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面前高高在上的皇上,貴妃知道,他今日就是來看自己的笑話來的,不會對自己有任何的舊情,更別提憐憫之心。
跟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貴妃無比清楚皇上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這個人,最是心狠手辣,如果一個人對他失去了用處,哪怕從前感情再深厚,也能馬上將其拋棄。
皇上如今對自己這副態度,貴妃並不算意外,只是,這麼些天來,她並不是全然無法得知外面的消息,即便被禁足在宮中,可只要手裡有銀錢,也總能打聽到一二。
直到昨天晚上,她被人帶到冷宮,嚴加看管起來之前,貴妃都未曾得到王家的任何消息。
曾經她心裡還帶著一絲期待,盼著王家還有翻身的能力,能將自己從宮裡接出去,也盼著皇上哪日突然毒發,她趁亂出宮,能有母家人的接應,因此並未承認過王家想要謀逆的心思。
可是到了昨天晚上,她最後一點念想,也沒了,她如今才是真的什麼也不在乎了。
「皇上,臣妾所做的這些,也不全都是臣妾的本意。」貴妃跪在皇上面前,身子幾乎要低到地上去。
說完這話,她便再不發一言。
她掌握著王家意圖謀逆的證據,貴妃知道,這是她唯一能拿來和皇上談判的籌碼。
「你這是何意!」皇上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見貴妃不說話,皇上終於忍不住,皺著眉道:「朕想知道的事,自會去查,事到如今,你竟還想著朕會放過你!呵,可笑!」
見時機差不多了,貴妃朝著皇上又磕了個頭:「皇上,臣妾所求不多,只希望皇上能早些給臣妾一個痛快。」
「皇上,臣妾自知有錯,甘願受罰,只是哪怕看在永年的份上,臣妾只求」
不等貴妃說完,皇上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朕答應你就是。」他說出口的話有些煩躁,正透露了皇上此時的心情。
貴妃這才開口:「皇上,臣妾假懷孕一事,的確不是臣妾自己的主意,是」
她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是我那侄子的妾室懷了身子,我兄長這才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再加上臣妾又時時想到永年,私心裡也希望有一個孩子能長伴膝下。」
「起初,臣妾萬萬不敢奢望讓這個孩子玷污了皇家血脈,只想將來再與皇上說清楚,可是兄長他說,若是這件事說出來,臣妾便是犯了欺君之罪,皇上必不會輕饒了臣妾,還不如將錯就錯」
「如此下來,一切便成了如今這般,皇上,臣妾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便叫臣妾死無葬身之地!」
聽著貴妃一字一句陳述著母家的罪行,皇上心想著,這女人果然夠心狠,看來不能繼續留著她了,還不如早些成全了她,給她一個痛快。
「你說這些,可有什麼證據?」皇上問道。
貴妃忙不迭地點頭:「若是沒有證據,臣妾豈會與皇上說這些?」
說著,貴妃將手伸進自己的貼身衣物之中,取出了兩封信:「這便是兄長與臣妾往來的書信,如今臣妾只剩這兩封,卻足以證明,臣妾所說的不是假話了。」
貴妃先前和王家來往的書信,大多及時處理掉了,也只剩了這最後的兩封信,貴妃覺得,說不定什麼時候會用到,便鬼使神差地藏了起來。
如今,倒正好拿出來,讓整個王家都給她陪葬。
作為皇上的枕邊人,貴妃知道,皇上這人最記仇不過,若是自己沒能拿出一些有誠意的東西出來,以後她需要面對的,恐怕是無盡的恐懼和報復,如此還不如死了。
現在看來,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能將王家也一起拖下水,貴妃絲毫不覺得遺憾。
這樣一來,她也可以早些下去,說不定還能追上她的永年,陪著他在黃泉路上再走一段。
仔細看過貴妃遞上來的兩封信之後,皇上的臉色變了又變,半晌之後,吩咐人抬起轎攆,轉身便離開了冷宮。
回到寢宮之後,皇上歇了好一會兒,才恢復了一些力氣,又吩咐余公公,讓御膳房送些吃食過來。
最近皇上醒來的時間不太確定,每日用膳的時間,自然也不規律,因此這幾日,御膳房時時都要備著熱的飯菜,隨時等到皇上傳膳。
即便是在龍床上坐著,皇上腦子裡依舊想著貴妃和王家的事。
畢竟身為一國之君,他也沒有對貴妃食言。
思索良久之後,將余公公叫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余公公心領神會,點了點頭:「皇上,奴才會讓人安排。」
說罷,他轉身叫了兩個小太監來,低聲吩咐了些什麼。
一刻鐘後,一壺毒酒送入了冷宮。
看到皇上命人送來的東西,貴妃勾起了唇角,將那裝著毒酒的酒壺拿過來,聲音帶著些顫抖:「永年,母妃來陪你了。」
說罷,她舉起酒壺,直接仰頭將毒酒倒入口中,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一壺酒還未喝完,貴妃便猛地嗆了一口,緊接著,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貴妃娘娘,您」一旁的小太監出言提醒,似乎想告訴她,讓她不必如此著急。
余公公只吩咐說,確認貴妃斷了氣,再回去復命便可。
貴妃好容易順了氣,看著那小太監,神色癲狂地笑了起來:「不急?本宮怎麼能不急?」
「這世上已經沒了本宮的親人,本宮急著走,急著去找本宮的兒子啊!」
話音剛落,貴妃眉頭一皺,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她這是要死了。
貴妃非但沒覺得怕,嘴角反倒勾起了一抹笑意,又將酒壺舉起,把最後一口酒倒入口中,咽了下去。
幾息過後,她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眼睛微微閉著,已經沒了氣息。
看著貴妃就這樣倒在自己面前,那小太監深呼吸了幾口,做好心理建設,才上前探了探貴妃的鼻息。
確認貴妃已經沒了氣息之後,他起身,退到冷宮門外。
「貴妃娘娘已經死了,奴才這就回去跟皇上復命,這邊還有勞幾位大哥再看守一會兒。」他對著冷宮外面的幾個御林軍道。
等到幾個御林軍點頭,這小太監才頭也不回地朝著皇上寢殿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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