長輸一口氣,她就說嘛。
她好歹也跟著宋苗兒學了幾年易容之術,平日也多是與哥哥們在一起,耳濡目染身上多了幾分英氣,扮起男兒信手拈來。
她這個年紀又正處少年發育階段,喉結尚未長出,男兒象徵並不明顯,扮做稚氣少年鮮少有人能發現。
「好姐姐,你可不能告訴別人!」柒寶央著多麗撒嬌。
多麗拍著她的手:「放心吧,也就我看出來了,炎衢那裡,也是我讓他安心,才告訴他的,你不用擔心!
不過,你這模樣,若是往再南邊的九原過去,進入翎羌族的地盤可要注意了。
翎羌族和我們西鵓人不一樣,他們擅養馬,騎射了得,性情彪悍,看中的女子直接搶了去,也不管人家是否婚嫁有兒女!」
柒寶來草原之前,也做過關於草原各地民族的了解,但這個翎
羌族顯然不在她了解的範圍內呀。
「怎麼以前有魏朝使者走動,不曾聽說過翎羌族呢!」
多麗眸光一黯:「九原從前說來是我們西鵓人的地盤,後來從西邊有月石人闖入,十幾年前,我們西鵓人內亂。
有人投靠魏朝,有人勾結月石人,將原本族群壯大的西鵓一分為二,我們這一支靠近邊城,言語風俗漸漸與大魏朝相近。
而另一支則與月石人融合,成了今日的翎羌族。
不過,他們族群多在九原神山一帶,鮮少來往這邊,所以,魏使對他們不清楚,你自然也沒聽說過了!」
柒寶聽得心驚:「那你們與翎羌族相鄰,從前又是一家,定是多有摩擦了?」
多麗點頭:「你不必擔心,我阿爹阿叔他們與各部聯絡極好,翎羌族不敢隨意與我們動手的!」
西鵓人親近大魏朝,愛好和平,不喜戰亂,自然要與草原各部打好關係。
柒寶心中卻是在想,如今大魏朝內亂,西鵓人沒這想法,不代表其他部落沒想法,還是要多加打聽一二才是。
多麗跟柒寶說完草原局勢,又將話題扯到了少年感情之上:「你可有中意的人?
若是沒有,不妨看看我族弟,他是我們西鵓王子,能單手馴服野馬,也能引得雄鷹落下,是我們西鵓人最驕傲的男兒!」
多麗的堂弟苒杜,柒寶是見過的。
黝黑健壯的青年,一頭辮子隨風擺動,是西鵓少女尖叫的對象。
談及感情之
事,一向大方的柒寶,罕見有些尷尬:「不....不必了,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
「哦?」多麗一臉好奇:「虞柒心中的英雄是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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