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健身房浴室中沖完澡,楊豪收拾衣物便向寢室走去。充實過完一天,讓他感覺無比踏實。今晚肯定又能睡個好覺。
出健身房,路上同學不少,有的認出楊豪,小聲議論,女生們細細碎碎,也不知道在說楊豪好話還是壞話。在下一個拐彎,面前忽然閃出個人影,嚇得楊豪爆退到幾米開外,認出那人後,頓時臉上露出尷尬。
「韓雪,是你啊,我還以為是誰呢……」楊豪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道,大概因為身體肌肉剛剛鍛煉結束,還處於高度興奮狀態,才會有這麼大反應吧。十一月份,晚上溫度明顯下降,楊豪注目看了看俏立在遠處的韓雪,她穿了件淡藍色外套,襯托韓雪一絲不笑的臉……真冷,楊豪心裡嘀咕道。
算起來,這是楊豪和韓雪在經歷金佛風波後,為數不多的對話。楊豪後來去上課時間很少,即便有時候上課,韓雪卻不一定去了,因而見面機會不算很多。可楊豪留意過武術社團,聽說韓雪親自出錢,召集了一些出色的社員到外面進行了實地演戰,不等同於真人CS,具體什麼形式不太清楚,但是羨煞了學校其他社團成員。
豪盟社某些社員還向楊豪提議,要出去野營,可楊豪又不是有錢人,哪能出那麼多錢,便一口回絕。但是為了收攏人心,他還是去買了些零食,分散給大家吃,這才堵住了眾人口舌。
「有空嗎?想和你聊聊。」韓雪玉手微微揚起,順了順被風吹亂的頭髮。
楊豪身體一顫,懷疑自己是否幻聽,出現了錯覺,皺起眉頭,問道:「啊?找我聊聊?」
「嗯。就是現在。」韓雪聲音很輕,在風中搖曳後,勉強進入了楊豪耳朵,但依舊被他捕捉得一字不漏。
華師月華亭,坐落在校園湖南側,此時楊豪和韓雪就待在亭子下,周圍沒有路燈,看不清對方面容。楊豪忽然覺得很緊張,有史以來第一次那麼緊張,甚至恨不得將指甲嵌入肉里,才能緩解一絲。隱約中,他覺得韓雪要對他說些什麼話,而那些話,對於他和她,都非常重要。
「聽說……前陣子,你進局子了,還好吧?」韓雪坐在一條木椅凳上,兩條腿伸直,平放在空氣中,雙眼抬頭而望,靜靜的問。楊豪吸了吸鼻子,耳邊不覺發燙,幸好天黑看不見,否則他又要出醜了。
「嗯,還好,校長出面擺平了,學院裡面也沒有處分。呵呵……事情已經過去一個月,差不多快要忘記了。」楊豪只是實話實說,韓雪身體卻是怔了下,伸直的腿驀然放下,扭頭看向了楊豪。
楊豪偷偷咽了口唾沫,韓雪的皮膚很白,就算是在這樣漆黑的夜幕中,依然能很清楚的分辨出輪廓。
「那段時間,家裡面有事,不在學校,所以沒有及時問你。」韓雪又把頭轉回去,兩腳不著地盪起來,仿佛一個不入世的小女生獨自戲耍般溫婉,說不出的韻味。
楊豪一愣,才明白韓雪似乎是誤會了話中意思,他可沒有責怪韓雪未及時慰問自己。可既然韓雪說出來了,那就算了吧,不責怪不代表他沒有哀怨,當時心裡確實失落過。
「那現在事情解決好了嗎?」楊豪自然地接下去問,可當問出口,覺得似乎有點不妥。堂堂韓氏集團,家裡出現了問題,多半是商業上原因,怎麼可能輕易告訴外人呢。
誰料到韓雪沒有任何防備之心,毫不猶豫的答道:「已經解決好了。不過,可能只是暫時性,今後恐怕還會有更大麻煩。我爸爸老了,有些事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我又是家中獨女,因此我必須代替他去做。」
聽到這,楊豪幾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一定是韓氏集團出現了狀況。電視中,經常某些大家族,爭權奪勢的畫面浮現在楊豪腦中。很難想像,韓雪利用怎樣的手段去處理。
誠然楊豪很想再問下去,理性提醒他,到底為止,不要再問了,不然一不小心,就會觸及到對方禁忌,那對他們兩人的關係都不太好。
「章子強不是和你從小一起長大嗎?而且我見他對你十分用心,什麼事,他多少可以為你分擔點吧。」楊豪想起了章子強就噁心之極,這個渣男,還揚言要娶韓雪,實在讓人氣憤。不過,在韓雪面前,他還是一本正經裝作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揭露章子強面目,似乎不太好。
聽到章子強三個字,韓雪臉上寒霜一凝,楊豪沒有見到,否則恐怕又會作出另外一種決定了吧。
「他?呵呵……這個社會上,除了至親,還有誰靠得住。他不搗亂,我就要燒香叩佛了。」
這句話頗有深意,楊豪立刻從中辨析出,韓雪和章子強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像外界謠傳的那般青梅竹馬,不禁暗地一陣欣喜。
兩人陷入到了沉默中,楊豪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後,還是韓雪打破了寂靜。
「其實,我和章子強之間……」韓雪杏唇微張,說到一半,停下了,咬了咬嘴唇,又繼續道:「我和章子強之間並沒有特別關係,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希望你不要誤解。」
楊豪靠在柱子上身體一個搖晃,訝然地望向韓雪。到底怎麼回事,韓雪是在跟他解釋嗎?不可思議。周圍氣氛頓時變得微妙無比,楊豪嘴巴都有點發乾了。
「那晚上……在橋洞下……」韓雪吞吐話語,主動開口道。
楊豪再也站不住了,蹭的朝亭子外面走了兩步,此刻,他的心臟跳動得厲害,仿佛要膨脹,要爆炸,呼吸也加快了節奏。他想要極力抑制自己不要回想,可是韓雪嬌美艷麗的光滑身子還是在他腦中呈現。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楊豪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搶先說道。對方是個女生,他怎麼好意思讓韓雪開口呢。
而出乎意料,韓雪搖了搖頭,縴手摸了下滾燙的粉頰,低語道:「不,我不怪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被……被人『陷害』了。那天晚上,我被人下了迷yao,是你在天上人間救了我,我記得。」
「什麼……你被?」楊豪吃驚地望向韓雪,一時語塞。但是想起韓雪那晚上異常表現,似乎明白了什麼。「難怪……」楊豪喃喃道。
「難怪我會那麼主動嗎?」韓雪冷笑了聲,接上了楊豪的話。
「我……」楊豪頓道。
「那藥物產自日本,只要吸入微量,就會引起短時間神經錯亂,並且荷爾蒙…分泌旺盛,如果不及時……不及時房事,對身體會有極大損害。」韓雪艱難的說出了這段話,又讓楊豪臉上現出了震驚。
「所以,我不怪你,楊豪,真的,一點都不怪你。」韓雪堅定地補充道。
事情完全出乎楊豪想像,一時間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楊豪,你喜歡我嗎?」韓雪猛然抬起臉,與楊豪對視,似質問,似期盼,「我想聽實話。」
楊豪幾乎沒有考慮就脫口而出:「喜歡!當然喜歡!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聲音是那麼急促,仿佛擔心韓雪收回問話般。
韓雪笑了,笑得那麼開心,楊豪都看傻了眼。
「有你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謝謝你,楊豪,給了一個純美的夢。」
「夢?」楊豪不太明白韓雪話的意思。
「好了!今晚就聊的這裡吧!有些話,說出來,果然舒服多了。」韓雪站起身,朝亭子外走去,雙手緊縮了一下外套,不讓秋風吹進去。
「韓雪!」楊豪叫住了她。
「嗯?」
「謝謝你!」
「對了,你等一下。」楊豪忽然想起了什麼,放下書包,在裡面翻找一陣。過了會,他從裡面找到一個好看的蝴蝶夾。
「你的,還給你。」楊豪笑道。
韓雪愣了下,拿起蝴蝶夾仔細看來下,明眸一亮。
那不是她那晚丟掉的蝴蝶夾嗎,怎麼會在楊豪那,隨即她臉上一紅,猜到了原因。
「謝謝!」韓雪把蝴蝶夾握在粉拳中,淺淺地笑了笑,然後轉身就走開了。
楊豪望著韓雪消失的背影,雙手抱天一陣狂笑。
而韓雪一邊往回走,一邊打量手中那隻蝴蝶夾,神情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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