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離瞧了眼地上仍自頭暈目眩的黃少羽,又瞧了眼滿臉無奈的余秋雨以及樂不可支的雄獅巨漢,也跟著嘆了口氣。
黃少羽甩了甩腦袋,意識漸漸恢復,當他想起來發生什麼事的時候,不禁悲憤欲絕地喊道:「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當年被從狼窩裡抱出來的,其實是我才對吧!」
燕離嘴角微微一抽,這倆父子無疑就是親生的,某個方面簡直一模一樣。
待到和余秋雨敘舊結束,獅王這才大步走向燕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燕離啊。」
燕離肩膀一沉,險些摔倒在地,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站穩身子,一面暗自心驚黃天霸的力量,一面不動聲色地道:「我是燕離。」
黃天霸見燕離居然撐得住一掌,眼中露出讚賞,「哈哈哈哈!聽說你救了少羽一命,很不錯,你救了他一命,那就是老子的朋友。今天我們綠林眾,就都聽你的命令了,你要我們殺人就殺人,放火就放火。」
他話一說完,身後一眾手下立刻發出「鬼哭狼嚎」。果然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
「進城!」燕離也不客氣,大手一揮。
……
新郎裝本該是很喜慶的,諸葛小山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只覺穿在身上的根本就是用鮮血交織成的恐怖的東西。
他穿著一件恐怖的東西,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喲,姑爺打扮一下,還是蠻俊俏的嘛。」負責服侍諸葛小山穿衣的丫鬟面上露出冷嘲之色,「憑這容貌,到哪都能吃上飯啦。可憐雨琳小姐才十六歲就要嫁人,姑爺您啊,婚後可得對小姐好一點。」
她將諸葛小山的頭髮盤好,正要給他戴上新郎帽,卻突然被拍開。
「你……」她忍不住勃然大怒,「姑爺,你這是要反抗啊?信不信我去叫大老爺來啊?」
諸葛小山強忍著憤怒道:「做好你分內的事!」
「奴婢分內的事,就是替您拾掇整齊了。」丫鬟冷笑道,「您這帽子若不戴上,便算奴婢的失職,大老爺問起罪來,奴婢擔待不起,所以一個字也不敢瞞的。雨琳小姐貌美如花,配個呆子已經夠受了,您還不樂意呢?」
諸葛小山咬著牙,將新郎帽胡亂套在頭頂,「這裡不用你了,滾出去!」
「小山哥哥,怎麼發那麼大火?」就在這時,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嬌嬌小小的新娘,穿著新娘服的自然是新娘,不過卻沒戴紅蓋頭。
這一位便是即將成為諸葛小山妻子的簡雨琳。
她看起來活潑可愛,天真爛漫,笑嘻嘻地來到梳妝檯前,從背後抱住諸葛小山,「小山哥哥,我快要成為你的妻子了,好開心呀。」
諸葛小山沉著臉一語不發。
「哎呀,帽子戴歪啦。」簡雨琳幫諸葛小山的新郎帽扶正,跟著天真爛漫地說,「小山哥哥,父親說夫妻之間是不能隱藏秘密的哦,小山哥哥是不是有什麼秘密隱瞞著人家呀?」
「沒有!」諸葛小山面無表情道。
簡雨琳忽然撒嬌道:「有的,小山哥哥不肯告訴人家而已,比如青蓮劍仙的衣缽,到底是什麼呀?」
諸葛小山只覺滿心的悲哀,這份悲哀突然轉變為憤怒,他疾言厲色地道:「簡雨琳,你是即將成為人妻的女人,在拜堂之前,房門都不可踏出半步,這點最基本的規矩,難道還要我來教你?還沒拜堂之前,你跟我就還不是夫妻關係,摟摟抱抱成何體統,還不快滾回你的房間去!」
「你……」簡雨琳臉色大變,美目直欲噴出火來,「你算什麼……」
但是話未說完,便見諸葛小山已經拿劍在手,她心中一顫,強笑著道:「那小山哥哥,咱們說好了,拜完堂就告訴我你的秘密!」
語罷惡狠狠地剜了一眼丫鬟,甩手出門去了。
「你,你這不識好歹的傢伙!」丫鬟氣憤地罵完,急忙忙地追上簡雨琳,「小姐,小姐您聽我說……」
簡雨琳停了下來,冷冰冰地盯著丫鬟,「是你告訴我,只要在拜堂之前拿到他的秘密,就可以不用成親,我根本不想嫁,你的方法不但一點用也沒有,還讓我受到了羞辱,既然白白讓你看了笑話,作為懲罰,就挖了你的眼珠子吧!」
「不,不要啊,小姐,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吧……」
眼看丫鬟被打手拖下去行刑,簡雨琳這才略覺暢快,她回房間不久,就被告知吉時已到,在兩個老婆婆的牽引下,來到了簡府正堂大廳。
她到時,諸葛小山已經提前到了。
堂前後賓客滿堂,簡氏老大坐在堂正中。
「吉時已到,拜堂開始!」簡老二作為司儀。
一切看來有條不紊,卻又機械式地進行。
諸葛小山被一個老婆子指引著做出各種動作,麻木得好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不但是諸葛小山,便是滿堂的賓客,也都各懷心思地坐著,演出一個賓客所應該的本分。
簡家的人,甚至於新娘簡雨琳,每個人的動作都像事先排練好的,一出滑稽可笑的戲。
諸葛小山感覺到一個罩子籠住了他,他在這罩子裡,冷眼望著罩子外的世界,就好像望著一灘死水,或者是一群行屍走肉。
直到一個強烈的破空音,帶著巨大決心的強烈的破空音,突然撞破所有人的耳膜,把這齣滑稽可笑的戲,掐斷在高潮部分。
「三拜高堂!」司儀喊到了這裡。
諸葛小山望著自己的義父,雖然心中早已認命,可是這一拜,卻是怎麼也彎不下腰。
正在這個時候,那個破空音便出現了。
一柄槍,一柄從天而降的長槍,重重地扎入簡氏正堂的青石板地里,槍尾震顫不止,餘音繞樑不休。
「師哥!」
籠罩諸葛小山的罩子,一下子被擊碎,現世的空氣猛地湧入諸葛小山的心肺之中,他忍不住深吸口氣,帶著哭腔,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幫幫我,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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