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初影家住在本市護城河外西郊,緊挨著護城河,地勢低洼,那裡有很多老式的院落房,破舊不堪。
我開車下了公路,拐了幾道彎,來到了她家的門前,好在一路上只是熄火了兩次,尚未發現其他故障。
他們家住的是三間破舊的紅瓦房,門朝南開,拉了個院子,在院子的右手邊有一間小廚房,左手邊有一口井,院內打著水泥地。
老式的雙扇木門,上面還貼著春聯。
上聯:迎喜迎春迎富貴;
下聯:接財接福接平安!
「媽,姐,你們回來啦!」張初影的大弟張初平和小弟張初安從裡面跑了出來。
「回來了。」她媽媽說。
我趕忙下車把後排左側的車門打開,說:「阿姨,您下車慢點。」
「好。」她媽媽笑著說。
「哥哥好!」張初平和張初安過來向我熱情地打招呼。
「你們好!」我笑著說。
我一看,兄弟倆長得都很高,哥哥大約有175厘米,弟弟也接近170厘米,都挺有禮貌。
「你真厲害,還會開車!」張初安說。
「這有啥呀,等你們將來長大了都會開,」我說,「你們今天怎麼沒上學?」
「今天是星期天,我們都不上學。」張初平說。
「你們都上幾年級了?」我問。
「我上高二,他上初一。」張初平說。
「成績好嗎?」
「一般吧。」張初平撓了撓頭說。
「還挺謙虛的哈!」我笑著說。
「你們兩個還不快過來幫著搬東西!」張初影對兩個弟弟發號施令說。
我和他們一起把車上的東西都搬進了屋內。
進屋一看,十分簡陋,老式的八仙桌旁邊,立著一個小的單扇門的海爾冰箱,看上去大概用了也有十年之久了,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別的家用電器了。
屋內有兩個人,一個男同志和一個女同志,正坐在桌邊喝茶,說話。
那男同志個頭不高,年齡在五十歲左右,看上去忠厚老實,不過面色發黃,身體瘦弱,像是大病初癒的樣子。
那個女同志身材高大,燙著捲髮,描著眉,塗著口紅,三角眼,嘴裡叼著一根香菸,吞雲吐霧,脖子上套著一根手指般粗細的金項鍊,耳朵上垂著一副大環的耳墜,手上戴著戒指,手腕上套著兩根黃金手鍊,看面相很是暴戾,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讓人看了心裡有點發毛。
「少哲,你過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張初影喊道。
「來了。」我硬著頭皮答應道。
「這是我同學李少哲。」張初影先向他們介紹我說。
隨後,她又對我說:「這是我爸。」
「叔叔,您好!」我說。
「你好,歡迎。」張初影她爸張喜春站起來和我說道。
「這是我姑姑!」張初影又向我介紹那位女同志。
「阿姨,您好!」我說。
她姑姑張喜秋用眼睛斜視著我,過了半天,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問:「你就是李少哲?」
「是的,阿姨。」
「初影經常在我們的面前提到你,我問你,你開的那個車,叫什麼車?是寶馬還是奔馳?」張喜秋問。
「阿姨,您說笑了,我哪裡有錢買寶馬和奔馳呢?」我說。
「你目前在哪個單位工作?」
「我在移動公司上班。」我說。
「什麼職務?是總經理還是部門經理?」她姑姑問。
「我剛上班不久,不過是一名普通的辦事員。」我如實地說。
「你一個月的薪水大概有多少?」
「基本工資兩千,加上其他的績效獎金和福利待遇一共三千多。」我像是犯人一樣被繼續地審問著。
「那你在我們本市買了住宅房了嗎?」
「還沒有。」
「那近期有買房的打算嗎?」她姑姑問。
「也沒有。」
「那麼,到目前為止,你有多少存款呢?」
「沒有存款。」我回答道,其實我心裡想,何止是沒有存款,我還欠信用卡不少錢。
「那你和我們家初影認識多久了?」
「我們是大學同學,已經有好幾年了。」
「李少哲,我作為她的姑姑,說話可能會刻薄了一點,也許會傷到你的自尊心,但是,有些話我必須和你說清楚,你和我們家初影交往,我表示反對,請你以後不要來打擾她。」張喜秋冷冷地說。
「阿姨,我知道了。」我說。
「我們家初影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要學歷有學歷,不是什麼樣的男人都可以追求的,你聽清楚了嗎?」她姑姑說,「小伙子,人貴有自知之明,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自己,要車沒車,要房沒房,要存款沒存款,要工作沒工作,你有什麼條件來追求我們家初影呢?難道說將來要初影去跟著你受苦受累嗎?有些話她父母可能不方便說,我作為她姑姑,我可以說,我希望你認清你自己,從今以後,不要來糾纏我們家初影,否則的話,說出來,也不怕你知道,想當年,我也是在道上混的,黑道白道通吃,如果再被我發現,你打初影的主意,到時候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阿姨,您說得有道理,我先告辭了。」我被她姑姑說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轉身走了出去。
「姑姑,剛一見面,你何必這麼說他?」張初影說。
「什麼樣人,就什麼樣對待!像他這種念了幾年大學,剛剛踏上社會,不知道天高地厚,自以為了不起的人我見得多了。」她姑姑說。
「姑姑,少哲不是那樣的人,」張初影從裡面跑了出來,「少哲,少哲,你別走,你別誤會,我姑姑不是那個意思,留下一起吃午飯。」
我上了車,打著了火,掛上檔,加了油門,只裝作沒聽見,離開了他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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