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蓉原本還想著,要如何開口提起民間傳言一事,才不會顯得太尷尬。
還不等她有所動作,人群中倒先有人坐不住了。
「秦蓉,你竟還有臉出來!」
「依我看,你就是大秦國的禍害,當什麼公主,不忠不孝的東西!」
秦蓉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周身的氣勢凜然一變:「本公主不忠不孝?」
呵!這人雖是在罵她,可當真給秦蓉幫了個大忙。
真是瞌睡來的就有人遞枕頭,既然一已經開了這個頭,秦蓉勢必要把潑在自己身上的髒水,都給洗乾淨!
「你們當真以為,你們每日說的話,本公主一句都聽不到嗎?本公主倒還真想聽聽,本公主到底哪裡不忠,哪裡不孝!」
說話的人原本躲在人群中,他只是圖一時最快,根本不敢直接得罪五公主秦蓉,可他周圍的人見秦蓉朝著這個方向看過來,生怕自己也要被他牽連,動作利落地躲開,竟將那人自己一個顯露到了秦蓉面前。
「就是你說的?」秦蓉朝著那人的方向走了幾步,神色鎮定地開口問道。
那人見自己暗中說的話被拆穿,不自覺地感覺到腿軟,結結巴巴地開口,連話也說不利落。
「我、我草民,公、公主」
看著他被嚇成這副樣子,秦蓉輕笑了一聲:「本公主向來不做仗勢欺人之事,自然不會因為你說了本公主不好的話,便公報私仇。若你當真覺得本公主有錯,便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免得大家對本公主的誤會加深。」
這人也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剛才敢在人群中朝著秦蓉喊出來,一來是仗著人多,覺得秦蓉就算聽到了,一時也難以將自己找出來,二來,則是看到秦蓉馬上就要進茶樓了,他以為秦蓉這種身份,應該不屑於跟一個百姓吵架,亦或者是像京中那些貴女一樣,聽到一句不好的話,就哭哭啼啼地跑開,覺得丟臉。
可是現在看來,事情的發展和他想的竟然完全不同。
不過,五公主似乎並不像他以為的那樣飛揚跋扈,且他能喊出那句話,的確是因為這幾天聽了不少人討論,心裡當真覺得五公主做得不對。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索性開口,將自己的甚至想法說了出來。
「女子該三從四德,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即便您貴為公主,也該守女德。當今皇上既是你的父親,又是我們大秦國的君主,你竟敢在朝堂之上頂撞與他,惹得皇上不快,難道這還不是不忠不孝嗎?」
聽著那人的話,秦蓉忍不住失笑。
果然,就因為自己是女子,便要受這些荒唐的規矩所約束。
她知道,用尋常的辦法,和這些人解釋,恐怕解釋不通,因此她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話。
「那我便問你,你覺得當今皇上可是明君?」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秦蓉這話,問得著實大膽。
皇上如今還在皇位上坐著,即便大家都已經對皇上是否是明君這一個問題達成了共識,可這個問題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問了出來,有誰敢說一個「不」字?
若是有哪個人在這種場合下說皇上是昏君,恐怕這人都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沉默了良久之後,終於,那人抬起頭,大聲回答:「當今皇上當然是明君,五公主殿下,你問草民這個問題,究竟是何意?」
五公主輕輕笑了笑,面上的表情依舊十分柔和。
「你也說了,父皇是明君,那麼朝堂之上,若是有人提出對大秦國有利的建議,他自然該採納。」
「父皇與本公主之間的關係,既是父女,更是君臣,本公主不過是就建造運河一事與父皇討論兩句,為的是讓大秦國更加興盛,給父皇分憂解難,怎麼到了你們嘴裡,便成了不忠不孝?」
秦蓉說起這個,很快便又有人想到了去年的那場雪災。
那時還是大秦國太子的秦永康為了一己私慾,漠視百姓性命,私吞了賑災的錢糧,導致大秦國爆發了時疫,反倒是身為女子的五公主秦蓉主動籌糧賑災,給皇上分憂。
那個時候,沒有一個人說秦蓉身為女子不該參與政事,哪怕皇上誤會了她,也無人說她不孝,可是這次,怎麼就出現了這麼多反對的聲音?
「可你畢竟是女子」那人囁嚅著開口。
這次,還不等秦蓉說什麼,就馬上有曾接受過蘇巧巧幫助的百姓替她打抱不平。
「去年雪災的時候,五公主忙前忙後,又是籌銀錢,又是派人運糧,你怎麼不說她是個女子,該安分守己地待在家裡?」
「就是,若是五公主殿下那個時候想到自己是個女子,沒有做那些事情,我爹娘這個時候恐怕都沒命活著了!」
人群之中,由於去年那場雪災,受過秦蓉恩惠的百姓不在少說,自然願意為她打抱不平。
甚至還有人將蘇巧巧的神醫身份,也一併拿了出來。
「若康寧郡主因為女子的身份,沒有主動出手治療時疫,恐怕大秦國如今不會這般安定,說不定咱們在京城,也要時時防著什麼時候會得病吧!」
「是啊,你這人怎麼能這麼說五公主殿下?女子又怎麼了,五公主殿下做的可是利國利民的事,何來不忠不孝一說!」
見火候差不多了,秦蓉才微微頷首,再度開口:「或許是那日在朝堂之上,父皇的確著急了些,這才讓大家誤會,是本公主與父皇起了衝突。」
「父皇只是因為本公主是他的女兒,對本公主格外嚴厲了些,不然怎麼可能將建造運河這般重要的事交給我親自來辦?」
「今日只是,本公主自然不會與大家計較,只是希望今後,大家不要再聽信有心之人挑撥,人云亦云地說這些話。本公主能夠明白是非,可若是諸位將來哪一日當真得罪了什麼人,卻還不自知,恐怕就晚了。」
秦蓉說完,沒給眾人反應的時間,直接帶著童嬤嬤一併轉身,進了那間茶樓。
茶樓掌柜的此時就在門口,已經看了一出大戲,直到秦蓉走到他面前,他才堪堪回過神來。
「五公主殿下,快,裡面請,小的這就給您安排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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