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回的呼吸一滯,蹬蹬退了兩步,「你,你不是王小川……」
「仔細看看,仔細瞧瞧。」顧大老闆笑嘻嘻地道,「看他的眼睛,是你兒子嗎?不是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並沒有對他下咒術,你看,這一切都是他自願的。」
那青年正是王回的親生兒子王小川。
此刻他正用一種極為憎惡的目光盯著王回,「蠢老頭,不就讓你拿一點靈魂石出來嗎?把顧怡姑娘討開心了,才是最重要的,靈魂石算什麼呀?」
王回怒極攻心,「噗」的吐出一口心頭血。他一手按住胸膛,一手撐著石壁,渾濁的老眼裡帶著淚光,「第一次……贖金……那已是為父畢身積蓄……這次多虧小王爺照拂,才勉強湊夠……你還說這種話……」
顧大老闆笑道:「願賭就要服輸,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哩。小川還欠人家六十顆哩,王老頭你趕緊去掙,晚了又欠更多啦。」
「王小川,你也要我去?」王回死死地盯住王小川。
王小川卻痴痴地瞧著顧大老闆,「你去吧,別妨礙我和顧怡姑娘。」
「好,我去!」王回悲涼地發現,自己的親生兒子,根本連自己一眼都懶得再看。
他萬念俱灰地轉身,沿著甬道朝外面走去。
可就在這時,突然有個人從身邊呼嘯而過,伴隨著一聲慘叫,那人結結實實地撞到了密室的石壁上,腦漿迸裂而亡。
跟著就響起了一個極具磁性的嗓音,「有的時候想殺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總得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好像現在,每殺一個,世界就清淨一分。」
斗笠人緩步走進來,那腦漿迸裂而死的,赫然便是為他領路的小廝。
聽到他的聲音,王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漸漸露出驚喜的神色,「燕,燕兄弟,是你嗎?」
斗笠人豎起一根手指,輕輕地將斗笠往上一推,露出一張頂級巨匠雕琢般的臉龐,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王獵頭,你可讓我看了一場好戲啊。」
王回又羞又慚,「我還以為你是惦記我金票的賊子……」
燕離徑自走到了呆滯了的王小川身前,抬手便是一個巴掌抽過去。
啪!
無比清脆的巴掌聲,在這個不大的密室分外刺耳。
王小川痛叫一聲,摔倒在牆角,捂著臉尖叫起來,「你,你是誰,憑什麼打我……」
「這一巴掌,是為了你父親拼死賺來的血汗錢而打的。」燕離淡淡地道,「因為用來救一個垃圾,花得一文不值。」
「那是老不死賺來的,關你這個外人什麼事啊!」王小川尖叫道。
「你看看他,你看看你口中的老不死,已經被你折磨成什麼樣子了。」燕離指著王回沉聲道。
王小川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到了王回身上,不知有多久沒仔細看過王回的容顏了,這一看,他的心中不禁狂顫。
這還是他嗎?
這還是那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嗎?
這個佝僂著背,白髮蒼蒼,臉上皺紋能夾死蒼蠅的老頭子為何如此的陌生。
他的手他的腳他的腰他的背,都不再是年輕健康的模樣。
是歲月奪走的嗎?
不,是我。
王小川痛苦地抱住頭,「為什麼會這樣……」
有些人經常會犯錯而不知道錯處,因為沒有人告訴他們這是錯的。
「過分的溺愛,讓他無法分辨是非黑白。」燕離淡淡地望向王回,「你害了他。」
王回的老眼閃爍著渾濁的淚花,「是,是我害了他……」
「欠債還錢,一條人命值多少錢來著?」顧大老闆若有所思地望著牆角的血跡,「賣人命好像更好賺一點。」
她笑嘻嘻地望向燕離,「這條人命比較低賤,收你五十顆靈魂石吧。」
「靈魂石好說。」燕離殺機畢露,「但我只怕你沒命享用!」
「什麼意思?」顧大老闆怔怔地道。
嗆鋃!
一道深寒的劍光閃過,那拿著二千兩金票的夥計立時四分五裂。
金票向上飄飛,最後落到燕離手裡。
「你又殺了一個!」顧大老闆開心地拍起了手,「人家又賺錢啦。」
燕離揚了揚手中的票子,「按照你定的價格,我還可以殺兩個。」
「喏,這不是還有兩個?」顧大老闆指著王回父子道。
「這兩個的命與你無關。」燕離道。
「那看來我只能賺你一千兩啦。」顧大老闆遺憾地說。
「不。」燕離道。
「不?」顧大老闆好奇地睜大眼睛。
「你的命更值錢一點。」燕離抬劍,遙遙指著她,「剩下的都給你,把你的命交出來就好了。」
顧大老闆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你這人傻不傻呀,人都死了,還要那麼多錢做什麼呢。」
「是啊,人都死了,賺那麼多錢沒有用的……」燕離喃喃地說罷,手中長劍已然化為一道銀光激射出去。
咻!
長劍破空,帶著悽厲的呼嘯,在這小小的密室里掀起了難以想像的劍氣風暴。
「所以我還不想死呀。」顧大老闆笑嘻嘻地向後一躍,撞上了一面牆,那牆似有機關般凹陷進去,她的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殺了他。」臨走前還丟下一句話。
長劍撞在那面牆上,「叮」的一聲被彈開,鋒利的劍氣也被盡數彈了開去。
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兩個本來已經死透了的夥計,突然間居然又動了起來。
其中一個的腦袋,還帶著他那噁心無比的白色腦花,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撲過來。
燕離眉頭微蹙,又取一柄青鋼劍,接連揮動,劍光閃耀著,將兩具行屍給斬成了肉醬。
「王獵頭,你帶著人先走,我總感覺此地不宜久留。」
話未說完,滿地的肉醬居然再次扭動,扭曲著形成了兩隻人立高的大老鼠,衝著燕離三人「吱吱」的叫著,獰惡的眼珠子放出逼人的凶光。
「這是什麼怪物?」王回難以置信地道。他大半輩子都在跟怪物打交道,卻從未看過如此離譜的怪物。
「我們恐怕是進了一個老鼠窩。」這只是兩隻而已,燕離已經聽到了如潮水般的「吱吱聲」,向這邊洶湧地逼了過來。
ps:今天就兩章了,我很困,去睡覺了,明天早點碼字,應該能補完剩下的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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