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秋出事,她管是不管?
慕玥離第一次這麼猶豫,她向來做事果決,將自己人和他人也分得清楚,只是來了這相府之後,這裡的自己人和他人的界限倒不像是以往那樣明了了。
一開始,她只是對溫言秋存著利用之心,覺得他可以幫助自己,可昨日慕****一番話卻讓她覺得有些慚愧。
別人真心對待自己,處處幫助,甚至不顧自己的名譽,而她卻從未替他考慮過,反倒是像宋清淺、宋凌軒這些人,陷害她,或者利用她的,她倒是掏心掏費的對待了。
「小姐,要不要去怡紅樓看看?」紫羅不懷好意的提道。
「紫羅,青、樓是女子隨意去的地方嗎?」慕玥離停了腳步,眼神鋒利的盯向紫羅,「去了,若是被發現了,我的名節就完了。」
「是奴婢大意了,只是一心惦記言秋少爺的安危。」紫羅低聲說道,立刻認錯,「想著小姐和言秋少爺關係那樣密切,所以才……」
「不要再說這件事情了,言秋少爺的事情,我關心也沒有用,還是等父親和母親來解決吧。」慕玥離丟下這句話給紫羅,她很少對紫羅如此說話,因為知道她是吳氏的人,但此時她心情矛盾之下,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一路上,紫羅再也不敢多話,慕玥離的神色難看她也看得出來,也明白是因為溫言秋的事情。
到明珠閣的時候,才知道二小姐慕玉瓊已經到了,此時也沒再別處,在院子之中。
這是慕玥離第一次看到慕玉瓊,她的樣子是好看的,雖然沒有慕仙瑤的傾國傾城,也不是慕笑顏的明艷動人,但卻是自有一股韻味,讓人覺得她像是白蓮花一樣高潔。
一身水藍色的裙子,雖然二十幾歲,但是看上去依舊像是少女一樣,臉色也是極好的,倒不像是陰冷的養蛇人,懷中抱著個籃子,正低頭看著籃子中的東西,十分寵愛的模樣。
樣貌上如此高潔的人,說性格怪癖可以,但怎會被人說成瘋癲呢?她這樣的樣貌,怎麼也和瘋癲兩個字搭不上關係。
「二姐姐?」慕玥離調整了一下情緒,上前去和慕玉瓊打招呼,「妹妹玥離見過二姐姐。」
「噓——」慕玉瓊抬眼看了看慕玥離,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伸手愛憐的撫摸了一下籃子中的東西,帶著迷醉的表情,嘴裡哼著,「金寶寶,乖乖睡覺了,等你睡醒給你吃老鼠。」
紫羅在旁邊聽得花容失色,朝後退了兩三步,慕玥離倒是站著沒動,看著慕玉瓊,她想知道她是真瘋還是假瘋。
「八妹妹是嗎?」給籃子中的東西唱完了之後,慕玉瓊抬頭了,看嚮慕玥離,神態自若,剛剛的迷醉仿佛只是慕玥離的錯覺,「來,坐。」
院子中,有桌椅,是慕玉瓊早就擺好的,剛好兩把椅子,似乎等的就是她回來,邀請她一起坐。
慕玥離坐了下來,慕玉瓊揮揮手,周圍的丫頭都退開了,至少退出了一丈。看來,這二姐姐絕非瘋癲,做事有條有理,這樣的排場,是要給她一個震懾或者是下馬威之類的了。
「妹妹,來看看我的金寶寶。」周圍的丫頭退開之後,慕玉瓊將手中的籃子朝著慕玥離的懷中一推,「你看,好難得才弄到的,還是父親親自替我弄到的,金蟒,通體金色,特別是在這陽光下好看極了。」
周圍的丫頭看慕玥離都露出了不忍心的眼神,畢竟大家閨秀沒有一個不怕蛇的,應該說是,一般的女子沒有幾個不怕蛇的,見了都是能躲則躲,能避則避,哪裡還敢靠近。
「色澤挺好,是好看的。」慕玥離直接將蓋在籃子上的蓋子拿開了,看著籃子中的金色蟒蛇,這一條很小,還不到手臂粗,只盤了一個籃子大小,此時正懶洋洋的閉著眼。
「不過它不喜歡曬太陽。」慕玉瓊看著慕玥離,眼神中有幾分意外——她竟然一點都不怕,或者她只是強自鎮定,「八妹妹,摸摸看,金寶寶的身體冰涼,摸上去很是舒服。」
「我怕驚著它。」慕玥離搖搖頭說道,她不怕蛇,曾經被推入過蛇坑之中,什麼樣的蛇她都見過,也都殺過,為了活命,在蛇坑之中以蛇為食。
「不會的,你摸摸看。」慕玉瓊說道,「不過你小心你的手指頭別被它咬住了,它咬住就不鬆口的。」
「若是驚著它,傷了它,姐姐會不會不高興啊。」慕玥離用帶著幾分害怕的語氣問道。
「不會不會。」慕玉瓊搖頭。
「那我摸了。」慕玥離抬起指頭,周圍好些丫頭都害怕的別開眼去,不敢繼續看。
慕玥離的手指頭輕輕撫過那金色蟒蛇的身子,小蛇顫動了幾下,並沒有攻擊的打算。
它不攻擊,慕玉瓊可就不樂意了,皺了皺眉頭,突然就從頭上拔下了銀簪,朝著金色蟒蛇身上捅過去:「叫你懶,叫你懶洋洋的不動,給我動!」
那金色蟒蛇吃痛,彈起身子直奔著就在它眼前的慕玥離的臉蛋而去,,慕玉瓊的嘴角頓時噙上了一抹笑容,跳起來在旁邊鼓掌,很是高興的樣子。
只不過還沒有等她的巴掌聲響多幾聲,她便停止了高興,因為慕玥離用極快的手法抓住了那蛇頭,掐得那蛇動彈不得,然後她將那蛇扔回了籃子中,拿起蓋子蓋了起來。
「二姐姐,我還以為這金寶寶是你的心頭愛,你又何至於用銀簪捅它?它正休息得好呢。」慕玥離面色平靜,將籃子放到了慕玉瓊的椅子上,「對待喜歡的事物,不是這樣子的。」
說罷,慕玥離起身,準備離開。
「站住。」慕玉瓊兇巴巴的聲音,「不管怎樣,你剛剛驚了我的金寶寶,我不能這樣放過你。」
這真是典型的,找事。也對,本來她都是來找事的,不弄出點事情來也就怪了。
「那姐姐還有什麼吩咐或者要求?」慕玥離看著慕玉瓊的眼,沒有退縮,也許是往日,她會想些以智取勝的法子,只是今日溫言秋的事情讓她心煩意亂,實在不想多費腦子,「或者還有什麼想讓我見識的?」
「來人。將我收集的那幾條拿上來。」慕玉瓊的表情很陰狠,「八妹妹,這些收藏我還從來沒有給人看過呢。」
緊接著五個鐵籠子就被拿了上來,都蒙著黑布,大約裡面都是蛇。
「若玥離沒有猜錯,都是毒蛇吧?」慕玥離心頭冷笑,「而且都是劇毒的對嗎?姐姐是要我摸還是要我怎樣?」
「每一條摸摸就好。」慕玉瓊說得十分淡定。
是了,瘋癲之人傷人的行為是不用負責的,慕明德也會為她遮掩。如果,慕玥離不按照她的吩咐做,她就有了更多發狂傷人的理由;若是按照她的要求做呢。摸毒蛇,無異於找死。
你找死,與一個瘋子何干?
「行。」慕玥離倒是乾脆利落一個字,「只是不曉得這是姐姐的主意呢。還是母親的主意。」
慕玉瓊的臉色這才變了變,不似瘋癲,而是皺眉,不過很快便一閃而逝,用耍賴的語氣道:「你到底摸不摸我的蛇寶寶。」
「姐姐的吩咐,我自然執行,不過我需要一件東西。」慕玥離沒有拒絕,招了招手,「紫羅,過來,去給我取一件東西,在我的妝奩之中。」
紫羅不情不願的過來聽了吩咐,然後帶著疑惑的表情去拿了慕玥離要的東西下來——是一個小小的鉗子。
慕玥離將鉗子拿在手中,然後掀開了第一個籠子,看了一眼籠子中棕色花紋三角形蛇頭的蛇,然後道:「這該是原矛頭蝮吧,俗稱五步蛇,若是被咬中,只需一口,當場斃命。」
慕玉瓊眯眯眼,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慕玥離沒有伸手去摸,而是緊接著把接來的四個籠子都掀開了,每掀開一個就報出毒蛇的名字:「嗯,銀環蛇;這個是……金環蛇;姐姐真是好手段,白唇竹葉青也能弄到,還有這個圓斑蝰,這些都得來不易吧,特別是對大夫和殺手來說,價值連城。」
「你摸還是不摸?」慕玉瓊對所有的問題都不置可否,只是問道。
「呵。」慕玥離走到了第一個籠子前,看著那原矛頭蝮,並沒有從鐵籠的縫隙中伸手進去觸碰,而是直接打開了籠子,那蛇立刻就遊了出來,吐著蛇信,蜿蜒的爬著。
周圍的丫頭們一陣驚叫,連連後退,連慕玉瓊的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失聲道:「叫你摸,你放出來做什麼?」
「拔牙。」慕玥離吐出兩個字來,臉上還是那樣自若的笑容,然後彎腰,在丫頭們幾乎失控的尖叫中,用手掐著那原矛頭蝮的頭抓了起來,也不管它的尾巴怎麼掙扎亂掃,她將它的頭掐得牢牢的。
然後,另一隻拿著小鉗子的手抬起,以鉗子探入了蛇頭之中,片刻之後,這原矛頭蝮的兩顆毒牙被拔了下來,慕玥離用手帕包了,收了起來。
「姐姐,這樣便可隨便摸了,對不對?」拔了牙的原矛頭蝮沒了毒性,慕玥離把玩兒著,一臉愜意的對驚呆了的慕玉瓊說道,「姐姐會不會心痛?剩下的四條還要讓我摸嗎?」
「你……」慕玉瓊說不出話來。
「姐姐,我雖然不喜歡蛇,但我也不怕蛇。」慕玥離將那原矛頭蝮丟回籠子中,關上鐵籠的門,「如果是要惹我的蛇,那我便拔了它的毒牙要了它的命。所以,毒蛇與我最好的相處方法是,井水不犯河水。」
慕玉瓊盯著慕玥離不說話,慕玥離也沒有在多說什麼,招呼了紫羅,直接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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