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卿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朝會曹爽斗眾臣、宣武場泰初會群英

    早在今日的朝會之前，朝中一些嗅覺靈敏的大臣就已經察覺到了大將軍曹爽想要伐蜀的意圖。

    而伐蜀，自然是為了樹立軍功，太傅司馬懿一黨的老臣們察覺到這一點以後，自然都打算竭力反對曹爽的征蜀計劃。

    司馬懿老謀深算，早就聯繫了七子司馬駿給皇帝說了比武奪帥一事。皇帝年幼貪玩，聽了比武奪帥的事情，自然是十分開心。

    司馬懿成竹在胸，聽完曹爽提出了伐蜀的建議後，他並沒有表示反對，反而對此表示贊成。朝中一干老臣此刻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一下子全都懵了。

    曹爽聽了司馬懿的話，心中一驚，他心想，自己表弟的眼光果然毒辣，司馬懿果然是深不可測，此時以退為進，很明顯是想要將伐蜀這件事情攬到他自己的頭上去，屆時如若取勝，司馬家的功勳自然更加煊赫，即便不能取勝，司馬家之前積攢的軍功人望，也不是輕易就能撼動的。

    相反，如若此次讓自己這個大將軍掌握伐蜀之戰的主動權，一旦取勝，司馬家的地位自然會一落千丈。可以說，今日廟堂之上，伐蜀的主帥人選，直接決定著曹爽與司馬懿的興衰榮辱。

    曹爽此刻又想：幸好泰初提前想好了對策。

    就在這時，司馬懿終於開口了：

    「陛下，老臣以為，朝中人才濟濟，伐蜀之戰，選帥一事難以快速定奪，只怕會影響國家大計，不如舉行一場兵法課考，再舉行一場比武奪帥，如此則朝野上下均無異議。」

    皇帝曹芳雖然已滿十二歲，且已行過了冠禮，但畢竟少年心性，一聽比武奪帥這樣有趣的事情，自然按捺不住，不等曹爽開口阻止，便已滿心歡喜的答應了下來。

    曹爽有夏侯玄獻計，此刻自然留有後招，他微微一笑，出班奏言道：

    「啟奏陛下，微臣自任首輔大將軍以來，未立寸功，此番伐蜀，微臣想要親自擔任主帥，為陛下開疆拓土！」

    皇帝聽了這話，心中涼了半截，看來比武奪帥是看不了了，可緊接著曹爽又開口道:

    「不過，此番伐蜀乃是國家大事，微臣獨木難支，因此想要選拔一員強將擔任副帥，比武奪帥之事，微臣亦極力贊成，還請陛下准臣舉行選拔副帥之事。」

    誰來擔任主帥，皇帝本來就不太想干預，他方才同意比武奪帥，無非就是想看場熱鬧的比武而已，如今比武奪帥變成比武奪副帥，貌似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因此皇帝聽了這話，頓時又開心了起來，連忙將此事答應了下來。

    司馬懿的臉色此時此刻有點難看。他沒想到曹爽也變得這般奸猾，直接來了一招釜底抽薪。如今選帥變成了選副帥，如今無論是誰擔任副帥，一旦獲勝，肯定都變成了曹爽的功勞。

    司馬懿念及此處，眼神中增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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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之後，司馬懿和曹爽安排的十來位副帥候選人紛紛來到了設置好的考場。夏侯玄、司馬師、司馬昭等人都是將門之子，兵法課考自然難不住他們，幾人的課考對策可以說是各有千秋。通過兵法課考選拔的眾人，可以說都具備擔任副帥的能力與資格。

    最後，便是皇帝最為期待的比武奪帥了。

    轉眼間，便到了比武的日子。此番比武，是為上戰陣做準備，因此比試的項目共有三項馬上功夫：一比騎射、二比馬槊、三比短兵。

    比試的場所，自然還是選在宣武場，由於此事算是這幾年來軍中少有的盛事，因此京城各營沒有輪值的士兵將帥全部都慕名前來觀看。

    今日屯騎校尉司馬駿和他麾下屯騎營的士卒也來到了校場，司馬駿左右觀望，發現除了曹文叔的中壘營、曹則的中堅營、曹訓的武衛營部分士卒，以及「五校」大營的甄毅、甄暢、卞琳、郭芝四大外戚長官之外，就連身為城門校尉的甄德也來湊熱鬧了。

    諸營之中，唯獨夏侯玄麾下的護軍營、驍騎營、游擊營三大營，此時此刻正在夏侯奉、於桓、陳泰幾人的指揮下擔任戍衛皇城的任務。

    甄毅、甄暢等人乃是閒散貴戚，且此刻皇帝也在宣武場中，此時率領五校兵卒在此護衛自然是順理成章，可是甄德身為城門校尉，負責著洛陽十二城門，責任重大，此刻居然還敢來湊熱鬧。

    此刻，司馬駿心中對大哥司馬師招的這個新女婿的評價，又低了一截。

    不多時，鑼鼓陣陣，十來位參與比武奪帥的青年才俊們紛紛打起了精神。

    第一場，比的是騎射。

    在宣武場的馬道東側，設立著百步開外的木靶，通過課考的十人，每人都會攜帶十支箭，而後順著西側馬道策馬奔騰，進行騎射。

    場外士卒三通鼓聲敲罷之前，參賽者的十支箭就必須放完。十箭中可中六箭，便算是通過了測試。

    隨著鼓聲陣陣，場外眾人紛紛為場內身著胡服的幾位青年才俊策馬彎弓、箭如飛蝗的颯爽英姿所震撼，不禁發出了陣陣歡呼。

    不多時，鑼鼓聲響罷，幾位參賽者已經完成了測試，其中有十箭中三、四的，也有十箭中六、七的，表現都可以稱得上不俗。

    司馬昭在父親司馬懿的督促下，在騎射上下過苦功，因此他的箭靶上留下了七隻箭，在眾人之中顯得尤為突出。

    不多時，便輪到夏侯玄上場了。

    只見夏侯玄身著一領白色鳳鳥暗紋窄袖胡服，腰懸一壺狼牙飛羽長箭，手持一把角端強弓，揮動馬韁策動「白雀」神駒，沿著馬道飛馳了出去。

    這幾年，夏侯玄親自執掌禁軍，時常溫習武藝，因此一出手便驚艷了在場眾人。只見他忽的側身藏於馬身左側，嗖的一聲，長箭卻依然從馬背上飛出，一聲脆響，正中木靶中心！

    面南端坐的皇帝看到自家師父竟然有一手如此驚艷的射術，瞬間歡呼喝彩了起來。周圍的內侍、后妃也都驚了一跳，對夏侯玄的射術自然都是讚不絕口。就連武藝精熟的司馬駿，也瞬間對夏侯玄刮目相看。

    就這樣，夏侯玄駿馬翩翩、左右彎弧，又是「鐙里藏身」，又是「仰月支」，一連九箭都命中了靶上小環，只有最後一箭，似乎因為力量不足，只中了靶的外圍。

    場內外眾人紛紛被夏侯玄的射術所驚，紛紛暗自讚嘆不已，甚至有兩個參賽者直接離開了考場，選擇了放棄。曹爽見了表弟如此精湛的射術，也不禁大聲喝起了彩。

    最後出場的司馬師雖然武藝也不俗，可是前些年來左眼受傷的他，早已無法瞄準靶心，因此他只有三箭命中靶心，但所幸還有三箭勉強掛在靶上，因此他勉強通過了測試。

    第一場騎射，通過測試的，只有夏侯玄、司馬師、司馬昭等寥寥數人而已。

    而此一場，自然是夏侯玄拔得頭籌。

    第二場比試，乃是馬槊。

    參賽者每人身披兩層厚重札甲，手持一柄圓頭木槊，在規定的馬道拉開十丈的距離，而後策馬對沖，誰先將對方一槊刺下馬來，這一局便算誰獲勝。而馬槊比試共有三局，三局中勝兩局便可獲取最終的勝利。

    參試者雖然都身披重鎧、以鐵胄鐵面具護住了頭臉，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場比試才是最為兇險的一局，因為稍有不慎，被刺落馬下的失敗者便會被馬槊強大的衝擊力刺傷，或者摔斷手腳，因此每一個通過第一場比試的人都心懷惴惴。

    抽籤過後，眾人上場的次序很快便決斷了出來。

    夏侯玄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安排到第一場的比試中。他明白這對自己並沒有什麼好處，因為自己即便獲勝，也會因耗費大量精神導致體力不支，如果後面自己再與司馬師、司馬昭兄弟對決，只怕會凶多吉少。

    但此時此刻考慮這些已經無用，夏侯玄只能打起精神，準備全力一搏了。

    很快，夏侯玄便將兩層重甲穿戴整齊了，他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馬槊鎧甲，確認沒有問題之後，這才戴好了猙獰的精鐵面具。

    場外的裁判士卒見雙方都準備好了，於是便劈下了手中的令旗，發出了開始的信號。

    夏侯玄與他的對手一見號令，瞬間緊勒韁繩，握緊馬槊，呼喝一聲，便朝著對方策馬突刺而來！

    馬蹄聲陣陣中，場內外眾人的心臟跳動也隨之加快了速度。

    二馬相交之處，只見夏侯玄將腰胯一擰，在電光火石之間，側身讓過了對方率先刺過來的木製馬槊，而後輕舒猿臂，又以極快的速度戳出了手中木槊，夏侯玄意在點到為止，因此這一刺並未出全力，但常年修習家傳武功的他內力驚人，再加上白雀的強大衝擊力，這一槊依舊讓對手摔的十分狼狽。

    只不過，由於夏侯玄手下留情，他手中的木槊並沒有折斷，這意味著他暫時不能更換木槊。那對手也是個硬漢子，慘遭落馬後很快便翻身飛上了坐騎！

    夏侯玄見對方越戰越勇，不禁大聲贊了一聲：「好身手！」

    那人再不答話，呼喝一聲之後，催動坐騎，宛若一陣黑色旋風一樣朝著夏侯玄席捲而來！

    夏侯玄打起精神，也立即策馬相迎了上去，兩馬相交之處，夏侯玄看得仔細，呼的一聲便將木槊刺了出去，那對手這一次不再輕敵，施展出渾身解數，居然一舉躲過了夏侯玄的攻擊，夏侯玄眼疾手快，自然也沒有被對手刺中，二人閃身而過，心中各自讚嘆了對方一句。

    就這樣，二人你來我往，回馬之後，又再次相迎上來，兩人以快對快，居然一連打了五個回合！場外眾人此時此刻心中都捏著一把汗。

    就在二人第六合即將交馬之際，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情況就這樣突然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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