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機滾動,江草齊下意識想去撿。
這個相機不值錢,可裡面照片值錢,那可都是他精心拍下來的,記錄了他第一次出海的美好場景。
可他腰上綁著牛皮腰帶,腰帶扣和固定在船上的繩扣系在一起,把他也給固定住了。
他努力想要拖著繩子去撿起相機,相機就落在他眼前……
「轟隆!」
又是一道巨浪拍來,大龍頭號的船身猛的一震,船頭先是被海浪拍的抬起來,接著又轟然落下。
就在江草齊面前,相機往前滾落了兩步遠。
這兩步就是天塹之別,他不是長臂猿,再怎麼伸手也沒用了。
希望就在眼前可偏偏夠不到,這才是真正的絕望,他叫道:「我的相機!」
「不管了!」敖文昌厲聲吼道,「快穩住自己的身體!」
一個人影箭步上去,黑龍抓起相機回身塞給了江草齊。
又是一道巨浪拍來,風暴正式降臨,一道又一道的巨浪拍打而來,將大龍頭號拍的在水中顛簸不已。
黑龍解開了繩扣,這樣船身劇烈的顛簸,他就有些站不穩了,而且海水鋪天蓋地的落在船上,以往還算粗糙的船板變得很光滑,當船身一次跳動的時候,黑龍一下子摔翻在上面。
「黑龍!」江草齊目呲欲裂。
不知道是雨水落下了還是海水灌了上來,眾人全身迅速濕透,視野受到阻礙變得很差。
敖沐陽對將軍叫道:「去把他咬住!」
漁船隨著海浪翻湧而顛簸,船身左右晃動,黑龍跟保齡球似的呼呼呼滾到了左側船舷。
就在他要撞上去的時候,只見他雙手撐地靠肩膀發力整個身體快速的旋轉了一周,就像街舞高手玩旋轉風車,他的身軀轉動雙腿往船舷欄杆上一踢,借力發力又跳了起來。
「好身手!」船上眾人忍不住喝彩。
氣沉丹田,黑龍伸手抓住船舷紮下了馬步,但他不是硬扛漁船顛簸,而是尋找規律,身體有節奏的跟著晃動。
看到他穩了下來,敖沐陽鬆了口氣。
江草齊揮手抹了把海水,他喊叫道:「臥槽,這風暴怎麼突然這麼大?」
「海上風暴就是這樣,這還不是大的……」
「不是,我不是說它太大,而是它怎麼突然之間就這麼大了?之前幾乎還沒有風浪啊!」江草齊嚇尿了。
敖沐東大聲笑道:「對呀,海上的風暴就是這樣,無風三尺浪,有風浪翻天!」
「聽過一句話嗎?叫暴風雨之前的寧靜,那說的就是海上暴風雨,不是陸地上的。」敖文昌出海次數多了,對海浪已經不是很恐懼。
昏天黑地,惡浪滾滾。
江草齊茫然的掃視四周,他感覺世界末日降臨了。
海浪毫無規律可言,一道接一道湧來,有的從南邊拍過來,有的又從北邊翻回去,幾十米長的大龍頭號這一刻毫無海洋霸主的尊嚴可言,好像玩具一樣被甩的在海面上晃來晃去。
駕駛室里,敖大國叼著煙全神貫注的看著眼前海面。
菸灰跌落,菸頭早就熄滅了。
等到船員這邊穩定住了,敖沐陽摘掉繩扣逆轉金丹去將黑龍給拉了回來,然後往駕駛室走去。
看到他走向駕駛室,黑龍一語不發,也摘掉繩扣跟了上去。
敖沐陽沒有多說,到了駕駛室他問道:「情況怎麼樣?」
敖大國面色凝重:「小心一些沒問題,這邊海況比較好,沒有暗礁之類的東西,只要跟風暴斗就行。」
離開南中國海,海水溫度就低了,浪花拍在人身上又疼又冷。
敖千文等信鬼神的已經跪在地上了,有的祈求龍王爺保佑,有的祈求媽祖娘娘保佑,有的祈求海神爺爺保佑……
江草齊這會已經不怕了,他從高中開始,就利用假期走南闖北,大學畢業後更是在不少危險地帶廝混過,膽量和見識都沒的說。
看著幾個漁夫跪在地上,他忍不住想笑:「你們求這些,還不如求你們龍頭呢,大家用不著害怕,老敖既然決定冒著暴風返程,他心裡自然有數。」
「你這娃子懂個屁,海上什麼意外都有的。」敖千文一臉嚴肅。
江草齊道:「既然你們這麼害怕,那幹嘛還要待在外面?去船艙就是了。」
敖千文無奈道:「你什麼都不懂,我們待在這裡是看著東西,你看甲板和船尾這些東西,沒人看管要是被海浪拍下來怎麼辦?」
風暴出現在海上後極為恐怖,海浪排山倒海轟然而至,給人帶來的那種震懾感只有親身經歷才清楚。
不過敖沐陽不怕,他的沉穩給船員們帶來了底氣,多數人也不怕。
這季節的海上很冷了,他們之前在熱帶地區還察覺不到,現在已經回到了國內海域,冬季的寒意無處不在。
敖沐陽去廚房準備燒點熱咖啡給眾人喝,他晃晃悠悠的走過去,從船舷繞過的時候,跟在後面的黑龍陡然眉頭皺起不走了。
注意到這一點,他回頭問道:「黑龍,怎麼……」
剛說出沒幾個字,黑龍一把抓起一條繩子快速綁在了腰上,接著他一隻手抽出一把固定好的魚叉,另一隻手往欄杆上一摁,整個人頓時飛了出去。
敖沐陽大吃一驚,叫道:「黑龍,你幹嘛?」
繩索嗖嗖嗖的拉開,黑龍的身體吊在了船外,他用雙腳使勁一蹬,身體跟盪鞦韆似的往前晃去。
敖沐陽順著他的去勢遙望,一條大魚的背鰭冒出水面。
魚鰭是明黃色的,顏色很亮,它的下面是藍色魚背,不過海水也是藍色的,所以起了掩飾作用。
「藍鰭金槍魚!」敖沐陽心裡一叫,磚頭島漁場有兩條這樣的大魚,所以他自然清楚這魚的外觀。
魚背深藍、魚鰭明黃的大魚,海里只此一種。
黑龍的身體向前晃去,他雙眼死死盯著海面,當一道海浪衝擊導致金槍魚冒出水面的時候,他振臂一甩,魚叉『嗖』的一下子插進了大魚的魚頭!
敖沐陽倒吸一口涼氣,這貨是什麼海神僕役啊,這簡直是海神御前侍衛!
魚叉末端綁有繩子,敖沐陽靠在船舷上抗擊著海浪趕緊拉繩子,一連將這條還沒有死透的大魚給拖了上來。
接著他想將黑龍拉上來,黑龍搖頭,眼睛依然盯著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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