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距離沈秋蔓出嫁的日子,只有二十幾日了,她的嫁衣,林氏昨日已經趕著繡好,讓人送去了沈家,也是為了讓沈將軍臨出征之前,看一眼孫女穿上嫁衣的樣子。
沈家一門,男丁儘是武將,這次出征的,不止有沈將軍沈毅,沈家姐妹三個的父親也要隨軍一起。
生在這樣的武將世家,沈秋蔓對此早已習慣了,便是在家裡,她們姐妹幾個都很少見到父親的面,只是沒想到,便是自己成親這一日,他們也沒能陪在身邊。
「秋蔓姐姐,沈將軍一定會平安歸來的。」蘇巧巧拉住沈秋蔓的手,說著寬慰她的話。
沈玉婷也在一旁勸:「是呀三姐姐,不是說好了,等到你出嫁那一日,我一定把你出嫁的樣子畫下來,等祖父和父親得勝歸來,拿給他們看。」
沈玉婷讀書雖不行,卻畫得一手好畫,在京城的貴女中,她的畫技算得上佼佼者,便是和宮中的畫師,也能一較高下。
至於沈馨,她年紀小,還有些懵懵懂懂的,前些年因為病著,讀書認字不多,對外面的事情,也是這幾個月身子好了,才開始慢慢了解。
至於出征打仗是什麼意思,她還不能完全理解,只知道祖父和父親要替皇上辦一件差事,辦完差事就回來了。
眼下這個時候,沈家人倒也不希望她懂得太多,只盼著這孩子能無憂無慮地長大。
蘇巧巧也知道沈家人的這份心思,索性讓蘇秀秀帶著沈馨到一邊說話。
又等了半個時辰的時間,京中大營方向,沈將軍沈毅和蘇三牛兩人騎馬帶著軍隊朝城外的方向而來。
看到城門口特地來送他們的親人,兩人的臉色柔和了些。
蘇三牛遠遠地就看見了林氏,用口型無聲地說:「淑蘭,等我回來。」
林氏自然看懂了,她朝著蘇三牛揮了揮帕子,又放下車帷,背過身去抹起了眼淚。
看著蘇三牛走到城門口,蘇秀秀往前跑了兩步,大喊一聲:「爹!哥哥!我等著你們回來!」
蘇彥站在士兵的隊伍中,聽到妹妹的聲音,回頭看她,朝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很快又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才朝前繼續走去。
直到他們再看不見蘇三牛的身影,幾人才收回視線。
「走吧,秀秀。」
蘇巧巧拉起蘇秀秀的手,正準備帶著她上馬車回家,身後卻冷不丁地響起一個聲音。
「咦?你就是蘇家的二姑娘?」
蘇秀秀怔愣了一下,回頭看向說話的人,竟是個十歲上下的少年。
「見過公子。」蘇秀秀行了個禮,沒說多餘的話,轉身牽著蘇巧巧的手,便上了馬車。
蘇秀秀如今在京城雖然也有不少好友,可是她年紀到底不大,樣子雖清秀,卻還沒長開,才名亦不是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就能傳出去的。
再加上蘇秀秀自己平日裡也低調,因此除了她平日交好的那些好友,知道蘇秀秀名字的人,著實不多。
在京城,大家雖然知道忠勇將軍府的蘇家有兩個姑娘,更為大家熟知的,自然是蘇巧巧這個蘇大姑娘。
她的醫術能和神醫陸放不相上下,開的藥膳鋪子也十分有名,京城的人想不知道都難。
「秀秀,方才那人,你可認得?」馬車上,蘇巧巧問。
蘇秀秀搖了搖頭,心裡有些疑惑。
那少年生得好看,年紀雖小,卻已然十分俊朗,若是她從前見過,該是印象深刻才對。
可是蘇秀秀對他並無半點印象,今日前來送軍隊出征的,除了他們蘇家和沈家,還有不少小將和士兵的家人。
她和姐姐站的位置,離自家的馬車有幾步的距離,只喊了那一聲,就叫人認出了身份,蘇秀秀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看著蘇秀秀的神色,蘇巧巧心裡大概明白了,招呼了身邊的蘇穎一聲。
「蘇穎,方才那個少年,想辦法打聽一下,是哪家的公子。」
「是。」蘇穎應了一聲,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馬車外面。
「姐姐,其實不用的。」蘇秀秀小聲道,「以後我們又不一定會遇上。」
可蘇巧巧卻搖頭:「秀秀,方才我們在馬車外面等著的時候,你或許沒發現,他朝咱們這個方向看了幾次。」
蘇巧巧的洞察力本就比一般人敏銳,再加上這少年長的著實俊俏,她才格外注意了一下。
原本她以為自己只是多心了,可是當他喊住秀秀的時候,蘇巧巧還是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
這少年看著雖然沒什麼惡意,可是,如今蘇三牛出征在外,蘇家更應該謹言慎行才是。
「姐姐,若是再遇上他,我躲著點就是,」蘇秀秀小聲道,「況且這幾日,我都沒打算出門的,他總不至於找到咱們家裡來。」
蘇巧巧也只柔和地笑著,揉了揉蘇秀秀的腦袋:「沒關係,有姐姐在呢。」
不多時,馬車便回到了忠勇將軍府。
蘇三牛和蘇彥兩人雖然已經出征離開,可是將軍府里,林氏和蘇巧巧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第一批給蘇三牛帶去的藥,只夠用一時,隨軍的軍醫不多,藥材也不知道夠不夠,蘇巧巧還得帶著藥童們再趕製一些出來。
至於林氏那邊,醫用繃帶也還要繼續做,還有糧食,得再多囤一些出來。
忙到晚上,蘇穎從外面回來,蘇巧巧才放下手中的活計:「可打聽到了?」
蘇穎點頭:「姑娘,那小公子是鄭老將軍家的。」
「鄭家?」蘇巧巧心裡也有了點印象。
鄭家亦是武將世家,如今的鄭老將軍年事已高,早已不能帶兵打仗,鄭老將軍年輕時,育有四子,除了小兒子行商,其他三個兒子,都跟著他進了軍營。
只是,鄭家的運氣沒有沈家那麼好,三個兒子接連著在戰場上丟了性命,只長子在最後一次出征之前,留下了一個遺腹子,便是現在鄭家的小公子——鄭弘毅。
「原來是那個孩子。」蘇巧巧心中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和朝堂上錯綜複雜的關係有牽扯的人家,蘇家便不用怕與之產生什麼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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