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馮兄,我先把林子瑤這小子收拾了。」周大福絲毫不避諱,直接挑釁。林子瑤可不是省油燈,原本對周大福禮節性的笑容收斂不見,目光中透露隱隱殺氣。他不說話,身邊那些跟班小弟有了動作。留下兩人看住馮馬良後,其餘等盡數靠近了周大福。
近身搏鬥是周大福特長,他沒有後退,反倒沖向了人群中。扭打毆鬥自然不在話下,周大福藝高力勁,仿佛一尊不可侵犯的神佛,眾嘍囉壓根傷害不到他半點,一陣鬼哭狼嚎,嘍嘍們全部睡倒在地,抱頭的抱頭,捂住肚子的捂肚子。周大福拍拍手,打了個酒嗝,嘿嘿狂笑道:「咋樣,子瑤,我這兩手還不錯吧?當年在北閩當兵,我可是連隊裡最好的打手。你快點把馮馬良放了,否則,我叫你好看。」
林子瑤對手下的敗陣不吃驚,他早就聽說過周大福以一擋百的能耐,他走向前去,語氣平靜,盯著周大福,沉吟片刻道:「兄弟,何必為了馮馬良和我過不去呢。我向你保證,只要你不管此事,過後我一定會比馮馬良更加優待你。要錢給錢,要車有車,要女人我就送你一群女人。」
在林子瑤眼中,人與人之間關係無礙於出自利益相爭。他堅信,沒有錢使不得的人,但他這次又栽倒在了周大福面前。誰料到周大福是根死腦筋,把朋友兄弟看得比任何身外之物都重要。周大福搖搖頭,鄙視道:「林子瑤,你這樣還能交上朋友?告訴你,馮馬良今天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人我帶走定了。你要是不同意,就自個兒上來和我較量吧。」
周大福說得堅定,踏步上前就要去救馮馬良。林子瑤側身上前,赫然擋在了中間,又不知何時從懷裡掏出了把利刀,擺在胸前。
「周大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林子瑤看你是條漢子,才和你說了那麼多話,你要是不識相,我手裡這把刀可不長眼。」林子瑤揮動刀子在面前畫了個圈,警告周大福三思而行。
「是嗎?」周大福只這兩個字,就衝到了林子瑤身前,林子瑤沒想到周大福居然會這麼硬生生闖上來,瞳孔一縮,利刀下意識朝前捅去,周大福一個側身,躲避過去,伸手就要去擒拿林子瑤脖子。林子瑤見一刀不中,順勢將利刀橫拉過去,周大福趕忙縮回手,抵住林子瑤握住利刀的手,兩人力量僵持不下,周大福另一隻手就要去捉利刀,卻又被林子瑤反扣。
周大福瞪大眼睛盯著林子瑤,他沒想到看上去瘦弱的林子瑤居然擁有能夠與其不相上下的力氣。要知道,周大福待在部隊裡面五年,鮮有對手,這才剛退伍不久,便遇到了旗鼓相當之人,怎麼不吃驚。其實,周大福不明白,並不是林子瑤多麼厲害,而是他自己已經大不如一年前部隊裡自己了。一年的頹廢令周大福能力大減,他還不曾發覺。
一旁觀看的嘍囉見到自己老大被糾纏,蹬地而起,想要上去幫助林子瑤,那馮馬良自然被疏忽。馮馬良久混江湖,一身手段肯定不少,見到自己被晾在一邊,他頓時提高神經,四下眼珠子一轉,利用巧術把捆縛雙手的繩子解脫,乘眾人不注意,蹭的拔腿竄逃。
嘍嘍們圍住周大福要使出手段把他制服,林子瑤卻發現了倉皇逃離的馮馬良,迅速作出反應:「你們這幫廢物,別管我了!快去把馮馬良捉回來!」這時候嘍嘍們才發現馮馬良早就不在原地,又轉身去尋馮馬良了。
要說那些嘍囉頭腦簡單,好歹留下個人幫幫林子瑤搞定周大福再說啊,居然一溜煙全部離開了,只剩下林子瑤和周大福還站在原地。弄得林子瑤十分無語,周大福沒有意識到問題,但知道馮馬良跑了,心裏面也落得快活,當林子瑤面前哈哈大笑,氣得林子瑤臉色難堪,心裏面不禁對周大福多了兩分厭惡。俗話說,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人一旦情緒衝上頭,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除去馮馬良這件事他們計劃了好久,假如這次不能完成,那麼必定會造成無窮多的後患。這麼考慮,心裡慢慢開始煩躁擔心起來,手中力氣又增添了三分,他想要快點擺脫周大福,趕過去追馮馬良。
「周大福,那你他媽到底有完沒完,放開手,我們兩個人一筆勾銷,我以後也不會找你麻煩,否則,你要是耽誤我正事,我叫你沒得好日子過。」林子瑤放出狠話,威脅周大福。
「有本事你就把我放倒,我今兒也告訴你,馮馬良我是保定了,你不能傷害他一根頭髮!」
「好!很好!」林子瑤喘著大氣瞪眼珠子,這下他真的怒了,抬起右腿便向周大福腰間踹去,周大福躲避不及,正中一腿,疼得他一彎腰,握住林子瑤的左手不經意間鬆開了,林子瑤再放出手肘,猛擊周大福背部,只見周大福是身體一陣痙攣睡倒在地。
「草,周大福,來日再收拾你!」林子瑤顧不上周大福,轉身就要離去,腳下卻一個絆倒,撲通來了個狗吃屎。原來周大福抱住了林子瑤的雙腳,正眥著牙齒怒不可遏看向林子瑤。
林子瑤那兩下把周大福打得真疼,乘著酒勁,周大福拖起林子瑤雙腳朝身邊靠,「咚!」周大福大拳生風,直挺挺打在了林子瑤膝蓋處,林子瑤雙腿膝跳反應,踢到了周大福的臉,這個無意之舉更加令周大福暴怒。他赫然站起身,掰住林子瑤右腿猛然上拉,自己右腿則卯足力氣踹向了關節處。「蹦吃」,好像有東西破碎開了。再去看林子瑤,臉色死灰,眼白直翻,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眩暈,愣住幾秒後,尖叫隨風而來,周大福剛才那陣狠踹一下子打碎了他的膝蓋骨。
「啊啊啊…啊啊啊…」
從此刻開始,林子瑤痛叫就再也沒有停下,周大福簡直不把林子瑤當作活人看待,奪過他手裡利刀後,又在林子瑤左大腿處插了刀,一股鮮血激射噴出,灑在了周大福臉上,周大福用手摸了把,弄得自己血水模糊,模樣十分嚇人。
十分鐘後,林子瑤微弱的呼喊還在繼續,只是越來越難以聽聞,身邊三米內,到處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林子瑤身體開始變涼,抽搐,呼吸減慢,這一切都是死亡來臨的前兆。周大福出了胸中惡氣,頭腦漸醒,心中不由的開始害怕。他想要報警叫救護車,又擔心隨之而來無盡麻煩,見四周無人,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將林子瑤拋到大海裡面。
這個念頭出現不到兩分鐘,周大福就開始動手,背起奄奄一息的林子瑤慌亂中奔向港口海灣水域。一路上,他越發清醒,越發害怕,腳下生風,想要早點擺脫身上「包袱」。林子瑤偶然睜開眼,意識潰散,但本能在驅使他叫喚著:「救命!救命!」聲音輕的幾乎不可見。到了水域邊,嚴冬的凌晨沒有任何人影,周大福把林子瑤放在地上,又找來了粗繩和巨石把連同林子瑤一起綁起來,林子瑤已經昏死過去了,周大福早就清醒過來,他哆嗦著朝林子瑤身前拜了拜,自語道:「林兄弟,我喝酒錯殺了你,你千萬不要怪我,回頭我給你多燒點紙錢。」說完再拜三拜,就一腳把林子瑤踹進了水裡。
周大福立在原地稍微看了身體沒有上浮,就在寒風中趕忙離去了,至於馮馬良是死是活,他也顧及不上了。回家之後,周大福藉故身體不適「修養」了五天,一直沒有出門也沒有上班。平時他並不和媽媽(王奶奶)住在一起,倒並未引人注意。到第六天時候,他剛剛醒過來,就被埋伏在屋外警察破門而入,拿得正著。
事情破敗,周大福被判故意殺人罪,死緩,壓入了鐵牆院中,馮馬良躲過一劫,逃脫升天,但是除了剛開始聯繫周大福打點事情後便再也沒有現身,與周大福之間關係消淡。後來周大福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減刑到二十年,五年前他才放獄重獲自由。不想待在華都市,就去了松陽市,造成了王奶奶大把年紀還要出門擺攤,無人贍養的局面。
說完了這些話,周大福低下頭,右手扶住前額不斷嘆氣:「年輕時候意氣用事,給我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連累我老母親還…辛辛苦苦擺攤,我實在是太不孝了。」
楊豪和紫霞在一邊安慰道:「沒事,周大哥,哪個人年輕時不犯點錯呢,重要的是知錯就改。浪子回頭金不換嘛。以後,你對王奶奶好點,親切點,讓她老有所樂,還是來得及彌補的。」
周大福點點頭,擦掉眼角的淚水,篤定道:「是啊。你們說的沒錯。但是,在這之前,我還要去做件事。」
「什麼事?」楊豪和紫霞好奇道。
「讓那些地痞流氓長個記性!」周大福握緊拳頭,臉上陰狠道。
「……」
楊豪無語,本來還對周大福有那麼絲欽佩,最後一句話再次將他形象打回原型,看樣子周大福完全沒有反思的味道。
紫霞趕緊扯住周大福,勸道:「周大哥,你要這樣,豈不是又會著道了,我看,事情還是交給警察們去處理吧。」
「警察?如果能靠得住他們,就不會出現麻煩事了。」周大福作為曾經的幹警,清楚明白警察與地痞間見不的人的勾當。
「放心,周大哥,王奶奶的事情因我而起,我會幫你解決好的。」楊豪站了出來,讓紫霞和周大福為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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