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青幫?你再拽!」楊豪撿起地上石頭就朝著四人方向砸去,「哎呀呀!」一個清脆的哀嚎從遠處傳來,接著是垃圾桶摔倒在地的聲音。
「切,啥青幫,好歹找個響亮點的名字吧。」楊豪對小混混留下的狠話嗤之以鼻,回過頭問向紫霞和王奶奶,「你們沒事吧?」
紫霞眼中泛光,對著楊豪咋舌道,「真想不出你挺有能耐!這細胳膊細腿,打起架絲毫不含糊嘛。我沒事,他們沒碰到我。」
「那可不,我這胳膊裡面蘊含力量可多了。」楊豪佯裝秀出肌肉,洋洋得意。
紫霞沒有再去接楊豪的話,轉向旁邊的王奶奶,見王奶奶滿目愁容,立刻收去了臉上的嬉笑,拉住王奶奶的手,連忙關心道:「王奶奶,怎麼了?手咋這麼冰涼。」
王奶奶眼睛中回過了幾分神色,望向紫霞一陣嘆息:「唉,估計我這個攤位擺不成了,以後,我肯定沒好日子過了。」
「怎麼了啊?那人不是已經被趕跑了嗎?」紫霞對王奶奶的話有點不理解。
「你們不知道,青幫是我們附近一夥流氓集團,我們這些做小生意的人早有耳聞。但是之前他們從未到這邊來,如今看來,他們的勢力範圍已經擴張到這兒了。今天得罪他們,老人家我沒有好果子吃了。」
「啊?」楊豪聽完王奶奶的話,原先的興奮全然消失不見,「這麼說,我是不是幫倒忙了?」
「不能這麼說,小伙子,今天,你還是幫奶奶大忙了。不然,老奶奶我今天少不了被欺負。早晚的事罷了,與你無關,只能怪世道不正。」王奶奶安慰楊豪,那頭上的花發似乎瞬間又白了許多。
紫霞聽完,憤憤道:「難道這幫人無法無天了嗎?執法部門不管這些事情嗎?咱們去報警,我就不相信青天白日下,他們敢作出歹事。」
「沒用,警察不可能每天都看著他們,再說,這些混混大肆欺壓咱這幫老百姓,與警署裡面的人多少有點硬關係,扳不倒他們的。」
紫霞越聽越生氣,腮幫子氣嘟嘟,像是沖了氣的氣球。
「放心,王奶奶,既然事情是有我挑起來,我肯定會負責到底,他們找你,我跟他們較量,以後,我就是你保鏢,負責你安全。」楊豪拍拍胸脯,篤定道,他下定決心了,一人做事一人當,再者,楊豪腦海裡面打狗棒法影子尚在徘徊,手裡真是痒痒。
王奶奶只好笑笑點頭,不再答話,紫霞和楊豪幫助王奶奶收拾了小攤,整理了推車,把王奶奶送了回去。
王奶奶家住在一幢居民樓樓梯下,靠近走廊口,不足十五平方米的地兒,一張床就占得滿滿。裡面牆面上掛了許多撿拾來的廢品塑料,王奶奶攢多了,就會拿去換點零點,當作家用補貼。
紫霞第一次來到王奶奶住的地方,看見髒亂不堪的住宿後,瞬間眼圈泛紅,落下淚來。
楊豪反而在旁邊沒有多少觸動,他想到自己住的還是橋洞,比起王奶奶不知道差了多少倍,要是紫霞曉得自己住在橋洞下,豈不是會哭得暈倒在地了?
「奶奶,您早點睡,明天我還來看您。」紫霞和王奶奶告別。
「我也過來,您早點睡覺,別想太多。」楊豪也應道。
老人容易傷感,對於紫霞和楊豪的關心,老淚眾橫,那雙枯瘦的手不停地在臉上抹淚,「好好!奶奶謝謝你們了。」
紫霞和楊豪告別王奶奶,沿著梧桐大道吹著風漫無目的的走。
兩人長時間不說話,誰也不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路過了一座橋頭,紫霞駐在原地,楊豪跟著她停了下來。紫霞仰頭望天,快接近八月十五中秋節了,天空的月亮特別明亮,似乎勾起了紫霞的某段回憶。
楊豪卻顯得渾身不自在,又是搓手又是撓頭,感覺他渾身上下有千萬隻跳蚤一般。
「你怎麼回事?不舒服嗎?」紫霞終於看出了楊豪的不自在。
「沒,沒什麼。」楊豪咧嘴笑道。
紫霞疑惑的盯著楊豪,「有什麼事情你就直說呀,你也太不爺們了。」
「咳咳,我才十八歲,本來還沒到爺們的份兒~」楊豪回嘴道。
「十八?!天呀,這么小?知道你小,卻沒想到你二十歲都沒有。」紫霞想起她與楊豪在KTV接吻的鏡頭,猛然臉上升起一抹紅暈,自言自語道,「那我豈不是色誘少男了?」
「啥?我沒聽清楚。」楊豪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盯著紫霞問道。
「沒事,那我送你回家吧,小弟弟。」紫霞拍了拍楊豪的頭,笑道。
「回家?」楊豪嘴角抽動,心裡想道:呵呵,其實我都已經到家了,這橋下面就是我家。
「嗯!對,回家。」紫霞重複。
「我沒有家。」楊豪沒有傷感,也沒有矯情,坦率了告訴了紫霞。
「沒有家?那你住哪兒?」紫霞以為楊豪開玩笑,追問道。
楊豪猶豫了半晌,伸出手指往橋面下指了指,「我就住在這座橋洞下。」
「啊?」紫霞還沒有反應過來。楊豪一把抓住了紫霞細白的手腕,領著她繞到橋洞下,指著那輛破三輪還有旁邊被風吹亂了的床鋪,「我就住在這裡啊,其實,我是個收破爛的窮小子,嘿嘿。」
紫霞瞪大眼珠子不敢相信楊豪說的話,她注視了床鋪和破三輪許久,才弱弱的問了句:「真的這樣嗎?」
楊豪見紫霞不信,蹲下身體朝床鋪深處摸去,過了會,從裡面掏出了小本子,上面是楊豪記錄收破爛收入和支出的賬目,每個賬目下都簽有楊豪的名字。楊豪遞給紫霞,一頁頁翻開給她看。
到最後,楊豪本以為紫霞會調頭離開,畢竟,和一名拾破爛的人在一起,多丟人,多沒前途,可紫霞只是站在原地,眨巴眨巴了眼睛,母愛泛濫般道:「真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可憐!」她用玉手托起下巴,思索了片刻,說出了一句讓楊豪噴鼻血的話:「那個,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搬到我那裡住吧,我租房子裡只有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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